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A市连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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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雨，今天也不例外，大雨仿佛给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画布，整个城市不仅没有被雨水洗刷干净，反而变得越加昏暗，街上偶尔几道人影穿梭，看不清是人，亦或是游魂。
徐巍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他举着伞来到家附近的超市，近期每天的晚饭都是在这解决。
“徐老师，你今天又来了。”收银的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干这份工作已经两个月了，她几乎天天都能见到徐巍，时间久了，两人多少对彼此有所了解。
徐巍收好伞在门口甩了甩，“嗯，还是简单吃点。”
“还是照旧？”
“嗯。”徐巍拿着手机已翻出付款码。
“好吧。”收银姑娘开始给徐巍打包他的晚饭，两个肉馅包子，一杯热牛奶，“不过，徐老师，您也不能总这么凑合，您这个年纪啊，饮食还是要注意，你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徐巍看了一眼收银姑娘，这姑娘是他认识的女性中最热情的，确实招人喜欢，不过徐巍一点都不感兴趣，一是他的性取向为男，二是年龄差太多，今年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代的可不是一两个的沟。
“嗯，谢谢你，我之后会注意。”
“嘿嘿，我话多，你别介意哈。”
“没有，我走了。”
“哎，好，您慢走。”
徐巍拿着晚饭走出超市，没多久整个人便消失在大雨中。
徐巍现在住的是栋老楼，灰色的墙体和近期的这场大雨融为一体，徐巍总有种错觉，他家真的还在吗？
老小区，老楼，连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老人，比雨更加暗的是黑色的楼道，徐巍穿过漆黑的楼道，只有二三楼有两盏小小的感应灯，在这陈旧的楼道里，这两盏灯显得异常奢侈。
因为外面下着雨，楼里各个角落都能闻到一股腥味，徐巍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徐巍住在七楼，这几年他发现自己岁数大了，连上楼都开始喘，从去年开始他就有换房子的打算，可是这里房租很便宜，他又舍不得。
徐巍打开房门，门一开屋里迎面传来闷热感，他将东西放在门口处，接着立刻把窗户打开，屋里的闷热很快就跑光了，徐巍也终于能吸口凉空气，虽然这空气并没有任何新鲜感。
徐巍洗了把脸坐在卧室的窗前，他拿出已凉透的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欣赏外面的雨景，他有点记不清这样一个人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身边没什么朋友，父母已去世多年，没有儿女，连爱人也快要失去了。目前和他联系最多的可能就只有老板了。
一个包子很快就吃完了，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了通知音，他拿出手机，是男友李客的微信。
“我想了很久，咱们还是先分开吧。”
徐巍没想太多，他直接回了个好字，接着关机，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包子几口就又吃完了。
如果问徐巍难过吗？他难过，和交往了十年的男友分手，他怎么会不难过，可是现在他已不是少年，又不是不懂事，他完全有把感情藏起来的能力，或者忽略掉，等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忘记。
徐巍和李客是一对交往了十年的同性情侣，如果说前五年是热恋，是灵魂伴侣，是干柴烈火，那后五年就是彼此膈应，互相忍受，到最后的无话可说。
徐巍还爱着李客，可是他也知道，只要再见到这个人，他们就一定会吵架，无论什么事他们都会吵，严重了会大打出手，直到上个月两人都意识到应该分开冷静一下了。
徐巍吸了吸鼻子，他感觉有点凉，于是不舍的将窗户关好，他走进旁边的画室，打开门，屋里除了中间有把椅子，其它的地方都放满了画画的工具，一块块画板矗立在地上，显得房间格外拥挤。
徐巍租的房间是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除了床和衣柜几乎什么都没有，一间就是眼前的画室，琳琅满目。本来卧室也是很拥挤的，毕竟里面放了两个人的东西，可现在其中一个人已经搬走了，卧室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徐巍来到画室中央，他坐到椅子上，面前的画板上是他最近画的画，整幅画以灰色为背景，中间是一张婴儿的脸，婴儿被一群长相丑陋的恶鬼包围着，他们都在争相恐后的抢夺着婴儿的肉，婴儿嘴张的很大，他在哭吼着，嘴里全是血，他的眼球一只挂在脸上，另一只已消失不见，留下一个红的发黑的血洞，再往下，他的鼻子也没有了，那里也是一个血窟窿。
徐巍低下头看向右下角，那里是一只正在进食的恶鬼，他的嘴里叼着婴儿的眼球，手里攥着婴儿小小的鼻子。
这幅画是徐巍一直在做的梦，自从和李客分手后，他经常会做这个梦，他梦到一个灰色的世界，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灰色的，天空是灰的，地是灰的，建筑是灰的，连花草河流也是灰的，只有人是彻彻底底的黑色，就像人的影子。
婴儿是他唯一看到有色彩的东西，可是婴儿正在遭受着惨无人道的虐杀，一群饥饿而丑陋的恶鬼正在抢着啃食他的身体，婴儿的力量太小，他甚至没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他唯一的挣扎是发出无用的哭声，连求救都不知道怎么说。
第一次做这个梦的徐巍直接被吓醒，他彻夜未眠，第二次他有了心里准备可还是被吓得不轻，第三次他开始尝试行动，他想救那个孩子，但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动弹，嘴也说不出话，往后直到现在仍是这样，他不断地梦见婴儿被吃，而自己一直也是无能为力。
徐巍盯着画里的婴儿，盯久了，他仿佛看见婴儿在动，他立刻眨眨眼想确认婴儿是否真的动了，可婴儿却始终保持着痛苦的脸，徐巍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有病，本来就被噩梦缠身，现在竟然还自己吓自己。他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白布盖在画上，转身离开了画室。
当画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画上的白布掉了下来，婴儿脸上的两个血洞正对着门口，虽然没有眼珠，可它仍像是在看着什么，而它“看”的方向正是徐巍刚刚离开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