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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喻队,有 ...

  •   “喻队,有案子!”刑侦二队刚抓到了一个抢劫犯,刚把报告交上去,小警察又把一份卷宗递给了还没来得及休息的喻时。

      李遇倚在墙边喝着罐装咖啡,看见小警察拿着卷宗进去,出来时两手空空,在其他人的眼神催促下,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什么案子?”

      喻时抽出卷宗里几张单薄的纸,迅速快读了一遍上面的资料,说:“有个孩子失踪了。”

      李遇转身朝外头挥挥手,示意大家准备出动,凭他们多年搭档的经验,喻时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都猜得出来。

      “给你们五分钟解决手上的事情,然后出发。”将卷宗上的资料拍了照片,她拨了个内线给技术科,申请了一套装备和一个外援。

      小孩失踪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按正常规矩他们是不能受理的,就算受理也不该是由刑侦队负责,但是这一次是局长亲自受理并且将案子交付给了他们,理由是失踪孩子的家长在上周中了彩票,赢了一千万奖金。

      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起绑架案,目的就是为了勒索奖金。

      咩咩看着手里的饭团说:“五分钟够我解决掉它了。”

      “五分钟我得抓紧去上个厕所。”小浪一溜烟的就往厕所奔去。

      “大个子,你没事的话和君子一起去技术科领个装备,直接出发,地址我发给你。”喻时朝外头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查看了一下手机里的讯息,顺便把资料发进了刑侦二队的群组里,这样能让他们迅速的掌握情况。

      抵达住址后,他们一行人很掩人耳目地从后门进入屋内,技术科的外援负责安装好各种装备,其他人则开始向小孩父母询问详细情况。

      “棠棠是在百杨路的那个公园不见的,她闹着我说要吃雪糕,其实已经闹了好多天了,就是今天早上没忍住,离开了一下去买了雪糕,等我买完她就不见了。”几人看着双眼红肿的棠棠父母,可见他们在寻找的过程中已经哭了很久,他们也意识到只有把情况正确阐述,才能对寻获女儿有帮助。

      “当时为什么没领着棠棠一起买雪糕?”喻时直问,她并不是要责怪对方一时疏忽的行为,只是想知道确切原因。

      棠棠妈妈刚擦掉的眼泪顿时又灌满了眼眶说:“是我不好,当时她和其他小孩玩得高兴,我也不想让她多走动”

      “警察小姐,你们得赶紧找到我女儿,我女儿她有糖尿病,必须每天打针。”棠棠爸爸压抑着几乎快要爆发的激动,双眼有些无神。

      本来他应该要在今天带母女一起出去玩的......

      “棠棠有糖尿病能吃雪糕?”李遇真挚发问,虽然这对案情没什么帮助。

      棠棠妈妈解释道:“小孩子都喜欢甜的食物,所以偶尔可以吃一点,之后再控制好药物剂量就没问题。”

      “李漾,你和他们讲解一下,如果接到可疑电话应该怎么做。”喻时拍拍李漾的肩膀,她就开始讲解。

      李漾是技术科的外援,来帮这一家子安装了追踪和监听等设备。

      喻时给李遇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安静地走到角落。

      “有目的性的蓄意绑架可能性不大......”这是办案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只要犯人带着某种目的性作案的话,一切就有迹可循,如果这是一起勒索绑架,他们还有条件可谈,至少还有给钱换人命的机会,但如果这是随机作案,犯人根本没想要勒索或者是谈其他条件,那么成功救人的机会就很渺茫。

      喻时点点头说:“李平安原本计划今天一家三口出游,但是因为公司临时有重要会议所以取消,棠棠应该也是原本就很期待今天的行程,但是因为李平安的失约才闹着要张雯带去公园玩,才会不见。”

      公司开会是临时决定,出游计划临时取消,虽然说之前张雯偶尔会带棠棠去公园,但是时间和日子都不固定,今天棠棠闹着要去公园也是临时起意,李平安没有向周围任何人透露过自己中了一千万彩票,甚至那一千万他没动过一分一毫,在银行账户里安安静静地待着,除了银行和彩票公司,犯人不可能知道一千万的信息。

      “以防万一,去问一下彩票公司和银行,再扩大监控和人力搜索范围,棠棠有糖尿病,每晚准时九点打针。”喻时拟出了初步调查计划,如果是个健康小孩那还好,偏偏有糖尿病,留给她们调查的时间非常受限。

      君子和小浪来到公园,找了几个常常在这里玩耍的小孩家长询问附近的可疑人物。

      君子找了长期在公园营业的冰淇淋车,问了上面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一些问题,但是得到的回答却和意料之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帮助。

      就在这时疑似老板的年轻男人从远处走来,了解了一下君子的身份之后就说:“今天早上是我在卖,阿其是中午才来的。”

      “那今天早上,或者是这几天,有没有看见一些比较奇怪的人在附近走动?”

      老板偏头想了一下,说:“没有,来公园玩的不是打发时间的老人,就是带孩子来玩耍的家长,要说最奇怪的倒是有一个,有个学生很常来,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也不怎么玩手机,就是在发呆,今天早上也来了。”

      君子顺着老板的手指方向看去,公园角落有一张长椅,长椅边上有颗大树,大树下有一张棋桌,几个老人围站在棋桌边观战。

      “那个学生的名字长相或者是学校你知道吗?”对君子来说,这个年代的年轻人独处时不玩手机,只坐着发呆,已经够奇怪的了。

      “长相的话,我连他额头都没见过,因为他每次都戴着口罩,然后把那个外套的帽子拉得很低,我认得他是因为他每次都穿同一件外套,至于名字和学校的话你去问那边下棋的大爷,或许他们知道,他们和他说过话。”老板看见远处有家长领着小孩过来,便示意员工接待。

      小浪刚好走到下棋的大爷身边,见君子朝自己走来,两人分享了一下情报后,小浪问那群大爷:“大爷,你们知道常常坐在这张椅子上的那个学生吗?”

      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大爷说:“你们说的是轩仔吧?他今天没来,找他有事?”

      “没有,就是有些事情想向他了解一下,请问你们知道他的学校和年级吗?”

      如果那个叫轩仔的学生一直戴着帽兜口罩,那长相问了也是白搭。

      “好像和我孙子是一个学校的,我孙子上的什么学校来着......”其中一个大爷愣是想不起自己孙子上的什么学校。

      “打个电话给你媳妇问问不就知道了。”另一个大爷谏言。

      正在下棋的两位大爷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棋盘厮杀,带着方眼镜气质给人感觉像个学者的大爷说:“就这附近的锦年高中,念二年七班,叫陈光轩。”

      “嘿!你怎么知道的?”对战的大爷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忘了,有一次他过来的时候,他包上画了好大一只乌龟......”

      喻时接到大个子的电话,他和咩咩两人负责调查监控,此时打电话来说:“公园的监控在前两天夜里遭人破坏,还没修好,但是透过其他监控,锁定了破坏监控的犯人穿着黑外套,身高大约一米七二左右,帽兜和口罩遮盖了头部,性别和长相无法识别。“

      喻时让大个子和咩咩继续查看其他监控,找到棠棠最后出现的位置,马上下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小浪告知了陈光轩的信息,她便决定和李遇一起去一趟锦年高中。

      现在正好寒假时间,全国大部分的高二生都在上寒假加补课,来到学校后,果不其然停车场停了好些车子,向警卫报名了身份之后,对方打了内线通报有警察找,很快地一名自称训导主任的女性出来迎接他们。

      表明了来意之后,训导主任把人带到办公室,让二年七班的班主任去把陈光轩带来办公室,因为保密需要,他们只说了监控被破坏的事情,并没有提到失踪案,打算见到了本人再问清楚。

      办公室里很冷清,除了刚刚出去的班主任,还有另外两个老师在办公,喻时接过训导主任递过来的水杯,外头的阳光早已不如中午那般猛烈,现在有了越渐微弱的苗头,君子和小浪结束公园调查前往李平安家里待命,以防绑匪突然打电话来,此时距离棠棠失踪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他们还没收到任何可疑电话,唯一拥有的线索是一位学生。

      虽然训导主任让他们坐下,但是喻时本人有点坐立难安,便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反复回想着目前为止所获得的线索。

      过了不久,二年七班的班主任回来了,她说:“我去了一趟班上,他人不在,同学们都说午休过后没见过陈光轩。”

      “午休几点结束?”喻时问。

      “两点半。”班主任回答。

      李遇问:“他是不是离开学校了?”

      班主任答:“没有,他书包还在教室里,而且警卫不会在上课时间随意让学生离校。”

      正当大家准备去找人的时候,喻时只见到眼角有什么东西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很响的重物落地声,迅速打开窗户,只见在他们的正下方,一个人躺在地上,鲜血正迅速地往外蔓延。

      “李遇!”

      李遇反应过来马上叫了救护车,等喻时飞奔到楼下时,所有正在补课的学生早已趴在窗口边上将现场尽收眼底,尖叫声此起彼落,坠楼的人已经失去意识,呼吸还在但很微弱,喻时不敢动他,因为她没办法确定对方的伤势,轻轻拉开对方穿着的黑色外套,胸前的名牌显示坠楼者正是陈光轩本人。

      “我去......”

      陈光轩身边有散了一地的手机碎片,看起来跟被十几辆卡车碾过一样。

      李遇示意在场的大人们阻止下楼来围观的学生,教室里的老师拉不住,不少学生已经跑下楼来靠近现场了,而且还举着手机,拍照录影的都有,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照片就会在网络上疯狂流传,而现场很快就会涌来一大批记者。

      其他同僚和医护人员很快抵达了现场,陈光轩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警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李遇带人去收了陈光轩留在教室的的个人物品,喻时前往天台查看,并在天台的围栏边上发现了一张用碎砖压着的纸张。

      人在哪,你们自己慢慢找......

      喻时忍住没把纸张撕碎,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技术科的老大,让他就算加班也要尽快修复陈光轩手机里的数据,里面很有可能存放着关于棠棠的线索。

      “光轩他,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交流。”

      “他很孤僻,也不说话,常常一个人。”

      “听说他家庭状况不好。”

      “听说他有暴力倾向,所以大家都不敢接近他。”

      “你怎么知道?”

      “就听别人说的,他会虐待小动物。”

      “那别人是看到了吗,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他虐待小动物?”

      “嗯......反正就是有人看到啦!说看见他前一天和一只猫玩,第二天那只猫就被吊死在树上了。”

      “我和他是一所初中的,他以前是很开朗的一个人。”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上了高中之后吧,因为不同班,而且其实我们也不太熟,大概就是互相知道对方姓名而已,所以等我突然想起他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身高和身材都符合,外套确定了和监控里的是同一件,而且遗书内容看起来就是对我们说的话。”李遇坐在课桌上,这间教室已经被他们征用,用来询问陈光轩的同学们。

      陈光轩初入高中时,念的是前面优等生班级,后来差不多是在高一下半年开始,他的成绩开始下降,最后主动要求转班,才去了后面的七班,在那之后就一直稳稳地待在了七班,再没上去过。从刚进七班开始,陈光轩就不怎么接触同学,性格孤僻,别人找他他也不予理睬,时间久了,大家原本想和他交朋友的热情就消散了,之后就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找他。

      君子和小浪还在李平安家里等待可疑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喻时传了一张照片在他们共同的群组里,小浪点开,将手机递给张雯看。

      张雯盯着照片里的陈光轩看了许久,最后只能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

      “这个人常常坐在公园里,或许你可以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棠棠自己接触过但是你不知道?”君子抱着一丝希望。

      虽然他们全体基本上都默认了陈光轩就是带走棠棠的人,但是仍旧缺乏作案动机。

      张雯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才说:“这个人是不是常常穿一个黑外套戴着口罩,我记得棠棠之前从别的小朋友那里拿到了棒棒糖,但是她不能吃,所以把糖送给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但是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

      喻时此时正站在训导主任的背后,训导主任正在操作着电脑打开校园监控,监控显示陈光轩在早上七点进入学校,从监控可以看到陈光轩出现在走廊上,进入了教室,上课途中离开过两次教室,时间都控制在五分钟左右,应该是去了厕所,最后一次离开教室是早上九点左右,之后再没有出现在监控范围里,直到下午三点多坠楼。

      “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学生消失了你们没注意?”喻时反问,这很荒唐,上课途中学生不见了,没有人去找,也没有人问。

      训导主任急忙解释:“因为我们学校采取的是自由参与制度,所以我们也不会特别点名,陈光轩离开教室的时间正好是换课时间,下一节课老师进班时并不知道陈光轩有到校。”

      “而且你们这个位置,还有这几个地方也没有监控,陈光轩完全有可能通过监控死角路线离开学校。”碰巧的是陈光轩离校时间就在棠棠失踪之前半小时。

      而从锦年高中步行前往公园,只需要二十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大个子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其中一个监控里找到了疑似陈光轩的身影,身边还跟着疑似棠棠的小女孩。

      君子马上把收到的监控画面放大小女孩的部分,让张雯辨认,只见张雯激动地握着手机,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涌了上来,猛点头眼泪也哗啦啦流出来说:“这是棠棠,她就是穿这件衣服去的公园。”

      接着群组里又陆陆续续地传来一些照片,是搜证人员在陈光轩外套口袋里找到的一些物品,其中一个是粉红色的米奇老鼠发夹,张雯也证实了这个发夹是她今天早晨亲手帮棠棠别上去的。

      大个子和咩咩继续调查监控,那台唯一捕捉到陈光轩和棠棠的监控画面显示,陈光轩带着棠棠进入了一片没有监控的区域,继续翻看周围的监控画面,一无所获,没有办法找到两人的前进方向和目的地。

      将咩咩留在了李平安家,大个子负责前往医院看着陈光轩,其他人和大批警员前往棠棠最后出现的地点进行搜索。来到现场,喻时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监控了,虽说这里是繁华闹市,但是繁华之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地方是和繁华这两个字搭不上关系的,比如贫穷户聚集区域,还有废弃待改建区域。

      一眼望去那是一栋栋老旧的废弃建筑,有高有矮,看起来就像什么野兽的巢穴一样,颇有以前向零家那一片的感觉,甚至比那里更荒凉,这种地方时常会聚集一些流浪汉,也会产生一些犯罪活动。

      所有人散开开始一栋栋建筑展开搜索,大大小小十几栋他们都得仔细排查结束,在角落或躺着或聚集的流浪汉抛给他们冷漠的眼神,他们一点都不好奇那么多人到底在找着什么,也不关心他们找的是人还是东西,只看冷漠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穿着整齐的陌生人。

      排查加上询问,等他们把整片区域搜索干净,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没有一点棠棠的踪迹,没有任何人看见过棠棠,时间将近九点,陈光轩手术结束,医生说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而且因为脑袋受伤,陈光轩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调查陷入了瓶颈……

      喻时叹着气,此时技术科的老大打来了电话,一接通,对方就邀功似的说:“多亏了我你知不知道,拼死拼活加班把数据都修复了,你得过来一趟。”

      喻时赶到技术科,技术科科长杨胜利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看,拍拍对方的肩膀,杨胜利一看来人,马上就调出了几条重要视频播给众人看。

      第一条视频主要拍摄的核心人物就是棠棠,棠棠在公园和其他小孩一起滑滑梯,时长只有二十秒。

      第二条视频是棠棠吵着妈妈要吃冰淇淋,时长十五秒左右。

      第三条是从拍摄人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朝棠棠招招手,视频还拍到了远处的张雯正往冰淇淋车走去,棠棠见到后开心地跑过来,此时那只手缩了回去,再出现在画面中时,手里握着棒棒糖,然后画面转向地上,过了两三秒后,镜头重新拍摄棠棠,只见棠棠特别开心地点点头,然后视频结束。

      第三条视频从招手让棠棠过来到视频结束,时长不过三十秒,陈光轩仅用了三十秒就把棠棠成功带走了。

      在那之后,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还是没能找到棠棠的踪影。隔天早晨,在警方和棠棠父母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棠棠失踪的消息在网路上炸开了锅,大批记者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查到的住址,全都挤在了李平安住家外头争相采访。而陈光轩疑似绑架犯的消息也泄漏了出去,医院、学校开始有人聚集,还有记者潜入陈光轩的病房,都被大个子扔了出去,就连陈光轩的家也被人围着叫嚷,陈光轩的母亲害怕得不敢出门。

      事情朝着预料之内的方向顺利进展,网民开始在网上长篇大论,批评甚至是探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动机,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让人误以为他们就是陈光轩本人,或者是目睹陈光轩作案的人。

      只有陈光轩的母亲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去绑架小孩,只有他还坚信着自己的儿子本性善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这样的信任也在媒体通过非法手段窃取并曝光调查资料后,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个社会似乎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一样,将陈光轩和他母亲的生活曝光得彻彻底底,就连不应该为人诟病的隐私也荡然无存,人们拼命地去攻击,仿佛他们母子邪恶得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去死!垃圾!人渣!畜生!恶魔!杂种!

      还有更多更加难堪污秽的词汇......

      喻时从不相信人性本恶,但是她相信是人都有阴暗面,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产生的,小孩无法分辨善恶所以做出恶行,但是大人的训诫,学校课堂上所学习的道德以及社会国家的法律会形成无形的枷锁,有时枷锁会失效,那时就会产生罪犯。

      警察就是为了给罪犯戴上有形的枷锁而存在的职业。

      喻时被逼着开了几场记者会,千遍一律地说着官方通稿,团队顶着社会压力和恶言在尽力调查棠棠的去向,然而那些线索都随着陈光轩昏迷的日子越来越长而随之沉寂,不过一个星期,人们已经不再关心棠棠,他们仍旧口诛笔伐,但只将注意力集中在陈光轩身上。

      向零当然注意到了这件案子,靠着网络吃饭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处就在于人们的目光,只要人们把注意力多放在身边的事物上,路过的人也好,这一瞬间的风景也好,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注意到棠棠,她就不会这么了无踪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场循环往复的战争,当事情发生时人们战斗,战斗平息之后继续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等下一次事情发生之后再次举起武器参与战斗,他们抨击他人的罪行,却从不抨击自身的冷漠。

      在向零眼里,冷漠的社会大众和罪犯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自私的人。

      结束了出差回到家里,向零洗过杯子装了一杯水,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刚喝了一口她就觉得水的味道有些不一样,想着应该是将近一个星期没用过家里的水,水管脏了有些变质,于是她起身去打开了自来水,等自来水流了一段时间后才重新接水喝,结果发现水的味道还是一样怪。

      味道很淡很淡,估计平常人都不会发现,但是她却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一觉得有点熟悉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寓的警卫大叔正看着手机,手机里播放着某个主播正在唱歌,直到有人敲了他的窗户,他才抬起头来,一看是公寓住户,便问:“什么事?”

      “正叔,我刚从外地回来,接了家里的水喝了一口觉得有奇怪的味道,你喝喝看。”向零装了一瓶家里的水递给了警卫正叔。

      正叔不疑有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还又多尝了几口说:“没味啊!”

      向零早就知道除了她以外,没人尝出来味道有异,于是要求正叔带人去检查楼顶的水箱。正叔面对住户要求,只能照办,他叫来了另一个小伙帮他看门,自己拿了一串钥匙就和向零一起前往楼顶,楼顶安置了好几个水箱,哪个水箱给哪一层供水那都是固定的,避免一个水箱有问题,整栋公寓住户受影响。

      正叔按照水箱上的编号找到了向零那一层的水箱,爬上梯子,打开了水箱盖,虽然说现在阳光很足,但是水箱里还是黑暗的,正叔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看了许久才发现角落飘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向零在下面等,见正叔从上面下来,还一脸气愤,她问了一句,对方回答说:“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住户,把垃圾丢在里面,你说水有味,应该是垃圾水漏了出来。”正叔边抱怨着,边在周围搜寻着工具。

      等把垃圾捞上来之后,还要找人来清理一下水箱内部。

      向零在下面等着,正叔捡了一柄尾部弯曲的长铁钩重新爬上水箱顶部,费劲地捞着黑色垃圾袋,垃圾袋死沉死沉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垃圾在里面,好不容易勾到了袋子,正准备往上提,黑色垃圾袋在正叔提到一半时因无法承重裂了开来,向零在下面等着,听到水花响声,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跳进了水里一样。

      正叔一屁股跌坐着,他整理了一下帽子,拿了手电筒往水箱里照,见到一个膨胀得跟气球一样的小孩漂浮在水面上。

      向零听见正叔的尖叫声,顿时意会到发生了什么,迅速关掉了供水阀门,然后爬上水箱去看,拿过正叔掉落的手电筒,她往水箱里一照,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自己刚刚喝了什么东西......

      正叔很明显也想到了自己刚刚多尝了几口,连滚带爬下了水箱就去找个角落吐了起来。向零压抑着呕吐的感觉又去看那具小浮尸,衣着很完整,也很熟悉,她关了手电筒爬下水箱,稍微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不适之后,拨了个电话给喻时。

      喻时顶着俩黑眼圈,还在看自己早已看过上千遍的调查资料,想着到底遗漏了哪里,一个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只能是有一些自己还没发现的线索。

      熬夜熬到她都有些耳鸣了,连电话响了都没听见,直到李遇在外头听见自家搭档一直没接电话,以为过劳死在了办公室里,才走进来提醒。

      瞄了一眼荧幕上的来电显示,李遇说:“向记者打电话给你呢!”

      喻时马上来了精神,接通了电话,但是刚听没几秒,表情就立马严肃了起来,李遇总有不好的预感,第一是来电人的职业,第二是喻时的表情。

      挂断电话,喻时说:“发现了疑似棠棠的尸体。”

      李遇扶着额头有些气馁,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不愿见到年纪那么小的孩子就这样死去。

      向零在楼顶和正叔一起吹着冬天的冷风,等着警察过来,正叔已经吐到几近虚脱,胃里都没东西了还在干呕,这就要归功于他一直在想水箱内的情景。等警察来到,两人都快冻成了傻子,喻时非常大方地脱了外套递给向零,她自己现在心里有股火气,保暖的外套显得很多余。

      向零毫不客气穿上,然后窝进了背风处,她刚刚一度想逃回室内,但是正叔非常不识趣地待在室外呕吐,她抱着忧虑的心情只能在外头陪着他。

      几人爬上去看了一眼水箱,每一个下来的人表情都不太好,专业人员在楼顶搭起了帐篷,尸体被从水箱里打捞了上来,暂时移进了帐篷内,随后赶到的书夏朝向零点头打了招呼,便进入帐篷开始工作,向零和正叔则向其他人交代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书夏验了个大概,便走出了帐篷,几人围了上去,向零没有特意去听,但是书夏明显抱着现场没有外人的心态在讲解她的初步验尸结果:“按照尸体的腐烂程度,并且考虑到这个季节和水箱内的温度,死亡时间和棠棠失踪的时间相去不远。”

      “死因呢?”

      “由于尸体腐败严重,目前还无法判断。”

      喻时看着尸体被抬走,她见向零在一旁发呆,便走向正叔,问他:“你们这的水箱是供给固定楼层的吗?”

      正叔点点头:“没错,这个水箱供给的只有向小姐这一层的住户。”

      “这个水箱接下来暂停使用,也不要叫人来清理,等我们的搜证人员确定搜证完毕后,会另行通知,麻烦你通知一下住户。”喻时背对过正叔,从口袋里掏出家里的钥匙。

      向零见到喻时朝自己走来,原本有些懒散倚在墙上的她站直了起来,只见对方递给自己一串钥匙说:“在这个水箱恢复供水之前,你先暂住在我家吧!”

      向零接过钥匙调侃道:“我记得你家也常常停水。”

      “现在不停了,你可以放心住。”

      因为楼顶没有任何需要她的地方了,向零便打算回家去收拾一些衣物,她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在没水的家里总是有些不方便,刚出电梯,同层的住户多多少少都听见了一些消息,几乎不怎么交流的每一家都敞开了大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

      向零看见一个年轻女孩依靠在门边上听其他人谈论,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吃着,她记得那是不久前才搬进来的新住户,在她刚要经过时,女孩伸出手里的冰棍问她:“姐姐要吃吗?我自己做的,纯天然冰棍。”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向零礼貌性地摇摇头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说完正要离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问:“你这冰棍是什么时候做的?”

      女孩想都没想就回答:“昨天晚上。”

      向零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这冰棍如果你是直接用自来水做的话,还是别吃了。”

      “怎么了?味道挺好的啊!”女孩继续咬着冰棍问:“上面有人是真的吗?在我们这一层的水箱里?”

      “嗯。”向零点点头。

      “那你放心,我用外面买的矿泉水做的。”女孩仍旧吃着冰棍,一脸笑盈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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