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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等喻时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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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喻时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只觉得动弹不得,全身哪哪都痛,压着她的除了水泥,还有向零,向零现在就趴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她沙哑着嗓子叫了几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背上还顶着大块水泥。挣扎着挪动右手去检查对方伤势,手碰到的地方都是湿湿粘粘的,满是血腥气味,光摸到的额头就流了不少血。
喻时连脏话都骂不出来,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落在哪里了,于是她转而去摸向零身上,没记错的话向零把自己手机放在了外套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没坏,她艰难地利用向零的指纹解锁了手机,本来已经按下了警局热线,但是想了想又删掉了,然后拨通了还记得的胡侃的手机号。
意外的发现胡侃的手机号居然被存在了向零的通讯录里,备注是情报商,铃声响了没多久,就被人接通了,胡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晚上好恩人,我记得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喻时穿着粗气说:“我不管你和手机主人什么关系,现在马上来我说的地方,不然我们两个就要死了。”
还没等胡侃多问,喻时说了地点后就把电话挂了,她看着手机上残存的电量,马上又打了李遇的手机号,迅速地交代完,手机也自行关机了。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好几次去检查向零的伤势,自己胸前的衣服都被染红了,她分不清是谁的血,反正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过了很久,她能听见汽车的引擎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几个人的说话声和李遇的呼唤,喻时哑着声音报告了自己的位置,李遇一听就着手和胡侃、大个子两人清水泥块,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喻时终于嗅到了新鲜空气。
李遇满身大汗地搬开一大块水泥后,终于见到了自己搭档的脸,灰头土脸地躺在那里,身上还压着一个人,那人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活没活着。
“她背上这块你们小心点……”指示着三个人搬开压着两人的巨大水泥块,喻时护住向零后脑勺免得二次伤害。
艰难地挪开最大块的水泥,喻时小心地把向零放到地上,自己在李遇的帮助下坐起来,从感觉上来看自己没什么大碍,就是不知道向零被砸了哪里一直昏迷,三个男人把两个伤者送进车后座,然后匆匆忙忙送到医院。
“你们为什么大晚上的会被埋在那里?”李遇坐在副驾驶座上问,大个子负责开车。
喻时把衣服按在向零脑袋出血的地方,一听到李遇的疑问,想也不想就说:“我俩来这里看星星,没想到那楼直接塌了。”
“喻队,你脑子不太好使,这烂尾楼是能随便进去的吗?”大个子一收到李遇的电话,连夜宵就不吃了赶过来,结果因为看星星被埋,这个理由他难以接受。
因为看星星差点送命,这是最蠢的死法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就是因为不能说出去,所以才叫来这三个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在警局都颜面扫地,还影响我们组的声誉。”大个子非常冷静地分析了利害。
喻时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是为了缓解车内的气氛,毕竟还有一个昏迷不醒,二是因为昏迷的人目前呼吸稳定心跳稳定,大概率没什么危险。抵达医院后,向零被抬上担架车直送手术室,喻时嘱咐大个子和李遇先回去休息,胡侃早在工地那里就被她叫去处理自己的车子了。
大个子离开了医院,离开前还让喻时及时通知他手术结果。
李遇则一同陪着坐着长椅上问:“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一个警察一个记者大晚上相约跑到烂尾楼去看星星,他和大个子只是不想戳破而已。
喻时自然不想除了她们两个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她只是说:“并没有。”
李遇点点头,他的搭档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让他知道,他也不强迫,说:“你要不要也去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什么的?”
“这倒是不用,我是被保护的那个,目前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脚有点疼。”喻时看着自己手上干掉的血迹,她该去洗洗了。
那块压着向零的水泥如果是当着她的面砸到她身上,她可能真的会当场去世。
“明天休息一天,我帮你看着组里。”李遇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送走了李遇,喻时准备去卫生间清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污和尘土,这个时候手术室里走出来一名护士,问:“请问你能提供患者家人的联络方式吗?”
喻时摇摇头道:“她没有家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护士耐心地解释:“因为手术过程需要输血,但是患者是属于RH阴性的稀有血型,我们医院里目前没有这类血型的库存。”
喻时恍然大悟,忙说:“我也是RH阴性血,我能输吗?”
护士松了口气说:“那请你随我去做个鉴定,确认无误就可以输。”
等向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事情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她觉得有些温暖,一睁开眼睛就见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就像四年前一样,她拍拍睡得正香的喻时,对方这才睁开眼睛。
喻时通知了护士,在做了一系列检测后,医生说:“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多做几次检查,没问题再批出院。”
送走了医生护士,喻时给向零和自己喂了水,向零问:“我相机呢?”
喻时拿出相机展示:“坏了。”
“内存卡呢?”
“碎了。”
向零忍着情绪,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问:“现在几点了?”
喻时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说:“十一点半。”
向零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已经赶不上了,“第二次开庭大概已经结束了,我手机呢?”
喻时拿出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机递给向零,她早上还用公共电话打给李遇,让他上班前送个充电器过来。向零刚开机,就收到一条李展堂发来的信息,是维修车子的账单明细,向零一看数目,心脏更痛了。
犯罪证据没了,还要赔修车费,双重打击。
喻时见对方在看了手机后表情很不好,忙问:“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过来检查?”
“不用,我是精神上的不舒服,自己会好的……”
向零搜索着新闻,果不其然,那孩子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坏人当道啊!
仔细看其他记者写的庭审内容,被告律师以夜色太黑,其余目击者视野模糊,只能清楚看见车子外形,但无法看清车内驾驶者的容貌来攻击警方的证词,再加上被告一直以来成绩优秀,在学校也品行端正态度良好,因此从各个方面来看,被告是一个负责任的三好学生,将肇事逃逸的罪名放在他身上使人无法信服,若因为模糊不清的证词就判他罪名成立,很有可能会毁掉这个优秀孩子的一生。
“就是因为孩子看起来越好,越可能做坏事啊……”
喻时听着向零的自言自语,知道这一句话里包含了不少她自己的感触,她刚刚也看过新闻了,只能说负责的警察准备的证据不够充分,没有办法钉死犯人,让律师抓到了漏洞反击。
喻时看了一眼时间,是时候回家把自己洗干净了,这一身血污太吓人了,她要了向零家的电子锁密码,打算晚点过来时给她带点住院的必需品。回家把自己整理干净后,喻时拿出了备用电话,原本的电话在水泥砸了,估计修也修不好,还好电话卡没坏。
启程前往向零的家,意外的发现离自己家其实也不算太远,也就十五分钟车程,把车停在向零的专属车位后,她搭乘电梯来到七楼,刚出电梯就碰上了熟人。
“花队?”
花以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喻时,也是一脸惊讶地问:“喻队,你住这?”
“不是,我朋友住这,我过来帮她拿点东西。”喻时走出电梯,和花以城同行的还有小凉。
“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花以城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喻时脸上的伤,不止脸部,还有露出的手掌也是各种擦伤。
“车祸。”喻时转移话题问:“你怎么在这?”
花以城耸耸肩,说:“来找人,昨天接的案子,死者最后联络的主人住在这里,但是现在不在。”
“那你忙吧!我还有事。”喻时道了别,朝向零家门口走去。
花以城就在电梯边上,看喻时的背影往里面走去,就停在了自己刚刚才敲过的门,按了密码打开,他快步走去,问:“喻队,我找的就是这家的主人,她现在在哪?”
喻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事情那么巧,说:“她住院了,因为车祸。”
“你车祸,她也车祸?”花以城带着狐疑的眼光,跟着喻时进入屋内,只看一眼就觉得这屋不错。
“我们俩一起车祸,她比我严重多了。”喻时也是第一次来向零家,至少是多年不见后的第一次。
开门进去左边是个简易厨房,厨房旁边是餐桌,小小一张坐满也就六个人,餐桌之后就是小小的客厅,摆着一张长沙发,沙发前面放着透明茶几,茶几前面就是挂壁式电视机,这个客厅的地板是凹下去的,比其他地方的地板要在低上一个阶梯的高度,走过客厅就是一片空,窗前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好几本书和笔电,人坐在书桌前就是侧对着落地窗,窗外是小小的阳台,书桌前后都是墙壁,前面的墙壁上挂着黑色窗帘,黑色窗帘后面的空间是浴室,这是底层的整体格局。卧室是建在上层的位置,从浴室门口有楼梯可以去往上层,上面是开放式卧室,一眼就能看见床和衣橱,还有一些简单的摆设,整个空间就坐落在厨房和一半的客厅上面。
“你们客厅先坐着,等会和我一起去医院。”喻时把两个男的丢在客厅,自己去上层帮向零拣点衣物。
拣好衣物后她拎了个小行李袋就下来,看见桌上放着的笔电,想到也许向零需要就拿了,然后还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瓶药,也一并拿了。
向零滑着手机,病房门被人敲响后打开,是回去两个小时又回来的喻时,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是上次警局见过的。
“花队在调查一件案子,说死者最后联络的是你,想问你点事情。”喻时把行李袋放到一旁接着说:“我本来告诉他你车祸了身体不太好的。”
向零一听,领会了喻时的意思,便说:“没关系,现在可以问。”
花以城也不客气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问:“你应该认识杨叁吧?”
向零一听到杨叁的名字,就知道出大事了,“我和她是同事,但不是很熟。”
花以城接着说:“她昨天被人发现死在家里了,我们看过通话记录,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向零一听,拿了放在桌上的手机查看记录,并没有杨叁打给她的,她将电话递给花以城,说:“没收到,什么时候打的?”
花以城看了一眼笔记本说:“星期一下午五点多。”
向零皱起眉头不语,思考了一下又问:“她怎么死的?”
喻时自顾自地说:“腹部被刀器刺入,失血过多死亡,屋内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全都没了,初步判定是入室抢劫被屋主发现遭到杀害。”这些都是她来之前问的。
花以城张嘴想骂,却听见向零说:“不会写报道的,我现在休假中。”
“话说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喻时拧开矿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
“四天前的星期一晚上七点多。”花以城将笔记本收起,他原本就是来例行问话。
“五点多打给我,七点多死亡,这间隔也太久了点,不是求救电话。”向零和杨叁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初入报社时就觉得杨叁这个人似乎有点孤僻,两人比起同事关系,更像竞争对手,在她加入五洋报社之前,三羊是报社里的人气最高的记者,后来她加入之后,她们俩人气持平,才会谁也不主动搭理谁,而且各做各的也没有交集。
她们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记者,需要准时打卡上下班,她们是自己调查,有什么新闻的话,会把报道写好交由报社去发表,报社只是一个让她们发表的平台,按照阅读量、热度、工作量去计算薪资,她们不一定要把报道交由五洋报社去发表,只是习惯了用五洋报社而已,而且集中在同一个平台更有利于积攒人气。
花以城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如同向零说的,如果杨叁最后的那通电话是想求救的话,报警总比打给不太熟悉的同事要管用,而且通话时间和死亡时间间隔了两个小时,这个间隔太长了。
向零看着花以城带着小凉离开,这才打了个电话给江雪问关于杨叁的事情,江雪那里也是刚见过几个刑警,这才知道杨叁死了,她记得之前对方就问过她有没有和杨叁联络便问了此事,她说是因为杨叁已经好几天没见人影了,也没给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动向,多问了几句后,向零才挂了电话。
“花以城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是特别靠谱,但是能力还是有的,那个强盗会被抓的。”喻时坐在椅子上,随便安慰了几句。
向零则说:“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我只是疑惑她为什么要打给我,我们俩虽然都存着对方的号码,但可是一次都没联络过。”
“就像我们俩一样……”喻时脱口而出的话一说连自己都愣住了。
“我们俩关系还好一点。”向零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脑袋又跟浆糊一样,施展不开,大概是昨晚被砸懵了。
喻时岔开话题说:“我才知道你是稀有血型,昨天你缺血,还是我给你输的。”
“这稀有血型怎么到我们这就一点都不稀有了……”向零不由自主地就吐槽,加上她,已经是第三个知道的同样血型的人了。
“你缺血,还想一个人单干,有什么事情救都救不回来。”要不是昨天她们俩在一起,被埋了还能有个照应。
向零不甘示弱地说着:“我也没见过稀有血型的人去当刑警的。”
喻时如鲠在喉,她说:“既然做的都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就多照顾一下自己,下次就别做这种危险的行为了。”喻时说的是昨晚挡水泥的事情。
向零一想,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便说:“我说过了,会还你救命之恩的。”昨天正好还上了。
“你是还上了,我反倒又欠你一回了。”喻时没好气地说着。
昨天要是认真算起来,她是被救过两次的。
“可以不用还,反正就算我不拉你一把你摔了也不会死。”
“我会找机会还的。”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了,后来喻时多待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去休息了,她一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过,正好回去补个眠。
等喻时离开以后,向零查看了手机,有一条新的录音,是刚刚才接收到的,在她没有时刻监听的时候,手机会自动把没收听到的部分存档,她打开来,一听内容也不免有些慌乱。
真的是什么糟心事都赶上今天了。
她迅速地打了个电话给喻时,这种麻烦事要是在平时她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掉,然而现在自己一只脚打着石膏,全身上下也就脸还好点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伤,连下床走几步都有点困难,求助喻时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电话刚拨很快就被接通了,她说:“有件急事想拜托你。”
另一头的喻时刚到停车场,车子都还没解锁,:“说。”
“能不能去帮我把李展堂车子座椅底下的窃听器收回来,他好像有定期检查车子的习惯。”向零扶着额头,这窃听器要是被找到,下次还想查他就不容易了。
“什么时候?”喻时坐进车里,启动了引擎。
“半个小时后。”
在那之后向零一直听着手机里的动静,她不是很清楚喻时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一句对方说的:“我拿回来了。”然后窃听器就再无任何动静。
过了几天,在向零的坚持下,她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就是需要拄拐杖,一开始走的时候还会全身酸痛,多走几次那些酸痛也不算什么了。
这天早上,医生帮向零做完例行检查后,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批准出院了,喻时就说正好目前没什么案子,要请假来接她回家。
办理了出院手续,喻时坐在车上告诉向零:“杀害杨叁的凶手找到了。”
向零在医院的这些天,别的没干,就只关注了这件案子,她知道早在几天前花以城的队伍就通过监控画面大致锁定了嫌疑人,并且发布了嫌疑人画像和身份,落网只是迟早的事情。
“畏罪自杀了。”喻时补充道,向零骤然睁大了眼睛,用及其不解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才说:“今天早晨发现了尸体,在旧仓库里被发现上吊自杀,留了遗书。”
“写了遗书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自杀吧?”这是向零的第一想法,首先对任何事情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所以在对比字迹了,现场没有其他线索,他应该是被通缉后就一直躲在那里,杨叁遗失的财物和他一起找到了。”喻时打了方向灯,转过了拐角说:“花以城那里如无意外,很快就可以把这两件案子结了。”
向零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突兀地问了一句:“能送我去杨叁家吗?”
喻时淡淡的应了声,换了个方向,朝杨叁的家开去。
杨叁的家处于一栋五层高的长形公寓,一层就十个单位,停车场是户外的,从停车场的方向就能看见杨叁家处于三楼居中的位置,门是关的,门外贴着警方的警戒线还没拆。喻时陪着向零一起去往杨叁家所在的楼层,门虽然关着,但是并没有上锁,毕竟除了调查的相关人员,不会有人愿意走进这间死过人的屋子。
屋内已经被专业人员大致清理过了,没有血迹,也被整理过,除了地板上用胶带贴出来的尸体位置和姿势,完全看不出这间屋里发生过命案。
“解封后家属就可以过来整理遗物了。”喻时看过现场照片,还是去花以城组里蹭饭的时候看见的,她知道哪个位置应该有血,凶器当时落在了哪个位置,细心提醒了向零,她就自己在周围转转。
向零在屋内转了转,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小书房,书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电脑、书、笔、小小的摆设品,看着和自己的书桌有几分相似,她拉开椅子坐下,书桌下面有三层抽屉,抽屉被暴力破坏过,里面是空的。查看完抽屉,她又去看桌上的那些东西,右上角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照片还在,但是防尘的玻璃已经碎掉了,照片是一张班级照,粗略估计有三十几个人,杨叁就坐在正中央,和其他人一样笑容灿烂。
这张照片里杨叁的年龄比现在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她记得和江雪聊天的时候,对方有说过杨叁以前是高中老师,具体当了多久没问,只知道时间不长就离职转行当了记者,照片就是杨叁和学生们的合照,向零摸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然后又去看其他东西,书桌前面就是光秃秃的墙壁。
她有一瞬间误以为这里是她家,因为自己家里的书桌也是正对着墙壁的,不同的是她为墙壁装了黑色帘子,她一进来就觉得这书房里的摆设不太正常,书桌、书架所有的东西都被摆在了右手边,反而左手边空荡荡的,就一面墙壁。她拄着拐杖往光秃秃的墙壁走去,走近一看,就着光影间她注意到这面墙上有非常不明显的色差,不光是色差,还有细小的孔洞。
喻时在外头等着,见向零进了书房有段时间了还没出来,便走去看,在向零也让她看看墙壁后,证实了自己不是眼花,墙壁上确实有微妙的色差。
向零从墙壁上抠下来一小块胶样物,说:“这里之前肯定贴了什么东西,而且时间不短,不然也不会有色差。”
“这房没有窗户,也没有阳光照射,所以色差形成得不明显,时间也要更久。”喻时大概丈量了一下颜色比较浅的部分,稍微一比划,得出了这里之前可能贴着大张纸和照片的结论。
“贴了什么,为什么拆了……”这是向零的自言自语。
她当然知道不能凭借着这一点就说案情可疑,让警方继续调查,因为这很有可能是杨叁自己拆的,而且贴上去的东西可能只是很简单的一幅画或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让她觉得疑惑的,仅仅是那一通电话。
还是说电话也是单纯地不小心按到,只是拨打的日子和死亡的日子是同一天,而且只间隔两个小时,这过于巧合。
她一拐一拐地重新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看了一眼网页浏览的历史记录,是空的,又检查了各种盘,这台电脑完全就是和刚买来一样新,什么东西都没有。
“太干净了。”不管电脑里的东西是不是杨叁亲手删的,她都觉得很可疑。
“你要不要查一下这屋内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喻时双手抱胸,身为一名刑警,她总觉得杨叁似乎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腿脚不便,能的话就麻烦你了。”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喻时的好意,向零转而去检查其他地方。
向零看着边上的书架,满满当当的全是书,按照类型摆得整整齐齐的,有小说、名人自传、地球百科、教科书、法律、宗教,还有一些外文书,在各个类型之下又将书按照高度顺序排列。这个排列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藏木于林,如果这个书架上真的藏了些什么的话,那一定是众多书里的其中一本,她原本打算每一本都抽出来翻翻,但是却看见在最上层的架子上,有一本书夹在其他书中。
那是一本英文版的宗教类书籍,书名《创世记》,它就混在其他宗教类的书籍里面,但这并不是它显得突兀的点,它显眼的地方在于高低顺序在它这里是乱的,在一众矮书里只有它高了一点。伸手就把书抽出来,她仔细端详,这本书很新,被翻阅的次数并不多,大致翻阅了一下,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她转而一页一页地翻,并不是去阅读书中内容,而是想知道杨叁有没有在这本书里做了什么笔记。
翻看的时长并没有很久,就在第二章的位置,书页一角有折痕,这代表杨叁在这里做了个标记,于是她仔细阅读了一下第二章的内容,写的是关于伊甸园的故事,杨叁是阅读到这里单纯做了个标记方便以后继续,还是这个故事有其他意思。
“向零,我找到了一点东西。”喻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向零拿着书走出去。
喻时这个时候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桌上放着一个密封袋。
“在哪找到的?”向零坐到喻时身边,把那本《创世记》放在一旁。
喻时边拆密封袋边说:“卧室的床褥下面。”
把密封袋拆开,里面是一个文件夹,喻时动手去翻阅文件夹,里面放了好些资料,一开始是一篇打印下来的报道,写的是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据详细报道,自杀的女学生是在上课途中突然打开窗户往下跳的,由于头朝下,当场就去世了。
向零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找到了刚刚才拍过的那张合照,对比女学生的模样,在合照最右边找到了她,“自杀的是杨叁的学生。”
“往下看。”喻时继续翻页,后面是女学生当时写的遗书。
“这个世界太肮脏,没有人能够救我。”
两人面面相觑,无法言语,这短短两句话,就是遗书的全部。
再往后看下去是警方的一些调查资料,从学生家人那里查到孩子比较叛逆,常常很晚回家,在外溜达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孩子父母也是早出晚归,比较少管孩子,平日里孩子也很少和他们交流,不过学校方面也很规矩,没有被霸凌孤立的迹象,看起来很正常的一个人没想到会突然自杀,是父母同学都意想不到的。
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有一个二维码,看起来像是杨叁自己画上去的,向零用手机扫了一下,显示“无法找到网页”,虽然没扫出来,但是向零还是把网页截图下来,那个看起来很像乱码的网址可能有用。
喻时问:“你要查?”
“很显然的。”向零拿过那份文件夹,“从她当记者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年了,假设从她开始当记者就一直在调查的话,查到现在这么久了还什么都没查到,而且突然就被入室抢劫杀害,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被入室抢劫杀害就算了,凶手还留了遗书畏罪自杀,这怎么看都很可疑。
“她什么都没留下,你要是跟她一样查的话,再三年也不一定能查到。”一件案子能查上三年,怎么说也不会是一件小事。
记者和刑警各有优势,刑警查案需要按照规矩,违规查到的都不算数,但是也因为刑警的身份能问到很多有用的线索;而记者相较于刑警,他们可以不守规矩,就算你是翻墙入室窃取到的资料,只要没有被当事者发现就行,但是调查也会因此而受限,民众没有必须提供情报给记者的义务。
“要是查到当然就皆大欢喜,没查到的话就算了,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向零顿了顿,放低了声音说:“而且那孩子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写这种遗言。”
喻时沉吟了片刻,才说:“负责女学生这件案子的刑警现在应该能找到,还有杨叁的尸检报告,我认识那法医。”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可以帮忙。
“那行,反正我也没办法偷跑进去警局或者是验尸的地方偷文件,那就拜托你了。”向零一拍喻时的肩膀,就带着文件夹和那本书准备离开。
“你还是第一次明面上接受我的帮忙。”喻时抽走对方手里多余的东西,把拐杖交给她。
“就杨叁这件而已,其他的还是我自己来。”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喻时已经插手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