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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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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易世珠通往人间。
这才想起江玄遥曾说过，足金塑像注入足够多的灵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本尊神魂镇守法阵，完成只有经过本尊的首肯和认可，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金身小像离开结界，仙宫中镇守百年的法阵失效。
和光仙宫法阵，最初便是宋行蕴设下的。
百年来，它替和光仙子，为她的师尊授意让渡了什么呢？
还未等她想通，身后乌泱泱地来了一片人，正是为沧阳宗主看守仙宫、监视她一举一动的弟子们。
……
夜幕黑沉，地宫中只有几盏晦暗的烛火摇曳。
地上湿淋，有几处水坑。江玄遥轻踩过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地宫中关着的老者仍然警觉地问：“谁？”
江玄遥脚步顿住，食指捏诀。
他不知地宫中有什么术法布阵，有无暗中监视的弟子，并不想轻易暴露身份。
如今身上灵力充沛，术法咒文就能发挥出十成功力。近乎透明的几个字钻过石柱缝隙在地宫中显形，飘到宋青禾眼前，又立刻消失不见。
“哎呀我就知道江小友一诺千金一定会来救我……放心，这里无人监视，只是那狗贼的术法，若是没有九儿姑娘那样的灵力，是无法暴力解开的……”
江玄遥闻言走近，只见宋青禾被数十条玄铁锁链束缚在水边，动弹不得。
烛火映出少年半张唇红齿白的精致脸庞。
周围没有旁人，江玄遥沉默冷淡异常。
宋青禾觉得哪里不对，却只见少年根本没有伸手施救，而是坐在水边，靠在石柱下。
“您千年前究竟做了什么，让宗主如此忌惮？”
他收起和善嬉笑，警觉道：“你不是来救我的。”
少年闻言垂眸，修长手指紧握住一条细铁链。玄铁链竟在他手心融成了两段，随着一声闷响沉入水中。
“可以救。”
换言之：救不救全看你表现。
宋青禾：“……”
这一个两个的都仗着灵力高深暴力拆锁，一点破解术法的耐心都没有。
宋青禾在沼中被关了千年，此时哪还有什么灵力，在谁面前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少年此时和在唐卿翊面前表现得完全不一样，像端详一个碍眼的垃圾，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销毁、如何销毁罢了。
毛骨悚然。
这还是禁地里那个舍命救人的少年吗？同一张脸，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索性装傻：“我稀里糊涂就被他暗算了，至于千年前怎么惹到他的……他心胸狭窄，谁知他记的是哪年哪月的仇？”
“宋前辈，我年纪轻，不代表好糊弄。”
宋青禾一怔。
“既然我能凭外貌认得出您的身份，当然知道您自幼窥天机知古今，宏大如三界历史，细微到命格推演，您都能算得准。”
“连凌霄塔中的溯洄、溯游双镜，也只能显形而不能解读。您却能一眼看透天命，不受限制。”
“这样稀有的天赋，宗主不留在身边时刻利用，怎么反而把您关起来？您只需要推算一下便能知晓，却不愿告诉我，难道您在沼中千年，从不好奇自己被囚禁的缘由？”
宋青禾久久不能回神。
他以为江玄遥骨龄不过百余岁，不可能与三千年前的那段往事有关。所以困在沼中时，宋青禾出于好奇，只算了江玄遥不久之后的未来。
大致是为情所困，心魔缠身，误入歧途。
是个痴情的傻孩子。
至于身世来路、修行瓶颈、末路光景，他是一个也没有算。
可是……一个百余岁的孩子如何得知数千年前就已在妖魔两界失传的移宫换羽大阵，如何一眼识破他的身份，身上又怎么会有宋青禾熟悉的人留下的术法？
宋青禾沉吟片刻：“你得渡些灵力给我，否则我没力气说话。”
江玄遥谨慎地伸手，真的只渡了“一些”灵力过来，堪堪够用。
沉冤沼冰冷的煞气与正道仙法相冲，这一点灵力就让宋青禾浑身激灵。
吸收了全部煞气的江玄遥，却显得如鱼得水。
半晌，宋青禾回过神来，问：“你不是沧阳宗弟子吗，怎么还敢打听你们宗主的秘密？”
“无妨。”江玄遥平静地说，“我与他并无师徒之名，自然也不算欺师罔上。”
宋青禾：“……”
他问的可不是道义上过不过得去，而是他打听宋行蕴的秘密，怕不怕死。
算了。
敢暗访地宫囚牢，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我当年为他推算命格，算出他命里无缘飞升，他一气之下，就把我关起来了。”
“就这么简单？”少年黑沉的眸子里有些失望。
“都说了那人心胸狭窄，什么小仇都记，你还不信……你打听这个，究竟想做什么？”
少年不答，宋青禾无奈：“你不坦诚些，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想听什么？”
江玄遥终于开了口。
“从前我数次修炼仙术，每到筑基突破元婴时刻便被宗主洗髓，修为散尽，只能从头再来，因而对他怀恨在心。如今天赐一身灵力，自然想着复仇。”
宋青禾：“……”
他明明看到江玄遥此后为情所困，一切行动都围着那九儿姑娘转，哪有什么为自己报私仇的空闲？明摆着胡诌的。
算了，儿女情长，最迷便是局中人，看破不说破。
“沧阳宗屹立不倒，位居五大宗门之首。宋行蕴一路突破，成为三界最接近飞升的人，你觉得靠的是什么？”
江玄遥迟疑地问道：“神髓？”
“什么神髓……凡是与神明、神髓、神域有关的事，都是三界禁区，修行盲点，连我推演命格时也看不准！我说的是遍布人间的沧阳宗主祠堂！”
江玄遥微微张大眼睛。
“三千年前，宋行蕴平定三界动荡，魔族数量锐减，龟缩在魔界十城。从此，仙界与人界尊他为救世主。”
“……救世主。”少年默念，神情渐渐凝重，“百年前也出了一位救世主。”
“人间至今已有数万祠堂供奉沧阳宗主，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愿力。真想寻仇，你就要打破他在人间的信仰。此事难上加难，劝你放弃。”
江玄遥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宗主弱点在人间，多谢前辈告知。”
听他轻飘飘的语调，宋青禾很快意识到他是认真的，笑不出来了。
人人皆有命数，如他这样窥见天机，也不过殊途同归。知命而不能改命，最多做个明白鬼。
但他却难以麻木不仁，冷眼旁观。
“……江小友今年贵庚，父母何人？”
“无父无母，年岁不详。”
“身上反噬禁制是谁给你下的？”
“出生就有，百年前才发现。”
“你难道从未好奇过自己的身世？”
“前辈究竟想说什么？”
“身世飘零，无根无基的人往往不惜命，你若是知道身世，或许能更珍惜自己一些，不如我为你推算命格如何？”
江玄遥愣了一下，随后更警惕地问：“为何无缘无故对我示好？”
“……”宋青禾一时无语，“你就当是为了求你救我行不行？”
宋青禾闭眼凝神，少年的往事终于在他识海中浮现。
他看到江玄遥的过去，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忽然微微抬头笑了笑。她头顶空荡荡一片，宋青禾不知她在看谁，却恰好隔着漫长的时光与她对望。
柔沙般的银色长发铺在干枯萎靡的藤蔓中央，红瞳如泣血，苍白的身体近乎透明。
数千年未曾听过的陌生语言，从她渗血的唇边吐出，却不疾不徐，宛如暖风附耳。
——“我已将识海中代代传承近万年的学识留给他，唯独剔除了这段记忆……为人父母，不想孩儿带着仇恨过一生。”
——“惟愿等他从冰魄中醒来时，三界纷争尘埃落定，他即便孤身一人，看到的也是世间美好。”
他知道江玄遥的母亲是谁了。
风灌了进来，在地宫洞穴中化作诡异的哭嚎。宋青禾回神，抬头，看到江玄遥冷漠而防备的目光，不由喉头发紧。
“你父母若在世，必不愿你背负仇恨度过余生。”
少年显然并没有长成他母亲所期盼的样子。
“此话何意？还请前辈明示。”江玄遥眉眼一弯，“只是您真的能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
宋青禾刚想开口，哑然无声，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了一般，刹那间冷汗淋漓。
“怎么那狗贼的噤声术连算命也要限制？！”宋青禾不可置信，“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沧阳宗主对我厌恶至极，我的身世大约是他极力隐瞒的机密，对所有可能知情的人施加噤声术，也在意料之中。”
宋青禾只见他好像一道模糊影子，面容轻易融解在晦暗之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识海中与生俱来的浩瀚学识承袭母亲，身上的反噬禁制来自父亲。你的血混杂了……”
宋青禾重重咳了几声，嗓音沙哑，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江玄遥今日前来，不仅为打听宋行蕴的过往，更是想来灭口的。
他拥有了隐蔽而深厚的灵力，魔气在灵脉中游走，想法也忽然变得十分简洁粗暴。
——沉冤沼中发生的一切，必不为沧阳宗所容，是今后的隐患。见过他吸收煞气的人，除了九儿姑娘之外，都不应该活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