《官配》李浮安

28、028 一抱抿恩仇

　　聂羽也紧紧抱住了荀月。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只是在人突然扑过来的瞬间出于本能地接住了。

　　“没事吧？”她低头对着因为距离和身高差，倾倒过来后正好靠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柔声问。

　　荀月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的局面。

　　她闯祸了！闯大祸了！跟聂羽的仇肯定是越结越深了！而且这回人家聂羽是一点毛病没有呀！

　　是她没站稳自个儿摔过来的，人家聂羽不管出于本能还是出于好心吧，反正伸手护住了她没让她摔地上去。

　　她是没摔地上，可是摔聂羽身上了！

　　抹了口红的嘴巴刚好贴在聂羽锁骨的位置上！人家聂羽穿的可是提前精心制作的白色舞台装呀！已经开始录制了，临时换根本不可能，录影棚这边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临时想清理干净也不太可能……

　　旧仇未消，又添新恨。

　　这下真是没完了。

　　参加节目的人里压根就没几个像她这样一无是处只是进来蹭镜头混日子的，大部分都是真正来追梦的爱好舞台或者至少爱好做明星的女孩们。《青春方程式》是大台的节目，能有参赛资格其实很不容易的。初舞台又是留给观众的第一印象，发挥如何对基础票仓影响很大，而基础票仓如何又对后续的所有影响很大。

　　大家都很珍惜很重视，昨晚熬夜练到凌晨的人很多，担心上镜头会不好看，有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敢正经吃饭。

　　看聂羽在妆造设计上的用心程度，摆明了不是来混日子的。

　　而她毁了人家的初舞台服装=毁了人家的初舞台=毁了人家的基础票仓=毁了人家的出道梦想……

　　毁人梦想是什么程度的深仇大恨，她都不敢想！

　　如果说聂羽之前对她的恨意还算是吹毛求疵莫名其妙。

　　这回对她的恨意再深都算是合乎情理的了。

　　荀月在聂羽肩上趴着没动有一会儿了。仇人相拥的尴尬都是小事，她主要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起身之后的局面。

　　“动不了吗？崴脚了？”聂羽的语气担忧起来。

　　荀月松开了本来抱在聂羽腰上的手，扶住聂羽同样扶着她的胳膊，借着力站直了身子，心虚着小声回答了：“没。”

　　回答完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聂羽肩上的唇印，语气很内疚，也有点委屈：“对不起……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她不想聂羽误会她是故意的。她没那么下作，也从来没想过要对聂羽做什么不好的事，哪怕彼此呛声放狠话，她的打算也一直都是被动防守可以，绝不主动出击。

　　一直是聂羽恨她，她又不恨聂羽。

　　“想想有什么补救方法吧？”荀月眼睛都红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唇印所在的聂羽锁骨的位置，声音有隐隐的哭腔：“真的很对不起~”抛开和聂羽的恩怨，对别的人造成严重损害这件事本身就让她很不是滋味了。

　　“这个呀~”聂羽看了眼被荀月指尖轻碰过的地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好补救的呀，不是挺好看的么？”真的挺好看的，可爱的人连唇印都是可爱的小三角。她看向荀月委屈得红了的眼睛，低声哄道：“你没受伤就好了~刚才那个样子是担心我衣服的事了呀？”

　　“嗯~”荀月低下了头，几乎要被内疚的情绪整个淹没了。

　　聂羽没怪她……不管是因为镜头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毕竟没有怪她……可她不能不怪自己，红着眼认真看向聂羽：“要不还是想想什么东西能去口红印？我们可以拜托页页帮一下忙。”页页两个字她没有真的说出声，自动消了音，因为还记得现在戴着麦。

　　所以聂羽反应了一下才完全明白荀月的意思。页页？她页姨叫荀月，月月。页页和月月……她已经能脑补以前俩人生活在一起时，亲昵地彼此呼唤的场景了。

　　心情有点差。前任真是种阴魂不散的存在呀！某人之前放狠话的时候说过可以做到不记得她的吧？能不能也做到不要记得前女友呀？

　　“不用呀。”她克制情绪，朝荀月安抚地笑了笑：“很别致很好看我很喜欢。”

　　荀月愣住了。很喜欢……她的唇印？她捂住身前的麦小小声地问：“你不讨厌我了？”喜欢她的唇印，哪怕不意味喜欢她，至少能意味着不那么讨厌她吧？

　　她是带着殷切的期盼心问的，期盼着聂羽可以不要讨厌她了，这样她才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心地享受这个节目。

　　而聂羽今天从始至终的友好态度给了她希望，哪怕有镜头原因，如果讨厌她入骨，肯定多多少少会下意识地暴露一些不好的情绪。

　　聂羽一点都没有。要么是演技超凡入圣，要么就是想通了放下了。她相信是后者！本来嘛，和别人过不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青春就是成长的过程。

　　“我讨厌你干嘛？”这是什么傻话。聂羽被荀月的脑回路无语笑了。

　　“嘘~~~”荀月急得跺着脚提醒聂羽捂好身前的麦。

　　她不该这个时候聊这个的！到处都是镜头，又收着音，要是被播出去这段她问聂羽“不讨厌自己了么”的画面，不是陷人家聂羽于不义么？

　　“好~”聂羽不在乎有麦收音，不过为了让荀月安心，还是听话地捂住了，笑着问荀月：“你怎么会觉得我讨厌你呀？”

　　“那你不是……昨天……”昨天在喷泉！她这个猪脑子都记得！荀月不敢明说，哪怕捂着麦，万一还是被收到音呢？她还嫌害人家聂羽不够多的？

　　昨天？聂羽恍然大悟。昨天在宿舍，某人一直激她，想让她主动做点什么，她考虑到镜头原因，也担心某人非得在镜头前激她是为了气作为节目总导演肯定会审片的前女友，所以什么也没做……

　　原来伤心了呀~以为被她讨厌了？什么小傻瓜！

　　“昨天那事……我不是……”聂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处都是镜头，身前身后都是人，情侣之间那点小情趣的事怎么好当众解释呢？“反正我没有讨厌你。”她捂着麦凑到荀月耳边轻声耳语道：“我喜欢你~”

　　荀月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耳朵边痒了一下，心口有个地方也痒了一下。

　　阴霾的心被这句饱含真心的话瞬间照亮。

　　“真的？说话算话？”荀月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向聂羽再次确定。说好了不讨厌她喜欢她的，可不许离开镜头就翻脸不认人，又找她的茬呀！

　　“说话算话~”聂羽被荀月大方求爱的直球态度狠狠甜到了，笑歪着头反问道：“那你呢？”她也想听。

　　荀月有点委屈：“我又没有讨厌过你。”

　　聂羽不满意：“只是不讨厌？”明明知道她想听什么的。

　　“唔……”荀月犹豫了。她对聂羽，讨厌是从来没有过，可是喜欢好像也有点谈不上……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感肯定是有的。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聂羽：“往前走呀。”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

　　依次进场，同公司的练习生一起进，个人练习生分开进。

　　120个座位，由高到低分别是1 2 6 10 15 20 22 22 22，上面三排是出道位。

　　根据过往经验，最高处排名第1的黄金宝座，俗称祭天位，一开始选择那个位置的就没有成功出道的。

　　国人讲究中庸，为人谦和是美德。

　　聂羽进场的时候算晚的，2、3名的位置都坐了人，第1名的宝座还是空着的。

　　她当然也没坐，哪怕期待名次填的第1名，心里的真实目标也是第1名，还是没去坐。而是在众人被她做了妆造再次升级的美貌震惊得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径直走到了最下面一排靠右边位置的子莹旁边坐下了。

　　不为别的，她扫了眼全场后，看出只有子莹对她不是抗拒的态度。或许再加上个倒数第二排的秦天天，秦天天倒是也不抗拒她，还冲她笑了，但是身边的位置摆明了是给她家那位留着的。

　　她也没有选择空位旁边的空位。

　　比赛要专心。她和荀月要是挨着彼此坐，荀月会让她分心，她也会让荀月分心。

　　昨晚临时叫她页姨帮忙调进场顺序，特意换到荀月前面，或许就不是个好主意。她现在的心都还有点乱糟糟的，总惦记着那句想听却没听到的话。

　　而且换顺序的事，她是带了点恶趣味的。她不仅要和荀月在一起，还要让她页姨这位前任看着她和荀月在一起，甚至于帮她和荀月在一起。

　　昨晚宿舍走廊那番互动，荀月游刃有余激将挑逗的态度，让她在回1号楼的路上忍不住地想，曾经青涩懵懂情窦初开的某人是什么样的？现在这样当然也很好，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的她都是好的，可人是难免贪心的，越是爱的越是想贪。什么样子都喜欢，也什么样子都想要。想到大概是钱页引领着青涩懵懂的某人慢慢成长成现在这样的，她心里就醋得厉害，才恶趣味地连夜要求钱页帮她换顺序。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聂羽笑着明知故问。

　　子莹笑抬起头：“当然。”

　　聂羽后面就是荀月。

　　多亏了与聂羽的冰释前嫌。荀月脚步轻盈神情开朗，进场先朝四面八方都鞠了个躬打招呼，左侧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她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和提前填的期待名次等等信息。

　　她的期待名次是79。

　　选手席传来几声没有恶意的低笑。第一轮就要淘汰40名，这是奔着保一争二去的。保准参加第一轮，争取参加第二轮。

　　聂羽也笑了，小声问子莹：“你填的多少？”

　　“78。”子莹回答得云淡风轻：“我俩一起填的。”她本来想填80的，80名才是第二轮的守门员，她姐不同意，希望她比自个儿更有出息一点。

　　“你俩……”不愧是姐妹吧。聂羽扭头看向后排朝秦天天开心奔去的荀月。她有点期待她家那位的舞台了，什么样的实力能不乐观到填79名呀？

　　虽然她这回参加节目，想主打一个公平，全凭实力不凭外力。

　　但如果……万一……她家荀月有被淘汰的风险……要不还是用点外力？她不想荀月太早淘汰，甚至如果要出道，她希望能和荀月一起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