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橄榄石》韦太真

15、随你吧，公子哥

　　多卡斯1980的圣诞节，在和尤利西斯喝大酒。

　　“你再喝下去会出事”，灰眼睛的男人在泰晤士河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递了瓶旁边便利店里给她买的薄荷味漱口水。她已经吐了一次，她从来没有喝得这么多多，现在她知道自己的量大概在四分之三瓶单一麦芽威士忌加一整瓶波尔多了，呕吐让她感到一阵短暂的轻松。

　　“啊，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多卡斯靠在他身上，松而沉，“反正你知道我家在哪，到时候把我丢回去就行”。

　　“不就是个男人吗？”尤利西斯拍着她背，“你又不爱他”。

　　“为什么这种事你都要跟男人扯在一起”，多卡斯觉得很好笑，“你说我现在去法国还来不来得及”，来不及了，迈克罗夫斯特早结婚了，孩子估计都两岁了。

　　“你都要去法国了这事和男人还没关系？”尤利西斯显然被她搞得好气又好笑。

　　“你们人类真烦”，多卡斯反身坐在河边的栏杆上，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我一点都不后悔做这件事，我只是心疼付出的代价，不行吗？”估计以后没有这么好的对象可以睡了，真可惜。

　　“行行行，永远正确的多卡斯”，尤利西斯显然怕她等下掉下去，“我背你回去行不行，你别在河边闹了”，他把她拽到身上，抓住她手腕，准备背她回去，多卡斯不说话了，她趴在他背上，等他像十年前一样，带她回家。

　　尤利西斯的肩膀窄而沉，常年练剑带来的肌肉宽厚，身上是古龙水的气味；而另一位肩膀更宽，肌肉偏薄而舒展，雪松的气味侵略性更重——更早的那位有明晰的蝴蝶骨，柑橘调的清新香气，再往前就是父亲，他也肩膀偏窄，脖子修长，蝴蝶骨咯人，那真得是很早很早的记忆了，她会骑玩具扫帚开始他就不背她了。多卡斯抱着尤利西斯脖子，开始哭。

　　“哎”，他叹气，“哭出来就好了嘛”。

　　“我就是觉得委屈”，她伸手钩钩他卷发，“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被监视是件好事的，所以掠夺者们快三个礼拜不跟她说话也很正常，但她就觉得委屈得要命，她也两个月没人睡觉了，加班加点解决了凤凰社这么大一个内鬼，还要看人脸色。

　　“正确的事也总要讲求方法的嘛”，他比她大四岁，小时候在剧院后台都是他带着她玩，道理也都是他讲得多。

　　“我不想听道理，我就是难过”，她开始耍赖。

　　“所以说啊，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尤利西斯开始笑，“我两年前就跟你讲了”。

　　多卡斯锤了下他背，“你不是男人啊”。

　　“这个问题嘛，很复杂”，尤利西斯笑得更厉害了，“就像你到底爱不爱那位？”

　　“就我这么难过，说不定是爱的呢”，她小声在他耳边讲，反正喝醉的人随便讲的话也不太能当真，尤利西斯两年前和初恋分手的时候说过的胡话多得多了，还说自己是奥菲利亚呢。

　　“回去说不定看到他等在你家门口”，他开始笑。

　　“等在门口就放他进来呗，我不相信他能找到我家地址”，多卡斯觉得自己有点困了，她才不信他会主动来找她，“我先睡一会儿，钥匙你有，除了锁以外别碰门上的任何地方”。

　　多卡斯在圣诞节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杀的西里斯·布莱克为什么躺在她身边。她第一反应以为是她睡了尤利西斯，第二反应是想拿枕头闷死他，第三反应是住址泄漏了要搬家，然后才意识到她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作为一个优秀而典型的拉文克劳，多卡斯把被子全扯了过来，卷了个卷，开始继续睡觉。

　　任何一个有熬夜和宿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早上醒过来以后，如果还想要睡的话，睡到第二天下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多卡斯还是被弄醒了，脑子还全是晕的，俊脸怼在她面前，胡茬冒得很厉害。

　　“你刷牙了吗？”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刷了”，他显然也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那没有顺便买剃须刀片吗？”多卡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她第一反应是把枕头抽出来打他，“你不要告诉我你用了我牙刷”。

　　他显然也有点懵，但还是反手把她搂住摁在床上，“有什么问题吗？”

　　多卡斯觉得自己完了，所有私人领域都被入侵的彻彻底底，她把被子往上卷了卷，不想面对这个现实，而西里斯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他开始往她露出来的发顶上吹气。

　　“给你个机会”，多卡斯把被子拉下来，“说一句话，说出来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他的表情很真诚。

　　“你完了”，多卡斯把被子拉回去，决定继续装死。

　　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了下眉毛，晃了下她，她不想理他，翻了个身。她的床垫摆在阁楼上，挑高很低，他坐起来，然后大概是因为太高，一不小心碰到了房顶，嘶了一声，她扒开被子看了他一眼——被他发现了，他开始笑，俯身隔着被子抱她。

　　“只有一次机会”，她闷声，“不要乱猜”。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我不说”。

　　“滚出去”，多卡斯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彼得已经被交给法律执行司了——老巴蒂·克劳奇会处理剩下的事情”，他开始玩她头发，但是说得是很正经的事情，声音很沉，“穆迪用了摄神取念，他都承认了，我们都没想到。”多卡斯把头发抓回来，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头很痛，并不想听这些，但是他要讲她也无所谓，听睡着了也不是她的错。

　　他把她的被子拉了下来，吻了吻她脸颊，“圣诞快乐，多卡斯”。

　　“我现在觉得我以前往你嘴里塞草莓是正确的”，多卡斯看着另一边的墙壁，“但凡那时候你说了一句话，我就能马上站起来走人”。

　　“我爱你”，他抱着她，热气喷在她脸颊上，“你是不是想听这个”。

　　“如果你是因为我想听所以讲的，那么结果是一样的”，多卡斯俯视着环抱在她胸前的小臂，他的确瘦，肌肉条缕分明，“我也没有那么想听”。

　　“好难”，他在她身边舒展身体，“你都没有说过”。

　　她转过来，在他怀里，盯着他烟灰色的眼睛，抿了抿嘴唇，“我爱你”。

　　他显然是震惊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胡乱得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多卡斯半跪起来，看了他一眼，下楼刷牙去了。

　　她从来都是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的，某些时候甚至还可能是他在床上教给她的——孤注一掷，箭离开了弓就不再去关注，在火场前不回头看爆炸，爱和不爱都是绝对而残酷的东西，不管当事人承认与否。多卡斯站在盥洗室里，扶着镜子，带着快意刷牙：承认被他睡服又怎么样，承认爱他又怎么样，床被他躺过又怎么样，牙刷被他用过又怎么样，她始终还是她，还是随时可以站起来走人，跑路去苏格兰高地再呆三个月之类的。

　　现在她还是想想怎么谋杀尤利西斯和安提戈涅两个人为好。

　　毛巾的热气熨帖她的眼睛，冰箱里的气泡水和浓缩橙汁都好好的，圣诞采购丰盛的成果也都放在该放的地方，多卡斯倒了一杯橙汁苏打水，靠在流理台上，对着窗外的白头鹰吹了声口哨，只有安提戈涅才会养这么骚的鸟用来送信。

　　安提戈涅的圣诞礼物还算得体，一个辅助计算用的星空球，多卡斯在橱柜里找了一把雕花古董银餐刀，用牛皮纸包好，交给白头鹰带回去，她会明白她意思的，目前看来把她的地址给出去的人别无二想。尤利西斯的礼物昨天他就给了，漂亮的栗子色小羊皮乐福鞋，完全是他的品味，鞋盒上面是母亲莫妮卡的东西，大概也是他昨天晚上帮忙取的——像两片雪花连缀在一起的碎钻耳坠，倒也像她会觉得适合圣诞节送给她的东西。

　　在面包机里的吐司散发出麦香的时候，西里斯终于蛰蛰摸摸得从阁楼上下来了。

　　他从门口的五斗橱上拿了两板包在金箔里的巧克力递过来，蜂蜜公爵的圣诞口味，最贵的那种，不轻也不重，正适合他们之前的关系。多卡斯接过来，丢进冰箱上的篮子里，顺手拿了火腿和生菜出来，准备做三明治。

　　他还盯着她在看。

　　“你吃了吗？”她问他。“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他问她。

　　“你想就想，你不想，或者是因为我说了，所以觉得有必要问，那就不要”，面包从炉子里跳出来，她猜他还没吃，再放了两片面包进去，开始往烤好的面包里夹火腿和生菜，“你要不要在我这吃早饭？”

　　“我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区别”，他从她手里接过装着三明治的盘子。

　　“格兰芬多”，多卡斯深深得叹气。

　　“既然我爱你——你也爱我”，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还是在一起吧”。多卡斯偏头看他，“为什么？”

　　“某种直觉”，过分英俊的格兰芬多坏笑着看着她，“我猜在一起了你会更愿意在做某些事之前先跟我解释一下”。

　　“好吧”，多卡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我要去跳一次天文塔了”。

　　当然她还是没跳的，多卡斯太熟悉交往是怎么一件事了，但是格兰芬多显然还是没有进入状态，以至于收到今晚的值夜要求以后非常暴躁，她用一些比较直接的方法安抚了一段时间他的情绪，然后继续开始工作，这时候格兰芬多显然就，很烦。

　　“所以你在做什么？”他横躺在她家的沙发上，在看她的电影杂志，而同一个空间里她伏案对着桌子上分析了一半的预言发呆，这也是她最近忙碌和暴躁的原因之一。

　　“那个该死的预言”，多卡斯往后仰，伸手揉眉心，“至少有五个词汇指代不明‘拥有’、‘征服黑魔头的能量’、‘三次击败黑魔王的家庭’、‘走近’、‘标记’——从欧陆来不列颠也是走近，黑魔头不了解的能量，TA可以是比他更强大的黑巫师。”

　　“伏地魔似乎觉得是哈利或者纳威，七月末出生的孩子——他以后会拥有比伏地魔更强大的天赋吗？”西里斯看起来也是对此相当嗤之以鼻。

　　“目前没看出来是吧”，多卡斯靠在椅背上，把前面两只凳脚翘起来，“我倒还希望，如果邓布利多有个什么七月末出生的私生子，在海外最近回来，也很恰当”。

　　“拉文克劳的想象力”，他在她背后笑。

　　“格兰芬多的私生活”，她把凳子掰了回去，坐正，“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值一个礼拜的夜班”，他把杂志盖在脸上，“穆迪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私生活的”。

　　“不值夜班就来摸女同事家的门”，她开始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还爬她的床，用她的牙刷”。

　　“这难道不是一个惊喜吗？”他笑得更厉害了，“圣诞礼物”。

　　“可以退货吗？”多卡斯揉一揉眉心，“你到底是怎么搞到我住址的”，至于怎么进来的，那都怪她和尤利西斯多嘴了一句。

　　“实习傲罗测试，我的追踪每次可都是满分”，他声音隔了一层杂志，“凤凰社内部做追踪还是容易的，硬币上的定位咒语如果理解原理了也不难”。

　　“行吧”，错怪安提戈涅了，但那把餐刀还是漂亮的，勉勉强强当个圣诞礼物也还行，“所以，要不要住在一起？”感觉两个人生活比一个人方便，他会做饭，刚刚还帮着她清理完了满地的电影杂志，去买剃须刀的时候顺手把垃圾拿到楼下也倒了，她的沙发也是他从布料和成衣的沙发里重新发掘出来的。

　　“你房子？”他有点意外。

　　“啊，我父亲给我准备的成年礼物”，多卡斯揉了揉眉毛，梅多斯夫妇本来计划着两个人去搬去另一个空间更大更现代化的公寓，但还是提前付清了这间公寓十年的房租。

　　“也行”，他想了想，“我房租还有半年到期——在麻瓜世界租房子还是很有趣的”。

　　“随你吧”，公子哥，多卡斯把羽毛笔丢到墨水瓶里，她还是困得要命，“既然要值夜班了，要不要现在一起去补个觉——字面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