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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在喻时把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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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喻时把图片发给向零的同时,小凉也把图片发给了技术组。大个子来电通知,说道路监控拍到了苏成,他最后出没的地点就是天成大学附近,米温告别了友人后自己开车离开,车子尾随米温的车子进入了海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后,再没出来。
“米温去海洋商场干嘛?”
“我问过那些同学了,海洋商场隔壁有一家他朋友开的小酒吧,他每个星期五都会过去,听说是在追酒吧老板的妹妹。”大个子坐在副驾驶座,小浪正在开车,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现在正前往那个地下停车场。”
“有线索随时通知。”
挂断电话,小浪跟随前方的车子进入海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小杨和李俊,直播平台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提供的了,花以城也说了有什么事情自己会联络平台,让他们和大个子会合。
喻时如实陈述:“这小子不是在闯祸的路上就是在撩妹的路上。”这一次可算是栽在了去撩妹的途中。
海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总共有五层,现在还是寒假期间,来商场的人很多,停车位都是满的,几人直奔商场监控室,调阅了停车场的监控,看见苏成在地下四层的时候撞上了米温的车子,米温气冲冲下车理论,直接被苏成一拳揍昏过去,然后拖上了车子。苏成在车里呆了一阵子以后,下车去把米温的车子开进了停车位,自己则将车子开回到停车场一层,进入了监控死角。
“那里是什么地方?”李俊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问。
“洗车间,早在几年前就划租出去了。”那个洗车间已经租出去很久了,一直都没出过什么事情。
“洗车间那里没有监控吗?”小浪很疑惑,该不会又刚好坏了吧?
“以前还没划出这一块时,那里就是个杂物间,后来杂物间没用了,就被人租了去改建成洗车间了,因为原本是杂物间所以也没有装监控的必要,后来那洗车间老板说不用特地装,就没装了。”这警卫在商场做了好多年了,所以关于洗车间的事情他都知道,老板他也认识。
“洗车间那里是不是还有一条路通向商场外?”大个子思来想去,他们之前才看过的道路监控里,并没有看见苏成或者是米温的车子离开海洋商场,而现在他们找到了米温的车子,可是苏成的车子却消失了。
“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你们进来那里。”
“去洗车间看看。”大个子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监控室。
找到洗车间,只见两个人在洗一辆黑色的车子,看着很像苏成的车子,可是车牌不一样,大个子亮出警员证,洗车二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拿出苏成的照片,其中一个连连点头说苏成刚刚来洗车。
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男人说:“他车里遮了黑帘,看不清里头,但是他刚刚下车就刷刷地撕了车子贴膜,然后我们什么都没洗他就给钱走了。”
“是银灰色的贴膜吗?”李俊他们一直都在找银灰色的车,原来是贴膜隐藏了真实的车身颜色。
“没错叻!只让我们帮忙撕了贴膜,诺,在那里。”男人指着角落的垃圾袋,打开来看真的是银灰色的贴膜。
“那车身原本是什么颜色?”
“银白色。”
小严格李俊一听,马上就跑走了,大个子知道他们是要回去监控室,如果真的有同款银白色车子离开的话,那就一定是苏成的车,打了个电话通知进展,喻时那边表示接手监控方面,他们这边随时待命去抓人。
看着监控画面,花以城收到了电话,对喻时说:“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离开商场的银白色丰田车,车牌号4637A。”
小凉迅速操作着画面,两位队长觉得在这里看监控比较方便,所以就要来了账号密码,登陆了道路监控系统,找到车子的去向后,他们通知了大个子几人,让他们立刻去追。
小浪开着车子,按照喻时的指示路线前进,但大个子始终皱着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便问小浪:“苏成做这么多,他应该很清楚逃不过警方的调查才对。”
“为了拖延时间吧!”小浪随口答道:“他好像在坚持什么,还要特意开直播,他其实可以私底下偷偷就把米温杀掉,不用搞那么多大费周章,还要等观看人数一百万。”
提到观看人数,大个子想到他们一路花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观看人数怎么样了,便打开手机一看,六十九万!
花以城看着爆发式增长的观看人数,网络传播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苏成自己在直播间已经沉默很久了,他身后的米温也已经放弃了挣扎,只剩下像虚荣小猫一样的微弱声响,而苏成则时不时用棒球棍敲敲这里击打那里,每次一有声响米温都怕那是砸在自己脑袋上的声音,再加上苏成会给他提示观看人数,人数越多,死期越近,几次下来,他已经尿湿了裤子。
“小浪转头,回去商场!”大个子终于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洗车老板说苏成的车内挂了黑帘,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苏成和老板沟通总会打开车窗或者是打开车门,在这个间隙,老板不可能看不见车内的米温。假设老板对米温的存在是知情的,那他是不是也和苏成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也许车膜是故意让他们看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苏成真的换了车子颜色,如果能成功误导警方去追另一辆车,那就能为苏成争取到不少时间。
小杨和李俊收到大个子的通知,继续去追查那辆银白色丰田,避免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们也不至于浪费时间。
重新回到商场,他们正看见洗车间老板匆匆忙忙锁了洗车间的门,上了徒弟的车,大个子趁车子刚刚起步时将车子截停下来,车内的人明显一脸惊慌失措,大声呵斥车内的人下来,洗车老板让徒弟呆在车内,自己下了车。
“你会害死苏成你知不知道?”大个子怒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洗车老板撇过头,一脸无辜。
“不知道为什么趁我们离开后就关门离开?”小浪指着身后的洗车间。
“我......孩子有事,要提早回家。”洗车老板仍旧坚持着。
“你孩子有事,你要回家,那米温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这样是害了两个人,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大个子指尖按在洗车老板的心口上,也不知道他这番话对方听进了没有。
“苏成他弟弟已经这样了,家里还有父母,如果连苏成都没了,你以为他们家会好过到哪里去?”小浪扒拉着头发,这些人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你知道苏成有多疼他弟弟吗?他弟弟从小要什么他都是随他的,自己高中没念完就辍学去打工,就为了攒钱给弟弟上体校,帮他完成足球梦,可是你们都不知道,苏成以前也是很喜欢打棒球的,也想过要进国家队的。”洗车老板不明白,为什么坏人永远站在利益的最高点,而好人却只能受尽欺辱,而他面前这些所谓的警察,却要去救一个无恶不作的有钱坏人。
“这也不是他去伤害别人的理由,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用任意一种理由去伤害另一个人,我们也不是看钱做事,如果有一天,你、甚至是苏成有事,只要是警方能做的,我们都会做到,而不是动以私刑。”大个子看得多了,这些都只不过是因为一己私欲而已。
洗车老板踌躇了许久,这才开口说:“灰色三菱,车牌号9854A。”
他把自己的车借给了苏成,而苏成的车一直停在他的洗车间里。
拿到了真正的线索,大个子将此事通知了喻时,小浪马上联络了李俊和小杨,他们先行赶去苏成那里。持续地告知行进路线,最后那辆灰色三菱驶进了旧城区,旧城区的监控覆盖并没有很广泛,主要都先装在了主要干道,其他死角的位置很多,苏成的车子进入旧城区后,他们再找不到踪影。
此时,喻时收到了向零发来的消息,小凉那里也同样传来了技术组的消息,双方均破译出了那张图片上的文字,虽然各自破译出来的有细微的区别,但是有几个字是完全一样的。
林文静赠XX牙医会所。
小凉早已赶在喻时吩咐之前迅速搜索了一遍旧城区里所有的牙医会所,最终搜索出来的有四间,其中两间都还在营业当中,另外两间早已结业多年。
向零揉着双眼,她刚刚眼睛都快看凸了,才看出来那几个字,就是牙医前面那俩字她怎么都看不出来,笔画过多图片又不怎么清楚,只能先把破译出来的发过去,准备再继续看那俩字,却收到喻时发来的感谢二字,还说接下来的她自己处理。
“怎么?不用看了?”胡侃刚刚刷留言刷累了,也帮着一起看,可以说那几个字有胡侃一份功劳。
向零仍旧看着那张图片,她不知道现在喻时在处理着什么案子才需要她帮忙,但应该是紧急情况,才会让她一个不相关的人帮忙。
紧急?
“我去,百万了!”胡侃盯着手机荧幕惊呼。
向零抓过手机一看,百万贺文在荧幕中样跳了出来,还有礼花特效,意识到什么的向零打了个电话给喻时,不等对方说话就劈头一句:“去笔画多的那里。”
喻时瞥了一眼荧幕上的地图,他们找到的两间牙医会所一间叫青松,另一间叫藤勤,立即呼叫了大个子前往藤勤,与此同时直播间内的苏成也有了动作。
苏成手握棒球棍,一点点地移到米温的身上,从脚移到脖子,米温仿佛意会到什么一样,开始止不住地尖叫求饶,只见苏成一棍子落在米温的小腿上,米温发出惊人的惨叫声,就连观众都开始慌了,刷屏的从起哄变成了惊讶,小凉调低了音量,其他人只能希望大个子快些赶到。
只见苏成又是一棍子,落在了米温的右腿,又是一声惊人的惨叫,大伙儿只能希望大个子快些赶到,不然米温注定要残废。苏成将棒球棍抵着米温的腰脊处,他下一个的落点在那里,只要毁掉,米温就会变得和他弟弟一样......
向零和胡侃看着直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都知道再晚一点米温就没救了,可荧幕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大个子和小浪手举着枪对着苏成大喊:“苏成,放下武器,举起你的双手!”
可苏成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眼,只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将手中的棒球棍高高举起,在落下之前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枪响,苏成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出,大个子和小浪合力制服了苏成,然后迅速关了直播。
在警局里紧张着的几个人等直播关了后才松了一口气,个个瘫倒在椅子上。
“体力一点没花,精神倒是损耗了不少。”喻时看着天花板闭起了双眼。
“你们组接连忙了这么多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我去处理。”
虽然花以城这么说,但是喻时还是等着把苏成抓回来,顺便看完了审问。
就在组员们全都回家休息以后,喻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夕阳很刺眼,目之所及全都被染成了橘色,她背对着夕阳,面前拉出长长的影子,她把玩着手机,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拨打了心里想了很久的那个号码。
向零来到目的地时,喻时早已坐在了角落的那个位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向零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沉默不语地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我都帮你点了,你不介意吧?”喻时问。
向零微笑,“我无所谓。”
“那开始吃吧!”喻时仍旧笑着,但也没在笑着。
向零看着对方把一堆肉扫进汤里,再把一堆菜扫进汤里,等对方一系列的动作都做完以后,她问:“遇上什么事了?”
喻时抿了抿唇,反问:“你看了今天的直播吧!”
向零点头。
“米温毁掉的,不是一个人的梦想和人生,而是两个人,甚至是一整个家庭。”喻时用叙事般的口气说着。
弟弟苏华从小喜欢踢足球,也很有天赋,他小学的时候就告诉苏成,长大后要进体校,那年苏成高二,他学习不好,但是喜欢打棒球,梦想是进入国家队打比赛,可是他们家里穷,没有办法把两个孩子的未来都赌在不确定的道路上,苏成知道弟弟比起自己更与天赋,成功的机率也更大,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辍学打工,为弟弟攒下庞大且昂贵的学费,他是在为弟弟的前途铺路,也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了弟弟身上,希望他能够带着自己的梦想获得成功。
但是这份寄托被毁掉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华,医生说他伤到腰椎,就算复建,能康复的机率也不大,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他当时虽然悲愤,可也没有想要报复的想法,直到案子开庭,当法官落下判决的锤子时,他们一家人都难以置信,米温被判无罪释放。
苏华当时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受伤害的永远是好人?”
后来苏华闹了几次自杀,完完全全把家里早就绷得不能再紧的弦扯断了,她父母和弟弟患上了忧郁症,他一个人要照顾三个人,他感觉人生也就这样了,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所以打算和米温同归于尽。
“他在审讯最后,问了一句......”喻时喝了一口冰饮,说:“为什么被保护的总是坏人?”
向零看着窗外下起了小雨的,黑夜掩盖了城市的大部分面貌,从窗户中倒映出喻时的脸还有她微红的双眼,喻时不是真的在问她什么,她只是在倾诉而已。
“我先去个洗手间。”向零适时地起身,离开了座位。
喻时当警察的时间并不算短,因为职业特殊,她见过的恶比普通人更多,也更残忍,但是法律往往只保护有钱人,他们就算再怎么努力搜索证据,最后裁决的也不会是他们,可能一个交情、一个小小的手提箱,就能推翻所有的一切,让恶无效化。
时间过得有些久了,喻时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去一时的失态,然后喝上几口冰饮,向零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觉得肉该熟了。”向零拿起漏勺去捞了一下锅里,大把大把的肉和青菜与汤水分离,最终落在了喻时面前的碗里,“有时候我们是不该想太多,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我们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尽力了,其他的我们只能看着。”
没错,这个世界最终变好或变坏,她们也只能看着,她们尽力了,尽管结果不如人意,但她们尽力了。
喻时终于露出了今晚上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苏成认罪后,很快就被落案起诉,米温在医院躺了两天就能出院了,他被苏成打过的双腿伤得并不严重,明眼人都看得出苏成没下死手,但是他还是假装自己伤得很严重的样子,坐在轮椅上和米文仁接受记者的采访时,扬言要把苏成往死里起诉。
虽然网络上对这两父子颇有微词,但是米文仁似乎买了记者的通稿,将米温塑造成妥妥的受害者,吃瓜群众的记忆是善忘、且容易被人扭曲的,在这之后的不久,不会再有人记得米温肇事逃逸,不会有人记得一个梦想和人生都被摧毁的人,人们只会记得一个无辜的大学生被绑架了而已。
最终苏成要的那一百万人,并没有成功让他的冤屈为世人所知,或许人们知道过,可很快却又将之遗忘。
这天夜里,向零收到了胡侃的电话,“姐,你把邮箱地址发我,我传点东西给你。”
“我比你还小,你别老叫我姐。”向零翻了个白眼,这胡侃是叫姐叫上瘾了。
“我就是潜意识,你看着像姐我能怎么办,你赶紧发我,是李展堂的资料。”
一听是李展堂的资料,她马上就挂断了电话,发了邮箱过去,在等着胡侃发过来的时候,她自己在屋内来回走了几个圈了,水也喝了几杯了,直到电脑发出提示音,她马上去打开邮件。
不得不说,胡侃这一次查到的东西对她来说还是挺有用的,虽然不知道胡侃是用什么方法查到的,但是他发来的资料里有一些照片,有几张拍的是李展堂进入一家酒楼的照片,左下还标着日期时间,显然是这两天的事情而已,而下一位相中人也是向零很熟悉的人,就在李展堂进去以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进入了同一家酒楼。
“南山生物总裁叶自东,真是意外却又不意外。”向零笑着呢喃。
在相近的时间里同时出现这两位,要是让向零以为他们俩只是碰巧出入同一家酒楼,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接着往下看,是持仓记录,看到这里向零都觉得胡侃有些神了,这种东西他是去哪里搞到的,改天要找他问问。
持仓记录总共有两份,一份是李展堂的,另一份则是米文仁的。
没想到胡侃连米文仁也查了,文档上还备注了“礼物”二字,怕她不知道是白送的,大致看了一遍两人的持仓记录,在某个时期,这两人的交易记录是重叠的,买入的日期和卖出的日期大致上查不了多远,而且买的都是同一只股,向零不玩股票,但是了解过一点,稍微查了一下那只股,发现是南山生物的股票。
她记得南山生物距离现在最近的好消息,那也是不久前的收购向阳药物,合着这三个人是互相认识的,所以李展堂和米文仁才会获悉内幕,在同一个时间段买入南山生物的股票,并在股票暴涨后卖出,大赚一笔。
李展堂绝不可能是这两人的搭桥者,他通常是等人来的类型,别人需要他,就会自动塞钱给他,不需要他,他也没什么损失,最大的可能性是叶自东和米文仁原本认识,因为米温肇事逃逸的事情,叶自东亲自给他和李展堂牵线,这才有了合作。
“蛇鼠一窝。”
对这三个人嗤之以鼻,向零打开最后一个文件,里面是几条音频,向零按照顺序一个个点开。
“米老板,这两天可以开始买进了,不出一个月肯定赚翻你。”
“怎么?你们要宣布什么好事了吗?”
“现在不能透露太多,但是你放心,等你赚翻了肯定要请我吃饭。”
以上是叶自东和米文仁的通话记录。
“喂,老李,南山最近会有好消息。”
“我知道了。”
这一段是李展堂和叶自东的对话,过于简短,以至于这段对话在有心人耳里能听出内涵,但在外人眼里只能说是不知所云。
米文仁和李展堂比起来还是太菜了。
出于好奇,向零搜索了一下米文仁的建筑公司,虽然说是建筑承包商,但是这规模未免太大了一些,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建筑物,几乎都出自他的公司,除了那些大工程,米文仁早期是专门负责公寓、楼房、平民住宅等建筑项目的,后来公司规模大了之后才开始参与一些商业大楼、大型商场、甚至是地方景观等项目。
不知怎么的,向零突然想起了上次那栋烂尾楼,她一直不知道那里的项目为什么停了,从地理位置来说,那里真的不错,建起的房子也有增值的空间,但是却突然放弃,直到现在不管不顾也没人去处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查了一下烂尾楼的资料,搜索出来的只有相关的几篇报道,提到的都是那里要建豪华公寓,连当时挂在工地外的广告海报都拍到了,而令她不意外的是,承包商也是米文仁。
向零虽然查不了米文仁所有的承包项目,但是她大约也能理出来一个时间线,烂尾楼的项目展开大约是在米文仁的创业中期,大约是在七八年前,有趣的是那段时间传出不少新公寓产生裂缝、居民发现钢筋内部混有泡沫塑料和塑料瓶等等新闻,而追根结底建筑的承包商都来自于同一间公司,因为新闻不断传出,所以烂尾楼的项目也就暂停了。
然而更有趣的事,自烂尾楼项目停止之后,米文仁在短期内又接手了一个大项目,那就是本市内最著名最豪华的水上乐园,落成以后吸引了不少外地和外国游客,政府更在乐园周边开始规划,着重发展,本市的经济在全国排名里直线上升,而米文仁的建筑公司自此以后开始起飞,直到今天。
不难想象,当时应该是有个人给了他一个机会,造就了今天的米文仁。
那个人是谁?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三点,躺在床上,向零以为自己会累得睡死过去,但是她却辗转难眠,她脑海里总是会想起那天和喻时一起吃火锅的场景,明明只是吃火锅的画面,却让她难以入眠。
闭上眼睛,向零其实一直都有个想法,但是她总是告诉自己要理智一些,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恼人的记忆却一直缠着她不让她入眠。
终于,她从床上蹦起:“我弄不了李展堂,难道还动不了米文仁吗?”
既然都决定要动米文仁了,那也不差一个叶自东,正好向阳火灾那案子一并清算。
江雪收到稿子时是在早上九点多,她已经很久都没收到向零的稿子了,粗略地看过一遍之后,她有些哆嗦,认认真真地打电话问了稿子的主人一遍:“确定要发?”
“发,你不发的话我可以找其他人。”
“我挣扎一下。”江雪挂断电话后,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很久。
虽然说一线之前的笔风或多或少都带有一点想象和猜测,但是像这一次存在极具引导性质的笔风她是第一次见,虽然随信附上了音频证据,但是并不足以成为铁证,要是对方想对付,那么一线的身份很可能会藏不住。
“原来人老了真的会变怂,她本人都不在乎我在乎个屁!”江雪咬咬牙,上传了稿子,并在文末填了自己的笔名。
既然她本人都不怂,那自己怎么也得保她。
喻时的手机在中午十二点响个不停,那是来自群组的提示音,看着电视的她因为手机太吵了,便拿起来看一眼,原来是刑侦二队的群组炸开了锅地在聊,起因是咩咩发了一篇报道。打开报道,左上角显示报道已经被转发分享了九十多万次,等看完报道之后,她点下了转发。
苏成,你的一百万我贡献了一个转发。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东西是谁写的,其他人还在聊着,咩咩还在分析这笔风像谁的,分析得天花乱坠,她索性静音了群组,拨了熟悉的号码,罕见的对方并没有接听。
换上衣服,她离开了家里,来到了向零居住的公寓,正叔已经回来上班了,此刻正坐在警卫室里朝她打招呼。
正叔咧着嘴问:“来找向小姐吗?”
“她今天在家吗?”
正叔摇摇头:“我从早上坐到现在,没见过她出去。”
向正叔道了谢,喻时搭了电梯直达七楼,七楼还是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一样,来到门前,她敲了敲门,没人应门,她便自动输入密码开门进屋,向零家的密码换了新的,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刚进屋,她就知道屋内有人,但是没有声响,桌上散着一堆纸和笔,电脑也还亮着没关,手机就很随意地放在一旁,楼上传来暖空调的声音,想来人是在睡觉。
看来是熬夜了。
她帮着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把电脑关了,手机顺便充上了电,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水,放在桌上,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小说,就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
整个空间很安静,四周围只剩下楼上暖空调的声音和书页翻过的轻响,喻时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安静的人,她甚至于更喜欢周围热闹一些,时光流逝得很慢,但她却一点都不无聊。
这里有着她从未感受到的宁静与舒适。
向零大约是在三点多醒来的,睡眼朦胧地下了楼,看见喻时坐在沙发上看书,她一点都不惊讶。
“第一次见你看书。”向零倒了一杯水,坐在喻时边上。
“在这里我看得进去。”喻时合上了书本,放在了桌上。
向零解锁了手机,她的报道在网上又掀起了舆论风波,转载量已过百万,热搜前十几乎都被向阳药厂、南山生物、叶自东、米文仁、李向阳、米温、豆腐渣工程、文仁建筑、苏成直播等关键词汇包揽了。
“这一把火怕是暂时灭不了了。”喻时看着电视,新闻台也在报道这件事。
“那就不要灭了,任其烧毁。”向零点开网民评论,非常满意地点着头。
看着文末的署名,她笑了笑,这笔名江雪自己都遗弃多久了,现在又重新捡起来用,真是难为她了。
“这是你的另一个笔名吗?”喻时问,除去那些什么李鹤张燕,她不知道向零还有除了一线以外的名字。
“是江雪的,她大概也是不想我冒这个风险,才代我发了这篇报道。”向零在和江雪的私聊里发了一句谢谢。
因为发布了音频证据,网民们就像找到了新玩物一样,开始大胆地分析和解剖各种内幕,叶自东提前策划了对向阳药厂的蓄意纵火,并将收购计划透露给了身边的人,好让他们能及时买进南山生物的股票,在蓄意纵火烧死了几十名员工后,向阳不堪负荷,只能同意了南山生物的收购计划,那些买股票的人也得益于内幕而大赚了一笔,这些网民以为是自己聪明的分析,但殊不知是作者刻意为之。
向零撰写的内容也算是费劲了心思,她必须要刻意引导,但又不能太过于明显,免得被抓到把柄,就因为这个,她熬了一个晚上,直到早上九点多才完稿。
接下来,被投进烈焰里的柴火会越来越多,隐藏得越多就越脆弱,那些秘密会把米文仁,把南山生物全都摧毁......
没有人能走运一辈子,也没有人会倒霉一辈子,所隐藏的最终都会被揭开,秘密是成就自己的踏脚石,也是击败自己的最佳武器。
“你饿吗?我煮面给你吃?”
“你的面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那晚上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