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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两人把那名 ...

  •   两人把那名伪装成林中生的男子铐在原地后,速度赶回吴古来的公寓住处,却见到大门敞开,屋内的东西散落一地,似乎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架,地上还有滴落的血......

      吴古来被林中生带走了!

      在刑侦二队其他人赶到现场之前,两人又在附近搜索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发现,滴落的血在地上拖出细长的痕迹,沿着血迹一直走去,血迹消失在了公寓楼下的一片泥地。

      仔细检查泥地上残留的胎痕,因为下雨,胎痕尤其明显,大个子比划着轮胎尺寸,然后说:“像SUV类型的车。”

      李遇瞧见车子离开的方向对面街道有道路监控,马上就联络了技术科,让他们查一下过去十分钟内从这个方向离开的大型车,挂断电话,李遇说:“车牌号4357A,黑色的沃尔沃。”

      两人马上坐进了车子,技术科那里正实时给他们引导路线,在群组内开了实时共享定位,大个子油门一踩,轮胎原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技术科内李漾正盯着荧幕,头上戴着的耳机内传来宋真的声音,她现在是整个技术科内为数不多还没下班的人,听小凉说刑侦二队那里有些状况,她便留了下来,打算等等看有没有需要用到技术科的地方,这不正巧,就用上了。

      不得不说她的预感还是有点准的,当初去李平安家里装设备,她就大概能想到没什么用,果然绑匪的目的不是单纯的绑架,而是一个神经病。

      刑侦二队就像是被死神标了印记一样,总是能遇上难搞的案子。

      荧幕中的黑色沃尔沃还在行驶当中,车速也不是一般的快,连续闯了不少红灯,差点引起交通事故,现在这个时间交警都已经下班了,只能靠测速仪和道路监控给这辆车开罚单,但是眼下有比开罚单更重要的事情。

      “车子驶向了西区的同湾大道。”

      同湾大道是高速,一直往前开就能离开南鸣市。

      “你车子加油没?别追一半没油了......”李遇往一旁凑去看仪表盘,油量是满的。

      李漾看着车子迅速越过监控范围,粗略估计时速应该有一百五,她手指利落地切换着监控画面,看见车子在同湾大道中途驶进了岔道,手指飞速在隔壁电脑搜寻了一下地图,发现岔道通往工业区,而工业区那里没有监控。

      “等下看见岔道就进去,犯人往工业区去了。”再往下走,自己就帮不上忙了。

      很快地,路途中就出现了岔道,方向盘猛转,车子在路上滑出流畅的弧度,李遇抓着把手免得自己被甩飞了,虽然之前就听说过大个子在当兵时常常是负责开车的,但是他很少坐对方开的车,可能咩咩比较能感受到这种漂移感。

      “咩咩第一次跟着我追犯人时,她没吐,所以你也别吐,我会笑你。”大个子勾起略带嘲讽的微笑。

      “虽然很刺激,但也不至于......”他心脏可是很强的,而且他搭档的车技也不输大个子,早习惯了。

      车子开进工业区,远远能看见烟囱还在冒着余烟,到了这里,就要靠他们自己去找了,四周围静悄悄的,虽然路灯照明充足,但是没有人的地方总是怪瘆人的,更何况他们还是来抓杀人犯的,两人都掏出了配枪,开了保险,准备一有情况就先来上一枪。

      分开寻找,两人都很专注地去听四周围的动静,一堆钢管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尤其响亮,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声音的方向过去,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一个小仓库,从外头能看见仓库里头摇摇晃晃的照明,里头还传来殴打的声音。

      两人一听就知道是林中生和吴古来,也不管会不会惊动里面的人,直接抬脚就是踹,又踹又撞,门都没能被打开。

      “上面!”

      李遇指着上方的通风窗户,大个子意会,让李遇踩着自己的背上去,李遇手里握着砖块上去就是用力一砸,窗户碎成无数个碎片,落在两人身上,大个子稍微把人往上抬了一点,李遇迅速爬进窗户,落地就给大个子开门。

      仓库内部放了很多钢管材料,叠在高高的架子上,一排接一排总共有十几个架子,两人赶到其中一个架子背后时,看见林中生手戴指虎,正在殴打吴古来的脸部,吴古来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意识,但是却无力地任由对方击打。

      “林中生,放下武器,双手举起!”

      两人都不敢随意靠近,怕林中生有其他一击必杀的武器。

      大个子朝头顶开了一枪作为警告,林中生却只是顿了顿,右手举起又是一拳,大个子迅速将枪头下移,开枪击中了林中生的右手,李遇枪响之后马上扑上去制服林中生,林中生却像失去控制的野兽一样眼中只有吴古来,对压制着自己的人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给林中生戴上手铐,摘了他的指虎,李遇检查了一下吴古来的情况,已经昏过去了,左脸被打得很严重,情况看起来很危急,其他人正好在这时带着救护车赶来,将吴古来紧急送院,几人把林中生押上了车子一并送医,他右手的枪伤需要处理。

      等医院那里把事情都处理完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在和医院沟通后,将林中生带回了警局拘押,而吴古来那里则比较麻烦,头部严重受创还在紧急手术中。

      后来警方多次询问任晓乐的去向,林中生仅仅是一言不发,不反驳也不承认,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决定落案起诉,林中生也只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他的情绪仿佛在那天夜里攻击吴古来时已经被掏空了。

      最终吴古来也没能熬过来,死在了医院里。

      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其他地方都已经下雪了,只有南方还处于湿冷的冬季,南鸣市更是如此,天天下雨,空气也是冷到了骨子里,却迟迟不下雪。

      喻时摊在自家沙发上,她从昨天晚餐后就开始腹泻,一直到今天都没好,感觉身体被掏空的她,此时正虚脱无力地,顶着一对厚重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等着感觉来,感觉来了她还得使劲把自己带去厕所,她有一瞬间想着就坐在马桶上就好了,一整天都在厕所里呆着不出来了。

      粗略算了算,从昨晚到现在她跑了厕所十多次,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会死在厕所里,脑子里想到新闻标题可能会是“休假女警拉肚子死亡”。

      “太难堪了......”这么想着,她用仅剩的力气拿起了手机。

      手机是拿起来了,求救的打算也做好了,就是还得做一下心理建设,毕竟拉肚子到需要求救的地步,确实有些丢脸,终于等到心理建设结束,她鼓起勇气打了电话。

      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喻时坐在马桶上,听见自家门铃响了,她没法去开,手机也在外头,想着让对方等一下,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外头有人敲了敲厕所的门问:“你还活着吗?”

      “差不多快死了。”喻时应了一句,感觉差不多了,她可以离开万恶的马桶了。

      向零听从指示远离了厕所,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等待,等到里头的人慢悠悠扶着墙壁走出来,她不禁问了一句:“你拉瘦了?”

      差点当场昏倒在地,喻时指着桌上自己的手机钱包说:“带我去医院。”

      向零帮着收拾了对方的随身物,还顺手拿了件厚外套,这才搀扶着身体很虚的人坐进车里。

      两人前往了就近的育阳医院,挂了肠胃科的号,在长椅上安静等着,今天门诊人不多,她们没等多久就轮上了,正好是交接换岗的时间,负责喻时的是位女医生,斯斯文文地给喻时做了检查,就说:“吃了不卫生的食物,还有点脱水,吊点输液就行,吊完可以回家。”

      女医生让护士给喻时吊了输液,让她就在外头坐着,吊完了再进来,两人就坐在外头走廊等输液吊完。喻时滑开了手机,找到了昨晚点的那家外卖,给了一星差评,还顺便把店家的名字发进群组里让大家避雷。

      向零坐在一旁发呆,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是相熟的精神科医生,对方看起来像刚要下班的模样,手里拎着公事包,也没穿着医生袍,“你近几个月都没来,很忙吗?”

      向零看了一眼身边的喻时,起身和医生走到角落谈话,喻时了然地滑着手机,但她还是会忍不住看向那两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向零摇了摇头,而医生也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看来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以前向远至还在的时候,向零需要靠吃药控制病情,虽然没有具体说过是什么疾病,但是喻时猜测是创伤后遗症,现在很少见她吃药,可以说是几乎没见过她吃药,就连先前互相留宿时也没见过,她早就知道,向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也只是差不多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向零坐回了自己身边,若无其事地看着手机。

      输液刚吊了一半,外头传来隐约的重物落地声,不过几秒时间,出现了人群的尖叫声,两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喻时刚起身就被按回去,“坐着别乱动。”

      向零顺着人群所在的地方走去,医院门口有一群人挡着,扒开人群,她见到中间地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沐浴在血泊中,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把真相还给我”。

      身后传来骚乱声,医生护士一听说有人跳楼,马上赶来检查伤势,一个男医生对女人做了简单地检查后,一脸严肃地对身边的护士说:“报警。”

      好多围观的人都拿出了手机,肆无忌惮地拍着现场照片,还议论纷纷,就算医护人员极力阻止也没用,向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搭了一只手,她侧头去看,是不听话的喻时跑了出来。

      “你又不是警察,冲那么快干嘛?”喻时递给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

      向零一语塞,她可能是因为职业,也可能是常人都有的看热闹心态,只能苦笑着说:“习惯了。”

      警察来到后封锁了现场,接手案子的是刑侦四队,队长是喻时认识的老前辈,名叫张另坤。

      “张队!”喻时朝对方叫了一声。

      张另坤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一看是谁之后,就给旁人交代了几句,自己朝喻时走去,见到吊瓶,问:“我让你别熬夜不听,现在来挂点滴了吧!”

      “我不是......我是吃错东西了才来的。”喻时解释,这人好意思说自己,他也是整个刑侦组少数几个晚走的,那一整层都是刑侦组的办公室,两人每次回家在电梯口总会碰上。

      “你朋友?”张另坤看了一眼喻时,面露微笑,又问了一句:“女朋友?”

      “你好,我叫向零。”向零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喻时有些慌张解释:“不是,你别看谁都像我女朋友男朋友,我妈都没你着急。”

      看着他们说话,向零心想这两人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更和谐。

      “能不着急?我从你进来就看着你了,这么多年绯闻都没一个,我都要怀疑你性冷淡了,不管男的女的你赶紧找一个,我很开放的!”张另坤拍拍胸脯,俨然自己是个愁着闺女没对象的老父亲一样。

      “我叫你不是让你给我催对象的,我就想知道怎么回事。”喻时指着被围起来的坠楼现场。

      “自杀,她有个女儿几个月前在这家医院过世了,她没法接受就天天来医院门口说要死亡真相。”张另坤那么清楚,是因为之前他媳妇在这间医院生产时,他天天过来,每次都能看见这女的拿着一个板子站在医院门口。

      “怎么死的?”这一次换向零好奇了。

      张另坤摸摸脑袋说:“说是车祸,原本都要好了,但是又出了并发症,人就没了。”

      “我前阵子天天来怎么没看见她......”向零前些日子确实常来,在调查王筠案子时。

      “前一阵子我听她说过要回乡,可能那段日子正好回去了吧!她家还有一个儿子,在念高一,她老公很反对她来医院闹,她就自己从乡下跑过来了。”后头吆喝了一声,张另坤摆摆手,尸体已经被放入裹尸袋抬进了车里。

      “她老公很坦然接受女儿的死啊!”喻时不明白,身为丈夫不安慰妻子,还能任由妻子大老远跑来医院闹,自己也没来过一次。

      “不是亲生的就不怎么在意咯!她和她丈夫都是离过婚的,她带着女儿,她老公带着儿子,一起组了第二个家庭,当时她女儿去世时,医院好像给了赔偿,钱还挺多的,她老公二话不说就签了协议书。”张另坤轻轻一跃,坐在了栏杆上,几人就这么靠着栏杆谈话。

      “正常情况来说医院是不会给赔偿的吧?”病患救不活其实并不能算是医院的责任,毕竟医生不是神,不能保证救活每一个人,除非是医疗过失,不然是不会给家属赔偿金的。

      “赔偿金这方面确实不太正常,但是他们家已经收了钱,确实也不该再闹下去。”

      张另坤并不觉得接受赔偿金是多么不堪的事情,对于穷苦人家来说,金钱确实比真相更重要,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在念书的儿子,有些人连活着都已经很难了,如果金钱能改善一家人的生活,那么接受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这对夫妻没有这样的共识,才会闹到这种境地。

      “我该走了,没有问题的话,把报告写一写就该结案了。”张另坤跳下栏杆,伸了个懒腰。

      双方又寒喧了几句,张另坤告别了二人,朝向自己招手的下属走去,喻时很清楚对方做事不会这么潦草,不然也不会天天那么晚下班。

      “输液吊完了。”向零提醒了一句,喻时这才看见。

      其实刚刚聊天聊一半的时候,输液就已经空了。

      女医生让护士拆了针,“感觉好点没?没好再吊一瓶?”

      喻时摇摇头,忍不住揉着自己手背,有点刺痛。

      在那之后,向零把人送回家,还顺便买了点食材,免得对方又点外卖,一边煮着白粥,向零一边说:“你要是真的不知道吃点什么,就上我家去。”她家随便从冰箱里拿出点什么都能煮。

      “你现在还能这么说,等我迟些天天上你家吃饭时你看你烦不烦。”喻时坐在餐桌边上,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向零的侧面。

      “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把银行号给你,你意思意思往里面打点伙食费就行。”向零朝白粥里倒了点酱油,用勺子搅动着。

      “我说真的,我打算租你隔壁。”

      自从上次那水箱出事之后,喻时找过中介,知道好些住户打算搬走,业主那边应该挺苦恼的,所以给房租打了折扣想要招揽新住户,正好她这屋的合同月底就结束了,想着搬去向零隔壁就很方便。

      “我都不知道业主给房租打了折扣,不然我找业主闹退租?”向零打起了房租的歪主意。

      自己当初租那里是因为喜欢户型,租金方面是真的没考虑多少,头脑一热就签了,后来越住越喜欢,就续租了。

      两人一合计,就相约在某一天和业主见面,势必要拗到业主降租。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向零一看来电显示,接通后非常简短地说:“有空......八点可以......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后,向零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的给粥下其他配料,七点多,向零说和人有约,拿了东西就要走,临走前她突然回头又补了一句:“有事打给我。”

      喻时坐在沙发上挥挥手,在门板关上之后,室内的空气在顷刻间似乎又降了几度,无奈将暖空调温度往上调,她就窝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向零在七点五十分来到目的地,土豆已经在了,正在看菜单,他随手勾了几个向零爱吃的菜,察觉到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他抬头,看到许久不见的脸露出了微笑。

      两人已近很久没见面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大约在一年前,通常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见面,因为土豆的身份,麻烦比较多也不想牵扯到向零。

      菜单全凭土豆做主,在等上菜的时候,土豆说:“我以后不能帮你调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有歉意。

      “没事,我本来也不想找你帮忙的。”当初土豆出狱后,坚持要帮向零,向零拗不过才答应的,“什么原因?”她隐隐觉得是有什么事情才让土豆改变了想法。

      “我有女朋友了。”土豆禁不住露出微笑,虽然他在极力克制,但是幸福的样子藏不住。

      向零也笑了,她从来没想象过土豆谈恋爱的样子,但是现在看对方这表情,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而已,“有空让我们俩见个面吧!”

      “好!”土豆一开始还有些顾虑,担心向零会对自己失望,毕竟一开始是自己死缠着要帮忙,现在又说不要了,未免有点不厚道。

      但是他遇见了喜欢的女生,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幸福,他知道向零在调查的人很危险,他有了顾虑,不想让自己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中,他想和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我慢慢也会脱离现在的身份,好好找一份正职。”土豆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又说了一句:“你也可以,好好过日子。”

      向零喝着饮料的动作迟疑了一下,随即又叼着吸管喝了几口说:“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向......”

      “姜远。”向零抬起头,她眼里有着一些土豆看不懂的东西,然而她一个眨眼,那奇妙的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说:“我今晚破例陪你喝一杯,祝你幸福。”

      土豆盯着向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对方去放弃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他自认为还是了解她的,他叫来了服务生:“两瓶啤酒。”

      向零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金黄色液体,里头浮动的气泡一颗颗都挣扎着浮出水面,也有安于待在杯子底部的,她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习惯之余,同样还没有找到能放弃的理由。

      吃着饭喝着酒,他们又聊了许多,大多都没能绕开土豆的女朋友,短短两个小时的会面,向零已经可以看出来土豆是真的喜欢那女生,三句不离女朋友,她基本上已经完全了解了那女生的一切,职业名字家庭都被土豆聊完了。

      “你再说下去,女朋友的隐私都没了。”向零及时打住了话题。

      此时土豆有些醉了,一开始说了喝一杯,但是土豆接连又叫了几轮,而她见对方兴致那么高,也不忍心扫他的兴,直到觉得精神有些迷糊了,这才叫来服务生结账。

      土豆已经趴在桌上了,料他也不能自己走路回去,于是她摸出对方的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通了过去,不过十几分钟,那人就来了。来人是跟了土豆很久的兄弟叫李江,从以前土豆还没有因为虚假作证被关之前就跟着了,和向零算是相熟的。

      “向姐,你要不要人送?”李江习惯叫她姐,因为她年龄比较大。

      “你把你远哥送回去就好,我自己能行。”向零摆摆手,李江这才扶着土豆招了计程车坐上去。

      她半坐在栏杆边上,拿出了手机,看着通讯录从头滑到尾,又从尾滑到头,联络人少得可怜,十根手指能数得出来。

      喻时摊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刚吃过向零下午顺道做的两道菜,不得不说,那厨艺好了她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凉的也好吃,对方特意叮嘱她热过再吃,但她没有,嫌麻烦。

      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突然页面切换成来电,她迅速接通,话都还没说就听见对方劈头一句:“你有好好吃饭吗?”

      “刚吃过。”

      “有热过再吃吗?”

      “......有。”

      “那你早点休息。”

      喻时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些许的慵懒,她问:“你喝酒了?”

      “喝了点。”向零看着空中,又飘起了雨丝。

      “要我去接你吗?”喻时此时已经准备好了,大衣都挑好了准备穿上。

      “不用,你休息吧,我快到家了。”迎面而来一辆空车,向零招了招手,对方在她面前停下。

      “好,那晚安。”喻时放下手里的大衣。

      “晚安......”向零关了电话,坐进车里。

      如果说平静的海面下藏着的是波涛汹涌,那么平凡的日常也可能会在一瞬间崩坏。

      向零再一次去报社是几天后的事情,因为江雪一大早就打了叫起床服务电话,说有个小孩赖在报社吵着要见一线。

      “孩子?”向零挑着衣服,手机开了扩音就放在床上。

      “他说他高一,我看着比高一还小。”江雪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外头,那孩子现在就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喝着热茶。

      “从哪来的为什么找我?”拿起一件墨绿色的缎面衬衫,她扒了自己的衣服换上。

      江雪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圈说:“他说他是从威县来的,说她姐姐和妈妈死了,有内幕,只有你能帮他。”

      她当然不会外面随便一个人说要找一线就让她见到,但是这小孩从威县来的,威县距离这里很远,坐车也得四五个小时才到,一个孩子那么远跑过来说自己家人死了有内幕,她也不能把人丢在门外弃之不顾。

      向零扭着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说:“告诉她一线的助理马上到。”

      余乐天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他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决定自己一个人跑过来,要是被他爸抓到就要遭皮肉痛,那个带她进来的女人现在就在他对面坐着滑着手机,对方刚刚说一线没空,但是一线的助理会过来,他内心想了想,也行。

      凑合着应该也能传达自己需求。

      过了差不多又半个小时,他听见有人开了身后的门走了进来,对面据说是编辑的女人终于把视线从手机移开,看了一眼来人,他跟着转移视线,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看起来很规矩的墨绿色衣服。

      重点是长得好看!

      “这位是余乐天,这位是一线的助理......”江雪介绍到一半,抛给向零一个眼神。

      名字是啥?

      “陈莺。”向零抽出早就备好的名片,递给了余乐天。

      余乐天见对方停在空中的手,他不免有些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接过那张名片,“你好......”

      “不好意思一线她本人有点事情去了外地,今天就由我来和你面谈,你提供的所有情报我都会代为转达。”向零示意进去江雪的办公室。

      这里虽然目前没有其他职员在,都去外面跑新闻了,但是避免有人突然回来干扰谈话,还是直接换个地方比较方便。

      江雪很大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向零,她自己则坐在旁边备用的椅子上,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内幕,让一个孩子千里迢迢跑过来寻求帮助,当然她也已经做好了听对方胡说八道的准备。

      在向零的眼神示意下,余乐天将事情娓娓道来......

      他叫余乐天,今年十六岁,家住威县,他爸爸叫余大伟,妈妈叫苏琴花,姐姐叫余安,他们家父母双方都是二次组合家庭,他生母跟别的男人跑了,而姐姐的生父搞外遇,离婚了。

      向零一听,这境遇有点耳熟,好像哪里听过......

      余安比余乐天大四岁,正在念大学,但是几个月前遭了车祸死了,他妈妈苏琴花也在前几天跳楼自杀了。

      “等......”向零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她想起了几天前陪着喻时去医院时遇到的事情,“你妈妈每次都去医院门口要你姐姐死亡的真相,胸前还挂了一个牌子。”

      “你怎么知道?”余乐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刚好在医院。”向零话头一转,问:“为什么你妈妈笃定了你姐姐的死是医院的问题?”

      余乐天垂下眼睛,说:“因为我们家拿到了二十万的赔偿金。”

      “医院为什么要付赔偿金?”这才是向零想问的。

      “书面协议上写的是因为我姐姐捐了器官救了别人,所以是感谢捐赠的奖金。”余乐天从包里掏出来一张感谢状,递给了向零。

      向零接过感谢状一看,上面有育阳医院的院长盖章,内容是一些感谢余安无私付出的爱之类的话,她和江雪同时对视。

      潜台词都是:有这种东西?

      向零放下感谢状:“既然有感谢状,那就不是赔偿金了。”

      “就是赔偿金!”余乐天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那人说签了协议书就能拿二十万,但是我妈不签,是我爸背着我妈签的!”

      他虽然不知道协议书的内容具体写了什么,但是他爸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提他姐姐的事情,如果只是普通的捐赠,为什么不能提?

      向零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缘由,因为余大伟背着苏琴花签了协议书,苏琴花不满这才跑去医院门口抗议。

      “我爸好几次想去医院把我妈带回来,但是我妈就是死赖着不走,上一次我爸骗她说我病得很严重,我妈才被他骗回来。”余乐天心里很委屈,又继续说:“我不想骗她,但是我爸说我妈在医院总有一天会惹出祸来的。”

      空气中因为余乐天这话充满了悬疑的气味。

      “你妈在家时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突然自杀。”向零记录下了余乐天话中的要点。

      余乐天一听,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他似乎在思考着应不应该说出来,好几次话要出口却又吞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后,江雪终于说话了:“这就是你来找一线的目的不是吗?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

      余乐天一听,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这才说:“因为我爸说,如果我妈不想回家那就不要回了,干脆抱着那块牌子从医院楼上跳下来算了。”

      所以他妈妈真的跳下来了。

      “我爸也很后悔自己说了这种话。”似乎想要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开脱一样,余乐天有些惊慌失措地补了这一句。

      向零想了想这孩子说的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猜疑而已,因为几句话就去调查是很不切实际的,“你有更确凿的证据吗?”

      余乐天思来想去,似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证据能让别人帮自己的忙,他说:“我告诉我同学,我同学也觉得有问题,他们说一线是很有名的记者,可以帮我调查,我才来这里的......”

      江雪看着眼前这孩子,高一了,为什么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样,而且说得那么委屈,显得她们俩不帮忙就是坏人一样。

      向零汗颜,她只好问:“那你有没有听你姐说过捐器官的事情,或者是给你看过捐赠卡?”

      “从来没听她说过,也没见过那张卡,那张卡是医院派人来签协议书的时候才拿过来的。”余乐天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了器官捐赠卡,“据说我姐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所以让我妈签一堆急救的文件,后来医生通知说我姐死了,我妈签了同意书,器官已经取走了。”

      “你妈签了?”

      “她说她不知道,她也没签,唯一一次签的就是医生说的病危通知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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