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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向零放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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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零放低了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反手夺过对方的刀子,将人拖着带离人群,转身走进不会引人注目的小巷里。
举着带血的刀子,向零的表情不再是以往的漠不关心,她有点生气问:“你这是在报复吗?”
田迎夏瞪大了眼睛,从她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恨,“我真应该用把大一点的刀子。”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你还真应该换一把大点的。”向零早就应该注意到从自己的联系人那里悄无声息消失掉的女学生,她以为对方至少有点脑子,不会做这种傻事,“你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你爸坐牢,你是想要进去陪他吗?”
“如果不是你,我爸现在这个时候会在家陪我吃饭。”田迎夏咬牙切齿,如果早知道面前这个女的会害她家里遭遇如此大的变故,她那天就不会走进教授办公室。
“你怎么不先想想你爸害死了多少人,十根手指数得过来吗?他应不应该在家里陪你吃饭,在我看来,他吃牢饭都属于浪费国家粮食。”向零看了一眼巷口,确认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后才说:“我对自己能够帮助警方逮捕你爸这件事感到特别骄傲,但不代表我对你一点愧疚都没有,这一次我就当作是你不小心,但是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干同样的事,我会直接把你送进警局。”
当着田迎夏流泪的脸,她将刀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田迎夏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死就最好别出门!”
“那我出门会注意的。”向零送回对方一句。
坐回车里,她腰间感觉越发疼痛,这才有时间撩起衣服看,一看伤口她就咒骂了一句“死小孩”,虽然是把小刀,但是伤口也不浅,那一块的衣服已经浸染了大片血迹,她很确定自己要是没在那个时机刚好侧身的话,刀子会完美捅进她的身体里。
她发了一条讯息给喻时,告诉对方自己沉迷在柯淮蓝的表演中,要晚一点回去,然后便驱车前往医院,医生一看伤口果然要给她缝针,她只好催促着缝快一点,顺便联络了柯淮蓝帮忙打掩护。
喻时在家里愉快地准备着晚餐,趁向零还没回来,她要先煮好豪华宴席,今天去警局申请复职,局长批准了,她可以呆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资料,外勤就让李遇他们去跑,下周一上班。
向零回来得比预料中迟,一看到桌上的豪华大餐就问她有什么喜事,听见她要复职后,居然说:“我看你半个月前就能申请了。”
“那么快就嫌弃我咯!”喻时不高兴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也没到嫌弃的地步。”不过就是自己老是往外跑,把喻时一个人扔在家等她回来怪可怜的,搞得自己跟什么抛弃小娇妻的负心汉一样。
虽然如此,她们还是在欢声笑语中干完了喻时做的所有食物。
盯着面前空盘子,向零突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
“想过,大概就是每天一起吃饭睡觉聊天。”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说不定还有万般期待的吵架。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人没了呢?”这句话向零不是随便问的,正如喻时的工作一样,她同样也得罪了不少人,排除掉这个田迎夏,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田迎夏。
“你在期待我会说什么吗?”喻时抓不准对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向零想了想,还是暗示了一下:“就是个人都应该要明白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失去谁就会活不下去。”
“听你这么说,如果我没了,你会活得很好。”喻时勾起微笑,她们这可不是普通的聊天,是在给对方承诺。
“我会。”
如果谁没了谁,她们各自都会过得很好。
向零被捅刀子的事情在隔天早晨就被喻时发现了,原因是她本来想给对方挠痒痒弄醒她,结果等来的是她的嗷嗷叫。
“谁干的?”喻时简直气炸了,对方居然还打算瞒着自己受伤的事情,她这几天是不是又瞒着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一个被我欺骗了感情的小妹妹。”这句话没有错,但是向零不想说的太直白。
“年纪轻轻欺骗姑娘家的感情,你活该!”喻时生气了,但是并不是真的气这个,而是气对方第一时间居然先瞒着她。
“没错,我活该。”向零满脸写着敷衍,她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不然田迎夏真的有可能会被喻时拖进警局,见喻时顶着一张冷漠的脸,她只好补充:“下次我要是不小心磕到撞到,我就会告诉你是哪个桌角哪块地板,这样行不行?”
“要是哪只蚂蚁蚊子咬你,你也得告诉我,我去拍死。”
“那你得先拍死你自己,那么大一只蚊子呢!”向零翻了个白眼,起身下床,她今天还得瞒着喻时做点事情。
又一次去监狱见叶飞扬,对方一副早料到她会来的表情,而且满脸高兴见面第一句就说:“感谢你的帮忙。”
向零一脸懵,她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她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诡计,问:“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吗?”
见向零表情难看,叶飞扬挑眉,这个当初把自己送进来的女人,也有被自己拿捏的一天,他露出得意的表情说:“现在我有没有帮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觉得我有帮手了。”
“那你准备回礼了吗?”这陷阱不踩都踩了,不要点回报感觉吃亏的是自己。
“你要找的人有个女儿,在这里还挺出名的,你一定认识。”叶飞扬摊开手,就这么多,再多也没有了,这还是他千方百计从方连生嘴里问出来的。
“你这些信息还挺有帮助的,那就祝你能如愿减刑。”向零起身离开。
叶飞扬什么目的她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被判了终身劳改,只要他在里面行为良好,再偶尔透露点消息,帮助警方抓上几个人,外面还有可控制的对象,要减刑并不是什么难事。
身后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她回头,看见叶飞扬无声地说着:“出门要小心。”脸上还有谜样的微笑,仿佛自己会随时蹲在她家门口等她出门就杀害她一样。
他暂时还没办法做到亲手杀害她,但是别人可不一定。
时间很快来到周一,向零早早就起身为喻时的复职首日做准备,两条狗子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格外欢快地围着向零转。
指着睡眼惺忪刚下楼的喻时,向零对着狗子们说:“让她下班买好吃的回来,去!”
将军和饭桶马上冲过去,两条爪子就扒在喻时身上挠,闹得喻时都清醒了,清醒后一声吆喝,吓跑了两只狗子,饭桶委屈巴巴地趴在向零背上求安慰,将军也蹭着向零的腿趴在地板上低声呜咽。
“既然你们没有办法让她买,那我今晚就挑你们其中一个做个狗肉煲。”
两条狗子一听,瞪大了眼睛,又跑去挠喻时,一直缠着她跟进浴室,直到喻时把两条狗踢出来,大吼一声:“再来就两只都做狗肉煲!”
两个人类一大清早伙同对方愉快地威胁完两只狗,获得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加持。
喻时一踏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是满脑袋的彩带,还有炸开的礼炮,隔壁组的花以城还有法医部的酒画和书夏都来蹭热闹,刑侦二队办公室成了这段时间最多人的时候。
“欢迎喻警官复职!”一众人同时喊着,声音大得连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探出头来,还不忘说一句“恭喜恭喜”。
“哎哟我可想死你了!”酒画说着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天知道喻时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出了多少次现场。
“真希望你一辈子不回来......”书夏呢喃着,也不知道是刑侦二队有毒还是只是喻时一个人有毒,每次轮到她值班时都得出现场,说来奇怪,喻时不在的这段时间,出现场最勤的人变成了酒画。
“为了庆祝我复职第一天,你这句话我权当没听见了。”喻时一脸笑嘻嘻的,她这是惯用表情,每次都出现在犯人被揍之前。
“枪伤,不容易啊......”大个子在一旁抹泪感叹,他也是经历过枪伤的人,对那种痛更加感同身受。
“呜呜呜呜呜喻姐,当卧底太可怕了~~~”咩咩哭丧着脸跳进她喻姐怀里,被其他人扒拉下来,虽然痊愈速度飞快,但是九十多斤对于她来说暂时还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相较于刑侦二队的欢乐氛围,向零这一天在家里都被两只狗骚扰个不停,叶飞扬提供的线索没有特点,在南鸣市里找一个人也算是大海捞针了,不过这线索等她找到了特定对象后,就会很容易辨别,只不过她目前还没找到那位目标人物而已。
她这一天把所有可能的对象都列了出来,但是数量过于繁多,排除起来也特别花时间,能跟方连生有接触的,她锁定在和育阳医院有生意往来的几家企业,还有一些南鸣市的官员,有身份地位的逐一列出,总共就上百来个。
原本趴在地板上玩将军的饭桶,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马上就跑到自己的窝里叼了自己的狗绳,然后后腿利落一扫把头扭个方向又从将军的窝里叼出来同伴的狗绳,将军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趴着看饭桶这一系列动作。
向零皱着眉盯着电脑,桌上还有不少她写的各种资料,旁边突然扑来一只庞然大物,她放腿上的电脑差点没摔在地上,稳住身子她反射条件要去拍后脑勺,手掌紧急刹在空中,然后一脸无奈盯着笑嘻嘻伸舌头的饭桶说:“多亏我不虐狗,不然你头都要掉。”
,她看了一眼时间,是例行遛狗时间,如果不养狗,自己还能多出两个小时用来工作,边感叹着,她换了一身衣服,给两只狗套上狗绳就出发去遛狗。
一个人遛两只体型不算小的狗,本来就很容易变成狗遛人,但是喻时严正警告过它们,所以它们虽然走在前面,却不敢太放飞自我,距离永远保持在向零两步之外。
今日的遛狗路线她特别换了一条,遛着遛着人就来到了警局附近,停在远处她伸手摸了摸两颗狗头说:“看见前面那栋好看的房子没,喻时在里面,她今天开始工作了,以后只有我遛你们了。”
两条狗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吠了两声,向零就当作它们听懂了。
因为是第一天复职,喻时很早就告诉她今天不会太早回,因为局长那里有重要会议,所以向零也顺道去超市买了点简单的食材,打算回家自己煮。
都说夏天的白日很长,但是南鸣市似乎是个例外,晚上刚过七点天就开始黑了,等到向零遛着两只狗回到公寓外面,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一点阳光带来的余晖都不剩了,警卫值班室原本应该坐着正叔,但是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公寓在中介的努力推销下,最近搬进了不少不知道内情的新住户,新住户一多就容易出现问题,比如哪家油漆剥落哪家水龙头坏了,都喜欢打警卫室电话,明明也不是正叔能解决的问题,但是花钱了就是大爷,正叔还是会上去看看,再提供解决方案。
两只狗自从走进公寓范围后就特别兴奋地围着她转,表现得特别洒脱,一路搭乘电梯回到家门它们还是这个表现,就连将军都表现得不那么高冷了,正纳闷着怎么回事的向零刚一开门,两条狗子挣脱了她手上的狗绳跑进了客厅,走廊灯照进屋内,她能看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并且从体型来看不像喻时,而且喻时也不会不开灯坐在黑暗中。
她右手掏出手机,拨了喻时的电话,左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屋内顿时灯火通明,沙发上的人这才转过头面对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宋深坐在沙发边缘,两只狗热情地趴在他身上扒,他手里拿着向零涂写的纸张,抽出其中一张,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伸手摸了摸两只狗的脑袋。
电话一直响到挂断也没人接,向零还来不及重拨,宋深伸手从口袋里抬出一把枪,枪口上还装了消/音器,他说:“你要是现在打电话或者是跑掉的话,我不敢保证那位警官父母的安全。”
饭桶一看见武器,马上就吠着跑出了家门,向零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阵风。
原本下一秒就能离开这个危险场所的向零,脚尖只转了几个度,就被迫收回,不止是因为饭桶的行为,还因为宋深的话,也不废话,他拿出手机扔给了向零,向零看向屏幕,是从远处拍摄的,照片中人正好是喻时的父母喻毕轩和方佳凝,看起来是在商场逛街,她指尖点开照片信息,日期是今天,拍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此时她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喻时回拨了过来,在宋深的枪口下,她并没有马上接通,甚至后悔自己刚刚没有静音,宋深似乎并不打算让她接,她开口道:“她在回来的路上,我相信你一个人也不能同时对付我们两个。”
“我早知道了她没这么早回来。”宋深耸耸肩,从容不迫地,他来这里并不是没有事先计划。
“那看来你的早知道比我的早知道更早。”铃声断了,不过两秒又响了起来。
宋深犹豫了,他枪口一晃,示意向零接通,接通电话后,向零点开了外放好让宋深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只听见手机里传来喻时疑惑的声音:“找我怎么了吗?”
“没,上网看见了一个挺好的旅游景点,想问问你要不要去。”
“我才刚复职,你要是想去的话,我马上装病多要几天假。”喻时在另一头笑得挺大声的,背景音里还有其他人声。
“那倒不用,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顺道帮我买点酒。”她不确定喻时能不能秒懂她,毕竟她脑子也有不好的时候,暂时想不到有其他能让喻时发现的方法。
“没问题。”向零难得也有想喝酒的时候,她当然要尽力满足她。
向零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喻时没懂她的意思,所以她冒险说了一句:“你记得帮我向你爸妈问好。”然后挂了电话。
宋深意识到对方是在向电话另一头的人传递信息,他站起身,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对付他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两个女人了,还会有一堆警察。
“现在,马上离开!”
喻时顺利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看了一眼时间,不算太晚,还能去超商买点酒,却听见有人喊自己,说:“喻队,楼下有只狗,好像是你的。”
“我的狗?”抱着疑虑走到前台,远远她就听见了狗吠声,靠近一看,围观人群里有一只黄金猎犬。
“饭桶!”
饭桶一听见有人叫自己,迅速辨认出喻时的方向,突破人群叼着她的裤腿就往外拖,喻时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向零不会放狗自己跑出来,正好李遇听见狗的消息也下来看,她大喊一声:“李遇,车!”
李遇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喻时,自己也跟上,带着一人一狗赶回家,门好好地关着,她输入密码开门,屋内安静得很,似乎还有微微的喘息声,她摸到电灯开关一按,见到将军躺在地板上喘息,他身上灰白相间的毛发被染成了红色,血还在不停往外流。
喻时上前一看,很快就辨认出是枪伤,将军嘴里还死死咬住一块布,李遇转头就打起了电话,喻时看着将军忍不住红了眼,摸着牠的头说:“你很乖,你尽力了......”
将军似乎听懂了,低低地嗷呜一声,闭上了眼睛。
喻时冲到楼下警卫室,正叔正瘫在椅子上,虚脱了一样,见到喻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时候就别来人了”。
“警察办案,把监控调出来。”
一听这话,正叔就觉得大事不妙,而且还似曾相识,不敢怠慢马上看了一眼屏幕,都是黑的,不管怎么切换都是黑的,喻时的脸更黑,自己上手操作,可以确定的是,监控被破坏了,不过被破坏之前的录像都是正常的。她往回调整了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一个外卖小哥走进公寓,和正叔交谈了几句,留下了一杯咖啡,顺利被正叔放行。
喻时压抑着火气,这个时候就别指望她能保持好脾气了:“那个送外卖的长什么样?”
“我不太记得叻!”正叔也很慌张,很显然自己是又把奇怪的人放进了公寓。
“想一下,拜托......”喻时掐了一把太阳穴,手里的动作并没停下,继续操作着电脑。
自从上次棠棠案子后,公寓的监控就分成了两个部分,另一个部分是门口那台,和其他监控的线路是分开的,画面切换到门口那里,还在正常录像,她往回调到外卖小哥出现的时间,外卖小哥进入公寓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向零遛狗回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首先是饭桶朝公寓外面跑走,然后是向零在前外卖小哥在后,两人一起走出了公寓。
这个时间,自己刚和她通过电话。
她盯着外卖小哥熟悉的体型,还有细微的动作变化,她转头盯着正叔,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冷漠,“那人嘴角不是有一道疤?”
正叔打了个冷颤,她对面前这位住户一直都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这幅面孔还是第一次见,赶紧回想了一下:“确实好像是有一道疤......”
猛然想起向零通话里说的最后一句,她马上拨号给在外地的爸爸,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确认了他们非常安全地呆在家看电视之后,她嘱咐他们出门小心之类的话,并没有提及今晚发生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谢学行时隔一个月再接到喻时的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是一顿怒吼:“你说宋深死了,他妈的他死哪块地去了!”
“你发什么神经,早火化了,骨灰撒大海了。”谢学行皱着眉,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提这个人,案子都完结老久了。
“他现在从海里爬出来了,你最好给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刚想反驳什么,喻时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却是通话中的状态,他才反应过来喻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马上联络了法医部。
技术科的人全都下班了,只剩下一个李漾,她常常呆到很晚,总觉得晚上是案件多发时间段,也有好几次真的让她蹲到了案子,今天也是,临走前就接到了来工作的电话,重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手上开始动作追查车牌号,车子最后消失在前往北区的某条路上。
南鸣市北区属于工业区,那里几乎没有多少监控,车子一旦在那里失去踪影,就很难再重新找到,不过重新找到它们就是她的工作,首先将消息告诉其他人,她手上仍旧没停下动作,整个空荡荡的技术科里只剩下键盘哒哒哒的声响。
向零家自从上次迎接过一大票警察之后,就再也没出现那么多人过,一群人趁她不在围在她屋里转,拍照的拍照,搜证的搜证,喻时抱着饭桶坐在角落看面前人来人往,将军已经被紧急送医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大个子和咩咩在兽医院等着。
谢学行收到消息从家里赶来,见喻时坐在地上,本想上去说些什么,却被李遇一把拉住,只见对方摇摇头,警告他别过去,但他拍了拍李遇的手背,坚定了眼神,还是往喻时走去。
喻时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滚......”
她手里揉捏着饭桶的脚底,牠从家里狂奔去警局的路上,也不知道踩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指甲都开裂了,肉垫上也有伤,后腿似乎有些扭伤了,本来想让大个子一起把它带去医院看看,结果它死活叼着自己的裤腿不走。
“我......”谢学行话刚开头,就被喻时无情打断。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想迁怒于你,但是我现在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挨骂就离我远点。”这是她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了,宋深当初是怎么从海里被发现的,他们这里又是怎么拿到验尸报告的,她都知道。
看来有人在帮助宋深,而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负责解剖宋深尸体的法医在那之后就离职了,她助手说所有的尸身证据都是真的,只有可能是在基因鉴定方面动了手脚,误导了尸体就是宋深的事实。”这是谢学行在半个小时之内打了十几通电话要来的结果。
“喻姐,李漾说向记者的车在北区那里消失了。”李遇收到最新消息,话没说完就率先离开屋内。
喻时拍拍饭桶的头,把狗交给谢学行说:“看好它。”
好几辆鸣笛的警车一路从中区径直往北区开去,在李漾指示的车子最后消失的地点附近,他们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后在某处巷子里发现了向零的车。
正当所有人还在持续搜查的时候,喻时口袋里属于向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从进屋就看见了手机完好地摆在桌上,下意识就先收了起来,现在突然来电,她反应极快地退到没人注意的阴影处,看着荧幕显示陌生来电,这才按下接通键。
“不要有任何动作,不然她会比我先死。”宋深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喻时警戒地扫了一遍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那你最好是把她手脚绑上,最好再用一块布塞进她嘴里,不然她绝对会比你先死。”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宋深明显被喻时这一番话扰乱了思绪。
“我认真的,你要是想用她来威胁我,首先就先确保她不会自杀。”她能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响,不仅仅是因为愤怒,也因为害怕。
“我会再联络你。”宋深挂断了电话。
喻时拿起自己的手机,问李漾:“查到没?”
“通话时长太短,无法精确定位。”李漾操作着键盘,电脑屏幕上只能显示信号停留在南鸣市,至于是在南鸣市的哪个方位,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查。
局长那里收到消息后,马上就做了决定,案子交由花以城的刑侦一队负责,喻时的刑侦二队全员暂时休假直到另行通知。
这个决定完全把喻时搞火了,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是一副快要冲上去打上司的态度,但并没有人真的敢冲上去第一个动手,喻时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暂时不要管这件事了。
花以城当然知道喻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是局长这一次是有意要将整个刑侦二队排出调查,原因应该是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关,他们私下传的事情,局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调查时将关系人排除在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拜托你好好呆在家,哪都不要去。”花以城拍拍喻时的肩,祈祷她不要给自己惹事。
“爱说不说。”喻时没好气地把人赶出了屋子。
这下子屋内一个人都没有了,此刻是凌晨两点多了,整栋公寓的住户大都已经熄灯睡了,她呆滞地望看着天花板,脑子却是一团浆糊。
她唯一知道的是,宋深的目标不仅仅是向零,还有她,而宋深也知道,只有利用向零才能威胁她,所以向零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人活着和好不好那是两码事。
一直呆坐到早上,手机里不间断传来的讯息大多是好心慰问和无意义的鼓励,她无暇观看,手里紧握着向零的手机,宋深把它留下来,除了避免位置被追踪,也是为了单独联络她。
向零的手机设了密码,她知道,但她从来没要求看过,向零也是,她们都给予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也有足够的信任,她们唯一不信任对方的只有对方急着去送死这件事,现在难得手机在她手里,向零也不知道,她便大大方方开来看。
向零的手机很简单,只有必须用到的软件和资料,联络人列表刑侦二队便占了一大半,再加上其他联络人,几乎都是从喻时这里认识到的人,她现在才发现,向零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自己的身影,她的全世界和自己息息相关,她属于自己的地方只占了很小很小的部分。
相册里的照片只有寥寥数张,也全都是她,她睡着的照片,她撸狗的照片,她发呆的照片,她做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她从来没察觉过,这人平时表现得特别冷淡,也不太主动粘她,没想到是会背地里偷拍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等向零回来她要戳穿她的偷拍癖好。
向零双手双脚被分别和椅腿扶手捆绑在一起,她嘴里被塞了一块布,原本并没有这块布,宋深听完电话就给她塞了一块不知从那个犄里旯旮里捡来的破布,她嘴里现在一股异味,霉味和尘土的味道混在一起挺恶心的,要不是不想把自己的呕吐物咽回去,她真的会忍不住。
刚刚宋深打电话的人一定是喻时,她完全能猜到喻时为了不让她死费劲了心思,不过就这块布她属实嫌弃。
宋深打完电话后就一直躺在角落的沙发里休息,他比之前看起来更憔悴,脸颊凹陷,满脸胡子拉渣,看来逃亡的生活过得不太舒适,他身上穿了一件脏得早已变成灰色的白T恤和黑色外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来的,也许是那位被他用来顶替自己的死者的衣服。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时间将近清晨,远边的天光从边界升起,晨晖从墙上悠悠转动的抽气扇里透进来,随着抽气扇的转动摇摆不定,看着照射在自己身上的光,感受着光的温度,她记得学名叫“丁达尔效应”。
她已经很累了,一整晚的精神紧绷让她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她都无所谓了,但是宋深醒来了,醒来后见到一脸呆滞的向零,他起身靠近检查了用来捆绑的绳子,边检查边说:“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宋深检查完又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不远处曾经有间孤儿院,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不过废弃很多年了,因为院长老了,没人愿意接手。”
向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已经把自己看作是案板上的死鱼了,可以随时任人宰割,对一条死鱼说话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我活不久了。”宋深说着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只见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感染了,有些甚至都腐烂了,她能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一个正常人早该死了,然而宋深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海水严重污染的问题我也切身体会到了,不过我不会死得太孤单。”
“我也不会让你太好过,你先这样呆着几天吧!等你差不多快死了我再让她来接你。”宋深打算熬死这两个人的精神。
向零知道宋深是怎么打算的,喻时要是真的听话过来接她,她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宋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他说:“我之前偷偷藏起来的。”
盯着玻璃瓶,向零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只见宋深拿出针筒,将透明液体抽了出来,在向零不自觉绷紧的手臂里注射了一针。
“习惯就好。”他也是这么习惯的,靠着感受痛苦活了下来。
差不多五分钟时间,熟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延展开来,向零绷紧了全身,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感觉,不过身边有喻时,也就感觉还好,这一次可没人能抱着她安慰,她只能独自感受这钻心的疼痛。
在被囚禁的这几天里,向零不知道被宋深注射了几次PNT药物,搞得她几天没合过眼,常常眼睛一闭就要被折磨得醒来,宋深不让她吃东西,只会在偶尔强灌她几口水,只是为了让她活着。
因为喻时面对一具尸体可能不会买账。
直到最后她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欲望,也许在某一次痛苦中死去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好了,然而宋深似乎不只是那么简单地囚禁着她,他似乎有些什么计划,似乎在等一个时机,如果临死前能套出来幕后黑手的身份,她会想办法传达给喻时,然而她没有机会。
思前想后,沦落到今天这个结局,虽然不算圆满,但也在意料之中,不过面对近在咫尺却摸不到的真相,她还是会心有不甘,喻时说得没错,一天不查出真相,她一天都不会释怀,只不过她现在更遗憾的是,要先抛下喻时离她而去。
就在她想要陷入沉睡之时,却听见了宋深说话的声音:“明天早上十点,我会把地点发给你,你一个人来。”
短短几句话就让向零瞬时清醒了过来,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宋深,他竟然真的敢让喻时过来,她要是找到机会一定会撕碎他。
不过就这个想法,她又精神了,这一次可不是宋深拉她们陪葬,而是她拉他陪葬,谁主谁宾还是很重要的。
喻时握着向零电话的手狠狠掐紧,指关节都发白了,荧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脑袋低垂,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她转而打电话给花以城,说:“明天早上十点,你做点准备。”
她不会去送死,相反的,她除了要把向零救出来,还要亲手抓到宋深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