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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公寓恢复供水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大部分住户仍旧没有回来,偶尔有回来的也不会过夜,基本上多收拾了一些行李就走,看来水箱藏尸对大家的打击挺严重的,心理阴影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向零在喻时家多蹭了几天,才搬回公寓住,她不是故意赖着不走,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而已。

      晚上八点,向零提着行李箱从电梯走出来,虽然说建筑物做了基本的隔音处理,外头听不见屋内的任何声响,但是向零还是能感觉到,大部分房子还是空的,住户们都没回来。上推电子锁的盖子,刚输入完密码,门把一按,大门刚开了一条缝,只听见身后也有开门的声响,厚重的门扇发出咿呀声,向零转过头,看见了那天吃冰棍的女孩就站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红,口中带着些微的喘气声。

      女孩看见她似乎有些惊讶,问:“没想到还会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回来。”

      “毕竟付了一年房租,不住浪费。”向零微微一笑,问:“电梯没坏,你怎么走的楼梯?”

      “最近学校要搞个比赛,我很不幸成为了头号种子选手,正在锻炼呢!”

      “就爬楼梯?”向零表示疑惑。

      “每天走路去学校,然后早晚爬一次楼梯,还行吧,爬了几天了。”林沐辛背靠墙休息,突然问了一句:“姐姐,你会不会微积分?”

      “毕业有段时间了,不能保证一点没忘,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向零指了指自己身后还没开灯的屋。

      林沐辛一脸如获大赦的表情,急急忙忙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家去拿书。”

      向零看着女孩的背影,才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对方的名字,等对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我沐辛就可以了。”林沐辛一脸雀跃,手里的作业本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她的负担了。

      “我叫向零。”向零招呼着林沐辛进屋。

      进屋后,向零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放在林沐辛面前,自己则拧开瓶盖坐到了对方身边,只见对方拿出了好大一叠卷子,翻了几番,然后抽出来一张递给向零,她接过卷子读了一遍,然后拿起对方递给她的笔开始教学。

      林沐辛认真听着,吸收得也很快,基本上向零解释了一遍她就会自己解答出来,根本不需要怎么费劲,等微积分基本上都解决掉以后,林沐辛又抽出另一叠卷子。

      向零有些错愣对方递给她的一叠英文卷子,林沐辛问:“姐姐英文怎么样?”

      “英文是勉强还行的程度。”向零咧着嘴有些尴尬。

      “那你还是帮我看看吧!毕竟我是非常不行的程度。”林沐辛自作主张摊开了卷子。

      于是在向零费尽心思去回想以前学校学过的,再通过不怎么丰富的词汇量去解释了一通后,才勉强让林沐辛听懂。

      林沐辛有些懂事地等一张卷子都做完后,主动告别向零回家去,向零看着门口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的好几天,林沐辛总会时不时前往向零家请教作业,每次都是晚上八点后才上门,就像设了闹钟一样,每次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久的时候也会超过两小时。

      这一天林沐辛又来了,向零觉得自己像个免费的家庭教师一样,把人放进屋里后,她自发地担起了家庭教师的责任,给林沐辛讲解各种题,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左右,向零家的门铃响了。

      林沐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应该是我点的外卖来了。”

      向零非常直白地问:“你没吃晚餐?”

      “就是一些甜点,你天天给我讲题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就是慰劳一下。”

      林沐辛笑着奔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外送小哥,和小哥道谢后,林沐辛迫不及待把餐点放到桌上,向零帮她整理了桌上的东西,腾出位置来放甜点。

      “怎么没给餐具,我要给这家餐厅差评!”林沐辛说着拿起了手机。

      “没必要,我家又不是没有餐具,我去给你拿。”向零起身去厨房拿来了两套餐具。

      林沐辛早就给两杯奶茶插了吸管,递给向零一杯,向零礼貌性喝了一口,她晚上其实不怎么吃甜食,但因为是林沐辛给她点的,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先吃着,我回一下工作邮件。”向零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林沐辛抓着手机,一边啃着小蛋糕,看着手机里出的最新报道问:“姐姐我记得你是个记者吧?”

      “嗯。”向零写着邮件,她之前告诉过对方自己的职业,但没说一线的身份。

      “你对棠棠的案子怎么看?凶手真的是那个躺在医院的人吗?”林沐辛眨巴着眼睛看着向零。

      “我自己也有详细地了解过,大部分证据指向都很明确,应该就是陈光轩没错,下午警方出的通告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就剩下等嫌犯醒来了。”向零头也没抬地看着电脑萤幕继续敲字。

      “现在警察办事是挺敷衍的......”

      向零一听这话,眼神有些波动,但她没让对方察觉到,而是合上了笔记本,说:“你等我一下,我拿点东西。”

      此时林沐辛却突然说:“你还是不要站起来比较好,我怕你磕到撞到。”

      向零刚站直,还没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身子一软眼睛一闭,当场倒下,林沐辛眼明手快地上去当了人肉垫背,才没让向零撞上桌角。

      “我就说了,别站起来......”

      刘上进在警卫室里滑着手机,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进出公寓的人变少了,他也轻松了下来,值夜就是有这个好处,活少事不多,就是有点孤单寂寞冷,正当他沉迷在屏幕里的美女时,头顶传来咚咚地敲玻璃声,抬头一看,是林沐辛。

      林沐辛笑嘻嘻问:“小刘哥,你在偷懒呢!”

      “我没偷懒你别乱说。”小刘哥朝窗外东张西望,幸好这个时间一个人都没有,便又问:“这个时间你怎么出来了?”

      林沐辛得意地扒开了大衣,露出里面的战衣说:“我去蹦迪!”

      “一个小女孩大晚上的去蹦迪,有朋友一起吗?”刘上进摆出一脸老父亲般的表情。

      “没事,我可记得蹦迪三要素了,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的饮料,不能喝在自己眼前消失过的饮料,不能喝醉。”

      “记得挺清楚,那你能办到吗?”刘上进一脸不信。

      “嘿嘿!”林沐辛尴尬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咖啡说:“给你喝,值夜可别睡着了。”

      接过饮料,刘上进当场插了吸管嘬了几口,说:“别太迟回啊!”

      “好的!”说完林沐辛就蹦蹦跳跳出了公寓大门。

      刘上进在林沐辛走后,打开了游戏,和陌生人组队开了局,结果刚玩五分钟,他肚子里开始翻搅了起来,“完蛋,我感觉要被举报。”

      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抓着手机就奔去厕所,他坐在厕所里,下半身一泻千里,手指一顿操作猛如虎,在游戏里一波团战紧要关头,头顶的灯灭了,他吓得操作失误,直接被敌方几人围殴致死。

      “我去......”肚子里的翻搅还没停止,再加上四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芒,游戏画面还是灰色的,各方面的压力加起来让他不禁咒骂了几句。

      此时游戏队友还在游戏里打字骂他菜鸡,他一气之下开了麦骂了一句:“老子拉屎拉一半停电了被吓的你也要骂我!”话刚说完,身下又是奔腾不息。

      此时另一名队友写了一句:“他说的是真的,别骂。”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队友正在遭遇什么。”

      “让我们以爱之名去关怀不幸的队友。”

      一开始骂他的那人写了一句:“对不起。”

      刘上进气都没了,赶紧闭了麦,他甚至有些自闭了,复活后就呆在基地不出去了。

      等向零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像原来一样,不一样的只有她的双手被反绑着,而她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挣扎都办不到,脑袋还有些懵。

      “醒得比我预计的要快。”林沐辛就坐在自己斜对面,嘴里咬着巧克力棒。

      “俄妹米白,里为舍么介么做?”向零感觉自己舌头捋不直了,对方能听懂她说的话吗?

      她问了一句大部分电视剧和小说里受害者都要问的一句话,对方应该能听明白的吧?

      “谁让你教我怎么丢垃圾呢!”

      丢垃圾?

      嗯?

      丢垃圾?!

      不久之前的记忆就像从远古的抽屉里穿越而来一样,向零回想起了那一天晚上,她坐在车里看到一个女孩把垃圾桶当作球篮在投饮料杯的事情......

      多管闲事,造孽啊!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怎么教我做事,而且你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所以我不知不觉就想弄你一次。”

      嗯......怎么弄?会弄死吗?

      聪明不是原罪。

      向零闭起了眼睛,对方绑人的动机如此单纯,单纯得电视剧也不会这么写。

      “我不会让你和棠棠一样这么快就死,因为你看起来脑子还可以,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下我自己的一些私事,你应该很容易就会明白的。”

      向零内心其实已经不想再去理会对方了,但是她还是尽力作出反应,免得对方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那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名字叫左面的皮克斯。”

      这种烂到掉牙的套路怎么到现在还有人在用?

      林沐辛很显然并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起了所谓的皮克斯的故事。

      有个小孩名叫皮克斯,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戴着一张半脸面具,面具遮盖了他的右半边脸,人们因为只能看见他的左半边脸,所以都叫他左面的皮克斯。

      皮克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右脸,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右脸长什么样,于是他问父母:“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一定要带着面具?我的右脸到底是怎么样的?”

      皮克斯的父母对他说:“小皮克斯,因为你生来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带着面具是最好的办法,绝对绝对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皮克斯虽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他知道父母说的话一定是对的,所以一直戴着右脸面具过日子,皮克斯的人缘很好,和其他小孩也玩得来,学校的老师也很喜欢他,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带着面具,除了他自己和父母,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他的面具一样。

      等到她长大了一些,她小时候一直疑惑的问题又被她记了起来,有一次她在和朋友玩耍时,看着朋友们的笑脸,她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她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见自己的右脸,朋友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于是她把朋友们召集到面前来,当众脱下了自己的右脸面具,然而她想象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她以为朋友们会好奇她的右脸,但并没有,朋友们一看见她的右脸,全都被吓哭并且逃走了。

      “皮克斯的右脸到底长什么样,你觉得呢?”林沐辛瘫在沙发上,玩着手里的小刀,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拿出来的,等向零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在玩了。

      “你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以说话了吧!”

      “她的右脸长什么样,你不是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吗?”向零反问,就像每天早晨刚睡醒一样,声调有些低沉,喉咙有些干。

      皮克斯的故事她是第一次听,但是她完全能理解林沐辛想表达的是什么,那就是皮克斯生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藏在面具后面的右脸,是她与生俱来的阴暗面。

      “看来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林沐辛拿起桌上喝剩下的奶茶,开始喝了起来。

      “你刚刚承认了杀害棠棠。”向零说。

      “嗯......我刚刚看了一眼你的笔记本,关于棠棠的案件你分析得挺仔细的,但也有很多漏洞。”林沐辛拿起向零的笔记本放在腿上,滑动着荧幕说:“你的分析里面有很多带有猜测性的依据,你是当记者的,应该要更严谨一些。”

      “那你倒是说说你和陈光轩的恩怨情仇,严谨一些,好让我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分析错了。”

      “嗯......光轩就是小时候住隔壁的邻居小孩,初中时和他交往过一阵子,但是他人挺无趣的,所以分手了。”林沐辛一脸无所谓地说着自己的情史。

      “是他把你甩了吧?”向零语气中隐藏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感觉比较像我们互相甩对方,他没办法接受和我一起玩,我也不能接受他给我的反应,继续玩下去也没意思。”

      “之后呢?你怎么把他逼到跳楼了?”

      就在这一瞬间,林沐辛警戒了起来,她反问:“你为什么只问他?”

      向零眼神有些狡黠说:“你猜啊!”

      “为什么我老是能看见将死之物在做垂死挣扎......我告诉你,我等下不会把你像棠棠一样捂死然后丢进水箱,因为成年人的重量我承受不起,我暂时考虑的应该是先把你切成几块再作打算。”

      “我就是让你好好扔个垃圾,你至于吗......”向零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说一点,也不耽误时间。”林沐辛顿了顿,跑到厨房去接了一杯水重新坐下,说:“情况大概是我在分手之后见不得他好,所以在他进高一的时候,用了点方法让他班上的同学孤立他,但是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有主见,他大概被暴打了几个月,就申请换班了,所以我给他写了小纸条,让他不要再接触同班同学,彻底孤立自己,否则我就要去找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谈心。”

      “后面你可以自己猜,再拖下去我怕有人找你。”

      “是时候了。”向零屈起膝盖用力一踢,直接把林沐辛连人带刀踢倒在地。

      喻时从楼上现身,三级做一级跳下来,中途还险些踩空,手脚利落地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沐辛给压制反戴上了手铐:“绑架、杀人、杀人未遂,幸好你已经成年了。”

      “你刚刚快吓死我了,我让你意思意思喝一点,你倒喝了不少。”喻时转身就去松开向零手上脚上的绳子,她刚刚趁着林沐辛去安排不在场证明时偷偷下楼看了一眼,这人昏得跟死人没两样。

      “你在我才敢喝。”向零被松开后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整个人被安置在沙发上躺着,刚躺下没多久就觉得有点头晕和头疼。

      “迷药的副作用,先缓一缓。”喻时拍拍她的大腿,然后转身去面对着林沐辛,林沐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眼神说不上怨恨,更接近于无感情,她说:“难道只有你是抛饵的人吗?你的故事我没听够,我们一起回局里,你慢慢说给我听。”

      在屋外守着的几个人此时也被放进了屋里,向零从未见过自己屋里那么多人的情景,这是第一次。

      林沐辛被低调地押走了,喻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拍拍向零说:“半个受害者,给你准备个绝佳观影位。”

      “嗯......”迷药的副作用依旧让她不太舒服。

      成功者的败北总是因为自傲与狂妄,犯罪者也是如此。

      喻时和李遇坐在林沐辛对面,林沐辛只是一脸毫无感情地看着两人,她连装都不想装了,喻时露出得意的笑容问:“没想到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林沐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踩进的陷阱。

      “大概就从恢复供水那一刻开始。”李遇陈述着。

      正叔回乡是他们安排的,刘上进顶替正叔值夜班也是他们安排的。

      “原本是想放你回公寓,方便监控你的行踪,结果意外发现你特别关注某位邻居,所以只好按照你的剧本来咯!”喻时摊开手,这一场博弈是他们完胜了。

      从林沐辛不走电梯改爬楼梯开始,他们就在思考林沐辛的行为目的,直到向零发现了,自己家正对门就是逃生梯,如果说林沐辛无法从开灯的走廊去观察住户们到在没在家,那么从逃生梯的方向就能观察到,向零家的门缝底下到底有没有亮着灯,这样就能知道向零回没回来。

      “真亏你还能编个种子选手的蹩脚借口。”喻时毫不隐讳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你要是早点动手多好,浪费我们那么多时间,天天加班你以为很好玩吗?”李遇翻了个白眼,加班加多了,他火气都上来了。

      “你不在场证明倒是安排得挺周到,如果没有这几台微型监控的话,要是不小心让你把人杀了逃跑,我们大概还是抓不到你。”喻时说着把刚拆下来的微型监控放到桌面上。

      这几台监控就装在了林沐辛会出现的地方,一台装在警卫室里隐蔽的地方,完完全全拍下了刚刚林沐辛调包泻药咖啡,偷走后门钥匙的过程,一台则装在电闸附近,拍到了林沐辛关电闸的画面,第三台装在公寓附近的树上,镜头对准了监控电线的所在地,清清楚楚看见林沐辛毁坏了监控电线,还放置了电焦的老鼠尸体在地上,再加上喻时早在向零家装的监控,完完全全录下了林沐辛的犯罪过程,林沐辛想抵赖都不行。

      “你以为自己弄得天衣无缝,公寓门口的监控拍到你走出公寓,然后蹦迪到天亮是吧!”

      从一开始,他们对刘上进说的就是,满足林沐辛的任何需求,她要进警卫室就让她进,要请他喝饮料他就喝,反正要把自己演得像个容易信任别人的傻子,没想到刘上进还挺有天赋,演得和真的一样。

      “你们有连夜审犯人的习惯吗?”坐在观察室里的向零问,她身边还有大个子和咩咩。

      “通常会留到早上问,但是喻队说想先给你个交代。”大个子说。

      “哦吼~”咩咩情不自禁地发出奇怪的语气词。

      “你哦吼什么?”大个子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没事,你不会懂的。”咩咩吹着口哨,这夜班加得值了。

      林沐辛在此时打了个哈欠说:“我可能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喻时挑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接招。

      林沐辛又说了一句:“我申请酒测。”

      按照林沐辛的意愿,喻时叫人来做了酒精测试,证实了林沐辛在这之前喝过酒,而且体内的酒精浓度偏高。

      “现在测试做完了,我给自己辩解一下,你影片中我所做的行为,所说的话,都是我在醉酒之下做出来的,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所以你说我承认杀害和意图谋害,这是不可信的。”林沐辛摊手。

      “那蓄意使用迷药呢?”

      “这个我是真的非常无辜了,我就点了外卖,我不知道外卖有问题呀!”

      “那你的绳子准备得挺及时的。”

      “那绳子是我买来自己用的,但是我当时醉着,好像听见她让我绑她,所以我迷迷糊糊就拿出来用了。”林沐辛的视线从喻时和李遇两人之间,穿过观察室的单面玻璃,恰好盯着向零看。

      “就离谱。”喻时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还让你绑她,你能不能想个靠谱一点的解释?”

      “指不定呢......”林沐辛一脸无辜。

      向零觉得这是自己被人污蔑得最离谱的一次了。

      “那你给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说自己捂死了棠棠还丢进水箱?”李遇把林沐辛说的话都做了记录。

      “口误而已,最近新闻到处都是棠棠的消息,周围人讨论得最多的也是这个,我自己因为个人兴趣所以也分析过案情,刚刚纯粹是把自己代入了凶手一下下,不是真的承认自己杀过人,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杀害的棠棠?”林沐辛露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微笑。

      “陈光轩手机里的第三段影片,我们从中截取到了一帧,拍到了犯人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就和你手上的一样。”喻时拿出照片,画面经过技术部高清修复,犯人手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林沐辛点点头,用赞许的眼神看着两人说:“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去抓你们所谓的手上有疤痕的人,而不是在这里污蔑我。”林沐辛撸起袖子,只见她露出来的手腕上干干净净,一点伤痕都没有,更没有刚刚才见到过的疤痕。

      “哦吼~会玩。”向零忍不住说了一句。

      “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勇的了,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精神有问题。”大个子感慨道。

      “她还挺会放饵。”咩咩内心开始祈求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少点这样的犯人。

      就在这时,喻时暂时结束了审问,林沐辛交给了李遇和大个子处理,她自己则进入观察室说:“明天会正式搜查她的外租房和父母家,希望能找到一些证据吧!”

      隔天,警方拿到了搜查令,大肆搜索了林沐辛的两个住处,实验室里顿时堆积了不少需要检验的物品,酒画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因为听说时间紧迫,所以她取消了休假回来帮忙,他们验了大部分从林沐辛家里带回来的东西,但都一无所获,除了那个粉色行李箱。

      酒画拿着刚出炉的报告说:“这个行李箱有点问题,虽然说有问题,但是对案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酒画说,“行李箱里验出了衣物纤维,但不是棠棠的,另外还有消毒药水的成分。”

      “都洗干净了。”小浪说。

      “但是行李箱里有微小的剥落,我们通过检验棠棠身上的衣物,也检验到了同样的剥落材质,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因为同一款行李箱验出来的材质都会是一样的。”

      “有总好过没有。”君子说。

      书夏在这个时候招呼二人过去,她指着电脑屏幕说:“这是从林沐辛家里带回来的一块巧克力,巧克力上面你们猜猜是谁的指纹?”

      “能不能别猜了?”小浪皱着眉头,十万火急呢还猜。

      “是陈光轩的指纹哦!”书夏又打开了几张照片说:“你们看看,这是鉴证组在陈光轩房里的照片,你们看看这个角落,分明放着一模一样的巧克力。”

      “这就能证明陈光轩和林沐辛两人近期见过面,不然就是林沐辛通过某种方法拿到了陈光轩的巧克力。”

      另一边,喻时将林沐辛的父母带了回来,分别询问棠棠失踪当天林沐辛的去向。

      “我已经跟你们同事说过了,她当时就在家里,一天都和我在一起。”吴曲苑说这话时眼神有些不安,被喻时捕捉到了。

      “提供假口供的刑罚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根据案件的严重程度,也许会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我说了,当时她和我都在家,无论你问我几次,我都是这么说。”吴曲苑意外地刚,并没有被刑罚吓到。

      “你可能不知道陈光轩他母亲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吧?儿子是绑架和杀害十岁小孩的嫌疑犯,目前还在医院昏迷当中,这个社会对他和他母亲释出了最大的恶意,她母亲每天就呆在家不敢出门,就连在屋里也能清楚听到外面人的谩骂声,骂她教子无方,骂她应该去死,她的日子从早到晚就是听着这些话度过的,无罪推定对他们母子来说一点都不适用,因为这个社会早就认定了他们是罪人。”李遇试图用另一种方法寻找突破口。

      “那也不关我的事,她的儿子确实杀了人。”吴曲苑趾高气扬,完全不把李遇的话当一回事。

      “那你等着,我会让你往后余生都能听到周围人的谩骂声。”喻时知道再耗费下去也没意思,吴曲苑铁了心要保林沐辛,他们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喻姐!”咩咩从远处跑来,她说:“陈光轩醒了!”

      而此时君子也打了电话过来,说:“从行李箱的轮子上检验出的各种成分,显示林沐辛曾经去过那些废弃建筑。”

      林沐辛百无聊赖坐在审问室里,她被带来这里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人进来看她一眼,她只能盯着对面的单面镜看,直觉告诉她里面有人在看她,观察室里确实有人,向零就坐在里面喝着咖啡,时不时地瞅她一眼。

      没过多久,喻时和大个子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审问室,其他人也进入了观察室旁观。

      “恭喜你下辈子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大个子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林沐辛。

      “说说。”林沐辛原本瘫坐着,此时也直起了身子,打算认真听一下。

      “陈光轩醒了,把你怎么胁迫他跳楼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你见不得他心里有阳光吧!”大个子问。

      林沐辛此时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她眼里却透露出一股无以名状的诡异视线。

      “可怜的皮克斯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所以可怜的皮克斯也见不得别人心里有阳光,尤其是和自己交往过的陈光轩。”喻时的语气接近嘲讽。

      “她一点都不可怜。”林沐辛说了一句。

      “她天生不懂得喜怒哀乐,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笑为什么哭,她永远都在复制别人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脱了面具就可以和别人一样,却只不过让人害怕而已,可怜的皮克斯永远都得带着面具过活,因为别人接受不了真正的她。”

      林沐辛此时似乎不知道应该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想笑,可是面部表情却是诡异地扭曲着,她说:“现在警方办案真的就挺敷衍的,居然相信一个嫌疑犯的话,社会大众如果知道了你们在肆无忌惮地污蔑一个三好学生,他们会如何抨击,我很好奇。”

      “好奇是什么样的表情,你应该摆一个让我们看看。”大个子似乎学到了喻时嘲讽人的精髓。

      这两人现在正在用极度阴阳怪气的审问方法去对待嫌疑犯。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进去的原因。”李遇扶着额头,他是学不来这一套。

      “行了,说正事,早点结束我们就去开记者会好不好?”

      “好呢!”大个子非常配合。

      喻时换了个严肃的表情,说:“根据陈光轩的口供,他的外套和手机在案发前几天就已经不见了,之后在棠棠失踪当天,她收到了你的电话约在天台见面,之后你以棠棠的性命要挟他,逼他穿上你作案的外套跳楼。”

      “他大概也是没办法了才会信了你的鬼话。”大个子摊手。

      “然后呢?有什么证据去支撑他口供的真实性?”林沐辛问。

      “你不知道他左脚崴了吧?”喻时这么一说,林沐辛大概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大个子继续接着说:“他最近走路都是跛的,虽然不明显,但是从监控能看到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不协调,但是在绑架棠棠的监控画面中,陈光轩走路却是正常的,所以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绑架棠棠的不是陈光轩本人。”

      “既然嫌疑人不再是嫌疑人了,那么他的口供自然是有可信度的。”喻时点点头,手里握着的笔在空白的纸上画着各种图案。

      “你知不知道你妈在十五分钟之前改了口供,说她那天不在家,所以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成立的。”大个子又说。

      “我只是告诉了她陈光轩醒来后指认了她女儿,她就马上说自己之前精神不太好,口供可能有错误的地方,马上就改了。”喻时轻轻松松陈述着,白纸上的小熊越画越多。

      “呵呵,看来她脑子不太行。”

      “这一次你愤怒的表情摆对了。”喻时用笔指着林沐辛。

      “可怜的皮克斯,连原本叮嘱她要戴好面具的妈妈都离她远去了。”大个子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那又怎样,他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塑造出大义灭亲的伟大形象,这个社会是分不清对错的,他们只会无脑连坐。”

      “对了,陈光轩拖托我问你一句,为什么要伤害棠棠?”

      “没为什么,我就是见不得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她很傻,看见戴着口罩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就以为是他,一根棒棒糖就能带走,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明明不能吃糖还要接过去,我也不想去理解一个十岁小孩的想法,我只知道她死掉时和睡着没两样,直到发烂发臭前都和活着没两样。”

      林沐辛见对面两人脸色不对,她似乎人生中第一次找到了开心的感觉,她又继续说:“我让她吃甜食,说吃了甜食就把她送回公园,她吃了,我用枕头捂住她的脸时,她挣扎的力气就和那只小猫一样,然后像个玩偶任人摆布,腿要屈起来,双手要抱胸,腰要弯着,这样才能进入那个粉色的小小的公主房......”

      “换人!”李遇说着,和小浪很有默契地走出了观察室,进入了审问室。

      “是时候该换人了。”喻时皮笑肉不笑盯着李遇看,看得李遇毛骨悚然,为了不让审问室里发生命案,他只能来换,“但是我想听她说完。”

      “那我继续咯!反正后来就是塞进垃圾袋,要背上去水箱也不是特别难,重量跟一袋米差不多,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哪一个水箱是七层的,扔下去关上,等人发现......”林沐辛看着面前几人的表情,真的找到了一丝丝的优越感。

      “你的自白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喻时此时伸了个懒腰说:“你知不知道枕头挺难洗的,我相信能从里面找到棠棠的DNA,还有你妈,应该会很失望你直接认罪,毕竟她为了保你保自己,可是一直坚持着说和你在一起,还有,陈光轩崴脚是我编的,不过他是真的醒过来指认你了。”

      “你骗我!”此时的林沐辛反倒像个人了,咬牙切齿看得出来是真感情。

      “恭喜你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了,不给你点优越感你怎么会自爆?”喻时扎起头发,拍拍大个子的肩膀,刚刚隔壁这位是真的爆怒了,她在桌底下给对方狠狠踩了一脚才让他恢复意识。

      喻时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接连说:“你怎么一直在踩我的陷阱呢!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记得你在请教向零姐姐英文的时候,因为她程度不怎么好你心里肯定也有一些优越感吧?你可能不知道,她大学辅修英文专业,为了给你提供一点优越感,她每天都在费尽心思让自己看起来差你一点,连那篇分析也是故意写得破破烂烂让你看的。”

      喻时工作中的其中一个乐趣就是嘲讽犯人,一开口就停不了,林沐辛一直在强调脑子,看来她是对自己的脑子很有自信心,所以喻时才会特意抓着这一点使劲嘲。

      大个子此时开口说了一句:“你可能不明白棠棠为什么明明不能吃糖还要接你的糖果,不是因为拿的是什么东西,而是给的人是什么人。”

      吴曲苑收到林沐辛认罪的消息后,火急火燎带着丈夫赶到警局,一起来的还有律师。

      吴曲苑当场破口大骂问:“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律师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钓鱼执法不是这么用的。”

      喻时一听,嗤之以鼻,劝了律师一句:“你要是不想职业生涯有污点,就好好考虑要不要接这件案子。”

      “我会自己规划,不用你教。”律师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

      后来在鉴证组努力工作的成果下,从林沐辛房里的枕头里检验出了棠棠的DNA,也在屋内找到了更多棠棠曾经呆过的证据,再加上林沐辛本人的自曝和陈光轩的指认,这件轰动社会的案件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案件出现了大反转,社会舆论开始调转,但他们并不是对曾经恶意谩骂过的陈光轩母子道歉,而是开始指责警方在没确定的情况下公布嫌疑犯的身份,令陈光轩母子遭受了极大的社会压力和无法挽回的舆论伤害,虽然喻时特地开了记者会表明这都是为了抓到真凶布的局,但是网民并不买账,警方面对舆论也只能听之任之,因为一开始曝光陈光轩的并不是警方,而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消息的媒体记者。

      这天在呈交案件报告以后,向零买了一大盒甜点送进了刑侦二队的办公室,算是答谢了这一群人天天加班埋伏在公寓里抓林沐辛。

      甜点很快就被一众人等瓜分掉了,还连带着隔壁组的花以城带着下属来蹭吃。向零靠在窗边,天气虽然冷,但阳光正好,体感温度还是挺舒服的。

      “你怎么知道要给林沐辛一点优越感?”喻时问,第一天林沐辛进向零屋内时,完全靠的是向零自己的临场反应,后来发现还挺凑效,所以接下来就一直这么演。

      “直觉。”向零勾起微笑,其实并不全然靠直觉,“她杀害棠棠以后,大可以选择更好的弃尸地点,只要尸体没被发现,案件就不成立,但她并没有,反而选择了大老远把尸体带回公寓丢弃,还丢在了迟早会被发现的地方,除了想作弄我,也想被人发现。”

      “你把她想让你喝尸水说成是作弄?”喻时皱起眉头。

      “那就当作是教训吧!而且还特意留下不少线索,让你们费尽心思去查,然后无功而返,看得出来她喜欢玩弄别人,就是觉得别人脑子不太好,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向零解释道。

      “那幸好她有点优越感,不然也抓不到她。”搜查令并不容易申请到,如果不是林沐辛后面闹了这一茬子,她们也不一定能靠着那些指向模糊的线索拿到搜查令。

      “棠棠对陈光轩来说,应该有着特别的意义,不然也不会为了棠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阳光啊!陈光轩被林沐辛迫害了几年,所有接触他的人和动物都受到了伤害,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暖的一个人,不想伤害别人,所以才会顺着林沐辛的意思把自己与世隔绝,在黑暗中呆久了总会渴望阳光,棠棠就是在无意中成为了他的阳光吧!”陈光轩亲口说过,自己常常去公园,就是为了看一眼棠棠,没有其他情感,就是觉得看见她会让自己觉得安心。

      “那你呢!心中有阳光吗?”

      “曾经没有,后来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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