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变故 “……安兹 ...
-
“忘了告诉你……我非常任性。”
只可惜克莱门汀已经无法听到不死者的话语。
安兹放开这具连痉挛都做不到的身躯。
随着砰的声响，她的肢体滚落在尘土中，如被随手抛弃的垃圾。面庞因为恐惧与痛苦皱成一团，惨不忍睹，甚至像从深海中钓起的鱼，可以从口中看到内脏。
安兹收回漆黑之刃取出无限水壶，利用不断涌出的水流清洗被污秽弄脏的铠甲。
他还是不喜这个女人玩弄敌人的态度和对漆黑之剑的嘲讽，即使克莱门汀的武技使他受益良多，安兹还是决定给予她痛苦之死。
有生物疾驰的声音逐渐向他靠近。
远处果然是仓助奔跑的身影。
仓助的战斗力可以说是与安兹、娜贝拉尔天差地别，这只巨型仓鼠甚至都打不过伊特娜缇最低级的化身尤兰达。如果它参战受伤反而会造成无谓的损失，所以安兹安排它在远处待命。
现在应该是察觉到没有打斗的声响，才会跑过来吧。
安兹辨别出仓鼠可爱面孔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一副担忧他的模样，他有些无力地看向仓鼠圆溜溜的黑眼睛。
然而仓鼠不知道主人抱有此种心情，仓助以超乎想象的矫健身手奔来，环顾四周，和不死者四目相交的瞬间——
“哇！！——”它翻身露出肚皮大叫。
“这里有可怕的怪物！呜——主公！——主公！”
即使围墙外正与死灵搏斗的其他冒险者应该听不到这里的对话，安兹还是不能放任仓助大喊大叫。
他以严肃的语气训斥，“……不要再耍宝了。”
“咦？如此威武雄壮的声音，是主公吗？”
“……没错，所以叫你声音小一点。”
“不会吧——如此超乎想象的模样……虽然早就知道主公拥有超强的力量……属下仓助愿誓死——哇！”
仓鼠表明忠心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尤兰达突然从天而降，坐在仓助圆滚滚的肚皮上——当然没有砸伤它，尤兰达有刻意控制缓冲速度。柔软而有弹性的肚皮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了几下。
赶在她之后浮空前来的娜贝拉尔怀抱着昏迷不醒的恩菲雷亚，踢了踢仰倒的森林贤王。
“你没听到安兹大人的话吗，蠢蛋。别这么聒噪。”
仓助泪眼汪汪地用爪子捂住嘴巴。
“好像我小时候玩的弹簧床哎。”尤兰达恋恋不舍地抚过仓助顺滑的皮毛，艰难地滑下肚皮温柔乡。
安兹施展幻术重新戴好头盔，将骸骨隐藏在铠甲下。
他走近娜贝拉尔，观察仍然不省人事的人质。男孩身上穿着奇怪的透明服装，或许是尤兰达看他可怜，为他裹了一层黑色毛毯。
比起服装，安兹更在意面部。
恩菲雷亚的脸上有刀伤划过的痕迹，伤痕直至眼睑处，眼角犹如血泪般的血迹凝固在他白净的脸颊。
显然药剂师已经失明。
“报告漆黑战士，已经成功解救恩菲雷亚——[智者头冠]强行取下会导致佩戴者疯狂，恩菲雷亚还有用，所以我只能把道具销毁啦。不用担心他的眼睛，我会治疗魔法，在众人面前再治疗也不迟。”尤兰达似乎想学向上司汇报的语气解释，最后还是变成随意的语调。
“根据窃听信息，[智者头冠]是克莱门汀从风花圣典巫女公主那里偷走的教国秘宝。以封闭佩戴者自我意识为代价，获得使用高阶魔法的效果，虽然看起来这次不死者召唤只是第七阶的水平。只能说是召唤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杂鱼。”墓地阴冷的风吹拂着女祭司耳边的羽饰。
“所以我没听错，她在我面前也提到了[风花]。”安兹回想起克莱门汀的话，说什么根据风花的情报，王国应该只有五个战士可以做她的对手。
“Bingo！她在和卡吉特的对话中提到自己是漆黑圣典叛逃的第九席，[波风疾走]。我知道这次行动需要给冒险者工会一个交代，主谋的尸体是起码的证据——所以还是老办法，本体一会就把伪造的尸体传送过来。”
尤兰达用不太符合淑女的手势打了个响指。
普通的幻术无法触及现实，更不要提伪造尸体这种实体物质。
阴影梦魇一族按照 YGGDRASIL的设定诞生于九大世界与梦境阴影的交界处——幽影界，只有存在于这黑暗之地的几类种族才有资格获得[影艺法师]等职业。这类职业使幻术不再止步于虚无幻影，施术者可将幽影物质与幻术相结合，使部分法术成为真实。
过去团战的时候，敌人也头疼伊特娜缇亦真亦假的法术和来自幽影界的召唤物——幽影界的生物大多是优势与劣势共存的虚体生物。[幽冥一击]等高阶魔法可以破坏虚体形态，但同时意味着在魔法吟唱者队友使用幽冥魔法击中目标之前，无法反击的物理战士职业玩家只能对着伊特娜缇的幽魂仆从无能狂怒。
不必担心伊特娜缇伪造的尸体因为复活露出破绽。
尤兰达去神殿询问过诸多神官，他们的水平还达不到使用复活魔法的高度。按照平均等级水平推断，即使是有英雄级的冒险者对假体使用中阶复活魔法，尸体也会伪装成因为生命力不足而灰飞烟灭的结果。
“这次行动算是告一段落，娜贝。”尤兰达在地上铺了一层布料，安兹示意娜贝拉尔将恩菲雷亚放下。“你去和仓助收集他们的装备，尸体等冒险者工会处理。”
尤兰达掏出用手帕包裹的死之宝珠。
“喏，卡吉特使用的道具死之宝珠。你看看还有用吗……”
……
“请等等在下！”森林贤王在尽力跟上娜贝拉尔的速度。
娜贝拉尔送上冰冷的目光，对着仓助故意深深叹息，。
“比起自己的一切，更要留意安兹大人和尤兰达大人的话，这可是仆人的本分。像你这样的生物好歹也是最下等的仆役，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否则宰了你。”
仓助全身发抖。
“看在尤兰达大人对你感兴趣的情况下，这次就不追究。若有下次，就是用魔法施加惩罚。在不违背安兹大人的旨意下，会让你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娜贝拉尔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明白了……请别露出那种恐怖表情……不过主公威风凛凛的新模样真是令人惊讶，实在英明神武。”
娜贝拉尔的表情稍作缓和。
“是啊。安兹大人的模样真的很英明神武，既然能看出这点，多少还算有点眼光。”
“谢谢称赞！那既然尤兰达大人也是同伴，她和娜贝拉尔大人莫非也有别的样貌？”仓助眨着圆圆的眼睛。
“……我是二重幻影，这张脸只是用原本的能力变出来的，你看。”娜贝拉尔拆开护手，露出的并非人类手掌，而是浅黄色的四根细长手指。“至于尤兰达大人，我听说这个化身的形态是混合巨蛇。大人的本体等你回到纳萨力克才有机会见到。”
“原、原来如此……”虽然没理解什么本体什么化身，仓助还是肯定着点点头。
“不用那么惊讶，你也在繁荣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中名列奴仆末席，别为了这点小事大惊小怪。言归正传，我要从尸体身上回收道具，你也来帮忙吧。”
……
次日上午。
安兹独自去旅店退订房间。
旅店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旅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众人的视线都盯着他脖子上的金属牌。
“你……”老板欲言又止。
“只是来告知您退订房间。我和娜贝有了新的同伴，日后会和尤兰达小姐一起行动。”安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么……再会吧。”安兹转身走向门口等待的两人，确保身前的秘银金属牌在旅店灯光下闪着光泽。
本来安兹的如意算盘是打算一口气冲到山铜牌，然而天不遂人愿。
昨晚的事件只有少部分人了解。在工会说明事件经过时，安兹小队与尤兰达立下的功绩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原本甚至可以直接升为精钢级。结果没有受到那样的评价，是因为安兹过去没有任何功绩，而且事件调查还不充分，工会方面为了谨慎起见才会如此认定。
在声明尤兰达是新增的队员后，冒险者工会内部已经把漆黑战士小队认定为王国第三支精钢级队伍。
纵使囊中羞涩，精英英雄的衣食住行处处都要被拿来比较，安兹都做好日后持续肉痛的准备了——尤兰达提议不如一起住她的二层独栋，可以配合她走偶尔亲民路线。也不必担心骚扰和条件，尤兰达安排锻造长准备了新的家具，又在四周放置了驱散术和和平花。
至于如何体现英雄该有的消费水平——
安兹打量着这家充满高级感的咖啡馆。每桌客人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隔，不像廉价酒馆那般逼仄拥挤。吟游诗人正在台上演奏着舒缓沉静的乐曲。
“一杯冰马卡提亚，一杯冰拿铁，谢谢。娜贝呢，想要哪款饮品？”尤兰达推了推单片眼镜，翻动着酒单。鉴于安兹饮用液体只会漏出来，尤兰达都点了自己感兴趣的——虽然在饮品店不摘头盔也很怪异，她只好用了一点小魔法让顾客和店家忽略怪异之处。
安兹其实有伊特娜缇赠与的翻译镜，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太过可疑，所以由女伴点单。
“我也要一杯冰马卡提亚，啊，我的那杯请多放点牛奶。”娜贝拉尔回复道。
服务生恭敬地鞠躬后，静静离去。
马卡提亚是耶兰提尔当地特色饮品，只在高档店铺售卖。安兹没法品尝，只能通过询问想象味道。虽然之前伊特安慰他说等她研究出梦境，就让安兹在梦里体验满汉全席。
“有点像雪克咖啡……还带有炼乳的味道，我不太喜欢炼乳这个口感。不过整体还可以吧。”娜贝拉尔喝过这款特色饮品，她歪头回忆道。
“是嘛，毕竟是外面的店铺。我有点想念皮奇做的彩虹鸡尾酒，布兰芙洛说最近一批彩虹果实——”尤兰达的话戛然而止。她本是在微笑，如今瞳孔却突然放大。
安兹正奇怪是什么让擅长情绪伪装的梦魇表情失控，伊特娜缇的通讯请求打断了他询问的动作。
“……安兹，夏提雅疑似叛变。”伊特娜缇第一句话就打了个措手不及。
安兹迷茫地望向对面的尤兰达，发出声响。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