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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伐木工砍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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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工砍伐一棵树前,必须先检查树木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他们用眼睛看,用手去摸、去检查,如果凶手是一名伐木工,那么他就是最有可能发现空心树的人。
“蝶树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个子靠在门边,偏头想了想,答:“就在李觉案件发生后的几个月,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突然某天就被人发现了。”
“蝴蝶依附树干的时间和藏尸的时间应该相差不远,尸体在树干内腐烂,尸液被树木吸收,吸引蝴蝶,而那个洞由于距离地面较高,林中风大,所以底下的人才会没闻到尸臭。”向零双手抱胸琢磨着,或许杀害李觉的人和杀害四个小孩的人是同一个。
“蝶树应该是在周边树木被砍伐后才出现的吧?唯有这样才说得通,犯人可能是木工队里的人,特意留下了那棵树,目的就是为了藏尸。”凶手是木工队的人,只是初步怀疑。
“岛上有没有孤儿院之类的设施?”
大个子点点头,说:“有一间,现在也还在运营,里面的小孩大部分是岛外人送进来遗弃的。”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感到无可奈何,不知道孩子的父母是谁,大部分是还没记事就被丢弃在岛内人多的地方,连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怀疑那四具尸骨是孤儿院的小孩?”喻时也没想到对方会把事情想到这份上。
“也只是怀疑而已。”
这个怀疑还不太实际,按理来说孤儿院有孩子失踪了也是要报警的,但是从之前张图说的话中,是整整二十多年都没有接到过通报,所以尸骨来自孤儿院这个概率极低。
孤儿院这一趟,注定是要走一遭的。
向零起了个大早,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拜访孤儿院,结果没想到喻时起得比她还早,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她看。
“看什么啊……”向零哑着嗓子问,一睁开眼就有人盯着自己看的感觉太奇怪了。
“距离我们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你那么早起是想去孤儿院吧!”喻时盘腿坐,双手抱胸,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对方醒来。
“孤儿院而已,没必要一起去。”向零坐起身,简单地用手指梳了一下睡乱的头发。
“你昨天也是大白天差点被花瓶砸死的,所以也别说什么大白天不会有危险了。”喻时总觉得,要是自己不在对方身边的话,向零这个人一定会早死。
“那你等着,我很快。”向零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才起身去梳洗。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出现在了民宿门口。
按照大个子说的位置,她们开车去也要十多分钟,孤儿院位于南岛靠中的地方,距离那座跨海大桥也不远。孤儿院整体看起来不小,是因为政府和各界人士出资扩建修缮,所以看起来还是挺宽阔和漂亮的,里面就算住上一百个小孩也没问题。孤儿院现任院长叫李裴,现年五十六岁,任职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当年李觉案发生时,她才刚当上院长不久。
迎接她们的是孤儿院的其他员工,一听见是警察要找李裴院长,就把她们带到游乐场那里,游乐场有一些简单的器材供小孩子玩耍,而李裴院长就在里面,帮两个小孩推着秋千。两人看见李裴院长的第一印象是,和蔼可亲,大概就像那种小学时特别照顾你的超级善良温柔的女老师。
三人来到院长办公室,李裴简单地给她们上了两杯茶。
“我大概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李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蝶树的事情现在岛内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个时候警察来找我,我也觉得合情合理。”
喻时就坐在那里和李裴谈话,向零借机在办公室内兜转,她们俩已经分配好了工作,一个负责问,一个负责看。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当院长的这段时间,真的没有小孩失踪吗?”直接扔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看对方第一时间的反应和说法,比旁敲侧击地去问更有效。
“我知道你们怀疑的原因,但是我能很肯定地告诉你们,我们孤儿院里没有失踪小孩,能离开这里的,都是被领养的。”李裴坚定不移的眼神,让喻时对这个说法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有时候警察并不是通过别人的话去分辨有几分真假,而是看气场,看眼神,但也不排除有人的伪装已经高明到了能瞒天过海的程度。
“那我能看看这些年被领养小孩的名单吗?”
李裴一愣,但随即她说:“只是看看的话没问题,你等会,我去拿。”
向零看着李裴的背影,她们继续问下去肯定也问不出什么,因为对方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李裴拿出名册,说:“名册不多,因为这些年长大后自行离开的小孩比被领养的小孩还多,我上任到现在不超过二十个。”
喻时看着薄薄十几页纸,里头被领养的小孩有六岁到十五岁不等,向零看着窗外,突然转头问:“院长,如果我要领养小孩,流程怎么走?”
“你必须要先提交领养申请,还要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批准后才可以领养小孩。”李裴顿了顿,又说:“最基本的领养条件是领养人需年满三十周岁,而且要有固定收入来源,而且如果领养人患有某些疾病,是不可以领养小孩的。”
“那相关部门审核的话,会审核申请者的家庭背景吗?”
向零一直站在窗边问问题,声音也不大,李裴只能起身走到向零身边去和她谈话,她说:“家庭背景一般上都会审查,但是我建议你过几年再考虑这个问题,第一你年龄不符合条件,第二就是你还年轻,说不定以后会有孩子呢!”
向零笑了笑,说:“我想我最不符合条件的是患有某些疾病那一块。”正当李裴还想继续问下去时,向零又说:“至于是什么疾病我就没法告诉你了,看来领养小孩不是我目前应该考虑的事情。”
“院长,你这些名册我大致上看完了,既然有相关部门盖章审核认证,我想这些小孩现在的人生应该过得挺好的,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工作了。”喻时合上名册,将名册交到李裴手里,然后带着向零双双告辞。
回到车里,喻时把手机递给向零,里头有她刚刚拍下来的照片,不得不说她们俩打配合还是很有默契的,从向零站在窗边发问开始,她就知道了对方在给她制造机会好拍下名册。
“你真的在考虑领养小孩吗?”刚刚对方把问题问得很真挚,让她摸不准是真的想领养还是随即问问。
看着照片,向零在里头找着最有可能造假的那一位,顺便回答:“刚刚一瞬间有想过,底下有个小孩挺可爱的,但是不行。”那些条件以目前的她来说,还不符合领养资格。
向零从相册堆里选了最大的那个,十五岁被领养的杨一萌,会领养小孩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年龄小一点的,像十五岁这种基本上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为领养人无法参与小孩过往的人生,无法陪伴小孩一起成长,而且十五岁的小孩已经有自己的内心世界了,有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没法理解,更何况是陌生的养父母。
向零打了领养杨一萌的父母的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向零开了扬声器,问:“你好,请问是杨一萌的父母吗?”
电话里传来一名妇女的声音说:“我是,请问你是谁?”
向零回答:“你好,我是南岛孤儿院新来的护工,我们李裴院长请我问候一下,你那里一切正常吗?”
“哦哦,原来是李院长,请告诉她我们这里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妇女一听李裴的名字,一瞬间给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向零继续下套问:“对了,一萌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以前摔过的地方现在还好吗?下雨天还会痛吗?”
“摔……摔过?哦……对,现在还是老样子……”电话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有一丝的慌乱。
“那好,我会转告院长的,先挂了。”
挂了电话,两人一个眼神就意会到,杨一萌根本就不是真的被领养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李裴请来的路人甲,听声音也不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喻时办案多年,虽然也不能非常准确的分辨,但是差不了多少,那名自称杨一萌养母的,最多四十多岁,而领养人的其中一个条件是,领养人必须年满三十周岁。
那四具尸骨,很可能真的来自孤儿院。
“对了,我刚刚在名册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向零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给喻时看了一眼。
“戴国栋?”喻时当时并没有真的细看名单,她主要还是抓紧时间拍照片。
“那天给我们租冲浪板的,说不定就是他领养的儿子。”向零又仔细看了一眼领养时间,是在李觉案发生之后,被领养的唐尹达那个时候十一岁左右。
“十一岁时候的事情他能记得吗?”喻时表示怀疑,毕竟她连自己十一岁时做了些什么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看情况,像我就记得自己干嘛了。”
“你干嘛了?”
“打了比我大两岁的小孩。”
这丰功伟绩可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多了,她还以为对方最多玩捏泥巴。
两人开车来到沙滩,这个时间段大部分摊位都已经开了,玩水的游客也很多,两人又来到那个黄色的蓬,他们并没有看到戴国栋,但是他的儿子在,两人一问,确认了那位儿子就是唐尹达,现在叫戴尹达。
戴尹达说,他确实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李觉案在那个时候闹得有多大,他父亲在发现了尸体后,没过多久就向孤儿院申请把他领养了,因为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看了一次尸体后就觉得心里很不安,所以领养了个小孩陪他,从此也不做赶海的工作了,用一点储蓄金转行做起了租冲浪板的生意。他记得在李觉案发生之前,那时候孤儿院里的小孩还没现在那么多,所以几乎每一个都记得名字,那时候因为南岛还不出名,那座跨海大桥也还没建起,所以院内小孩大部分都是被岛民领养走的,岛外人领养就比较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记得小孩如果要被领养走,院长通常会举办简单的欢送会,也会提前告知其他小孩谁谁谁被领养了,要离开孤儿院了,但是突然有一次,院内一个十五岁叫杨一萌的小孩,平时挺照顾他的,但是有一天人就不见了,行李也都消失了,李裴院长那时候刚刚上任不久,有其他小孩去问了之后才告知说杨一萌被领养走了,他们虽然挺诧异的,但也没有多问。
因为对于孤儿来说,能拥有一个家庭是何其幸运的事情,他们当时也是真挚地在内心里祝福过杨一萌,希望她未来幸福。
“在我被领养之前,就杨一萌一个人是这种被匆忙领养的例子,在那之后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们可以问问其他待比较久的小孩。”戴尹达指着远处她们之前租借储物柜的地方说:“那边那个柜台大哥叫叶可维,他就是在孤儿院里一直待到成年后才离开的。”
两人顺着戴尹达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熟悉的脸孔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找到了叶可维,两人更加确定了,那四具尸骨一定就是来自孤儿院,因为在杨一萌之后,相继有另外三个小孩都是被匆忙领养走的,而且那段时间内,院长还颁布了门禁,下午五点后不准离开孤儿院。
将线索告知张图之后,喻时当然免不了被张图一顿骂,但是对方看在她是大个子上司的份上,也没打算举报她跨区办案。
现在整个犯罪脉络在她们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就差犯人的身份有待确定了。
两人回去后,刚好到了约定集合的时间,酒画和书夏两人也没忘记揶揄她们两个一大早就避开所有人出去约会,然而两个人心里都各怀心事,对这种玩笑话居然都没有反驳。
“今天必须去环岛,昨天我们已经和老板谈好了价钱的。”
于是在酒画的坚持下,所有人去了环岛。
一整天下来,她们环了岛,也参观了岛内其他的景点,天色渐渐昏黄了起来,大个子的舅舅说要给他们煮一桌的海鲜宴,因为假不能请太久,他们明天就得结束假期离开了。
结束了晚餐,几个人又聊了一些,然后才各自解散回房休息。向零向柜台借了一辆自行车,一个人离开了民宿,骑车前往李觉的家。她们下午向当地人探听了一下面摊老板弟弟的身份,哥哥叫李自强,弟弟叫李不息,两兄弟以前是木工队的一员,后来跟着团队转移到了新的公司,然后再两年,弟弟李不息就离开了木工队,现在就给一些景点当守林人,而哥哥李自强也接着当了木工队长好几年,直到整个木工队解散,现在自己开个小面摊,妻子则晒鱼干,两人过过小日子。
她们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是后来所有事情都有了关联之后,发现李自强就是李觉的父亲。
李不息自己一个人住,就住在哥哥李自强不远的地方,下午向零和喻时特意路过李不息的家,能看见他嗮在屋外的衣服,里面就有一件墨绿色的衣服,这个时候李不息不在家,她们俩悄悄翻进了他的家,检查了鞋架上所有的鞋子,找到了和之前在木工厂发现的鞋纹一模一样的鞋子。
向零来到李觉的家,李觉母亲正在屋内整理,并没有看见李觉父亲,向零在踏进屋内时,见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就放在门外,李觉母亲对向零的突然拜访感到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好好地准备给向零上茶水。
“不用招待了,我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的,问完就走。”制止了李母,向零问:“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李觉,你是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李母一愣,随即用坚定的眼神说:“想。”
“就算真相很残忍,你也想知道吗?”
“嗯。”
因为这一声李母的答复,向零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告辞了李母,向零来到了自己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却看见自行车前胎扁了,就像坨掉的拉面一样扒拉在地上,她就出来一下,怎么还把民宿的自行车搞成这样了。于是她只好牵着自行车步行回民宿,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注定了要走上半个小时。
牵着自行车来到一条偏暗的路,她并不是害怕,只是有预感觉得这条路上应该会发生点什么。
不得不说她预感还是有点准的,她能听见身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向她跑来,她一转身正好看见一把亮晃晃的刀往她头上直直劈下,她侧身闪过,自行车没有了支撑完全倒在了路上,向零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等对方转过身子,她终于看清了攻击者的样貌时,不由得惊讶:“李自强?”
没错,此刻正一脸阴郁看着她的,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弟弟李不息,而是哥哥李自强。
“你为什么要查?不查的话明明大家都能忘记过去好好的活下去。”
“什么意思叫好好的活下去?那些被杀的小孩就不配好好地活下去了吗?”向零有些生气了,这些人凭什么毁了别人的人生还想要拥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你以为我想的吗?!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在李自强歇斯底里的吼叫中,向零有些不明所以,在她的判断中,李不息才是杀害那四个小孩的凶手,但是现在李自强跳出来,那么难道李自强才是真正的凶手吗?
“哥,说那么多干嘛,刀子下去一切就能都恢复正常了。”从黑暗中又出来另一个人,正是弟弟李不息。
向零有些懊恼,这兄弟俩都是凶手,这完全是她没预料到的。
虽然现在她被两个凶手夹在中央,但是她完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虽然有两个,但是不妨碍我救人。”喻时从远处一个飞踢,李不息被他踢倒在地上,她又给对方来了两个独门秘技,李不息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向零也用电击棒把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自强电晕了。
“下次别离敌人太近。”喻时用手机传了消息,让张图过来抓人。
“我这不是有你嘛!”向零收起电击棒,这就是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的原因。
张图带着自己的队伍来把两兄弟带了回去,也顺便把喻时和向零请了回去协助办案。从张图告知的讯息里,一开始是弟弟李不息在路上见到独自外出的杨一萌,李不息一见到杨一萌就色心大起,再加上附近没人,所以他就绑架了杨一萌,将她藏在木工厂外面的洞里,那时候那个洞还是原始崩塌的模样,再加上木工厂里面噪嘈杂的机械声,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外面有个洞,洞里面被关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绑架了杨一萌后他也觉得害怕,想把人放走,但是又因为作案时没有遮掩,杨一萌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另一方面他也没有杀人的胆子,还担心孤儿院那里会报警,但是经过了好几天,孤儿院那里依然没有动静,没有人知道杨一萌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绑架了一个孩子,在放也不行杀也不行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只能一直把人关着,并且准时送水和食物。
后来事情是怎么失控的,他记得一清二楚,他在某天喂食的时候被李自强发现了,结果正好李觉按照李母的嘱咐送饭给李自强,碰巧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李觉转身就跑,李自强并不知道偷听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只能和李不息两个人一起追,李自强先追到的人,并且用自己工作室内的铁棍子殴打了李觉的后脑勺,等他发现自己打死的是自己的女儿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不息随后赶到,看见李自强崩溃地抱着自己女儿,为了不让两人都被抓,只能劝服李自强,并且帮着处理了李觉的尸体,把李觉绑上石块沉入了海底。之后李自强似乎有了一些短暂性的失忆,忘记了是自己杀死的女儿,和妻子两个人崩溃地到处寻找李觉,李觉的尸体在一周后在河滩上被发现,与此同时,被关着的杨一萌也死了,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死亡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就在李不息前去送饭时,发现她已经断气了。
杨一萌的尸体就在那个洞里放置了好几天,李不息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正好在检验树木质量时,发现了一颗空心树,于是他利用了那棵树,藏起了杨一萌的尸体。在那之后,李自强的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李不息也害怕他什么时候撑不住就说出了真相,但是李自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而他坚强的方法,就是绑架并杀害孤儿院内的其他小孩,以此来麻痹自己。
杀害那些小孩后,李自强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除了偶尔在睡梦中呢喃着是自己害了小觉,普通时候看起来特别正常,李不息帮着李自强将那些被杀害的小孩尸体一并藏在了树干里。可谁知道,树干吸引来了一大群蝴蝶,形成了蝶树,李不息只能辞掉了木工队,转行当起了护林员,时刻关注着那棵蝶树。李自强在那之后也不再绑架孤儿院的其他小孩,直到木工队解散后,他开了面摊。
这两兄弟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寿终正寝,却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会想要查出真相。感觉到危机的李不息原本只是想跟踪那两个外来游客,看看她们能发现什么,却没想到因为自己而导致了那个囚禁小孩的洞口被发现,他害怕藏尸的蝶树也会出现什么意外,就前去修建围栏,希望能暂时阻挡其他游客靠近,之后再想办法移除树干里的尸骨,结果当天晚上尸骨就被人发现了。
然后他们意识到,不是藏尸的地方有问题,而是调查的人,他们必须解决掉调查的人,埋藏多年的秘密才不会被发现。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向零和喻时利用了他们想要除掉调查者的心态,给他们下了套,率先暴露自己。
而李裴,张图也把人带来了,她因为当时新上任,害怕自己需要对孩子失踪的事情负责,于是隐瞒了四个小孩失踪的事实,对外宣称失踪孩子全都被领养了,并且伪造了领养文件,也找了四个人假扮失踪孩子的养父养母,并将这些年来私吞的补助金作为奖励提供给了那四个人。
“如果李裴当时就报警说杨一萌失踪了,说不定杨一萌能被救,那四个小孩也不会被李自强绑架杀害。”
喻时和向零并肩走着,警局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李觉的母亲一见到向零,就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并且哭着大喊:“为什么要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早知道真相是这样我就不查了!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想知道!”
喻时把李母从向零身上拉开,将她交给了前来协助的警员,她完全能理解李母此刻的心情,等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居然就是自己的丈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但是,谁又能早知道呢……
向零叹了一口气,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疼吗?”喻时摸着向零微微发红的脸颊,李母下手挺重的。
“习惯了。”向零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警局。
从很早以前喻时就说过,习惯疼痛并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民宿后,喻时梳洗完毕,发现向零不在房内,就出去寻找,却见到向零待在天台,少见地在喝着啤酒,看着远方发呆。
“你觉得委屈吗?”喻时问。
“说完全没有那是假的,但是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不想知道真相,也许一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也挺好。”向零喝了一口,她并不喜欢酒的味道,也对酒没有好感,但是唯有现在,她才会稍微接受酒精带来的作用。
最起码能让她觉得脑袋不那么清楚,想的东西也不会那么多了。
“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的是我想知道的吗?”向零问自己,她不清楚答案,也知道问了之后不会有人帮她解答。
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不那么坚持的理由而已。
“如果你以后老了不会后悔的话,就放弃吧!”
人可以在知道真相后用往后余生的时间去释怀,但是时间绝对不会在你临死前帮你消除遗憾,遗憾会一直存在你心里,而你只会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持续地责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去做某件事,持续地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坚持下去。
对李母来说,或许不知道残忍的真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于李觉,对那四个孩子来说,他们或许并不希望自己孤独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记忆是一个人活过的证明,如果一个人没有人记得他,那谁能证明他曾经活过?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会记得我吗?”向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喻时答:“我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向零的人投诉过我。”
向零被逗笑了。
喻时笑了一会儿,突然不笑了,她又认真说了一遍:“说真的,我会记得。”
向零放下手里的罐子,摆弄着手指说:“谢谢。”
他们生来或许就有着某些必须追寻的东西,金钱、权力、欲望、真相,穷极一生可能有些人找到了,可能有些人找不到,但是在他们的心里,给这个世界留下存在感、留下记忆,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人如尘埃般渺小的广阔世界里,证明自己活过。
南岛蝶树一案,在沉寂了二十多年以后,又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舆论之争。有人说,真相也许就应该永远地被埋没下去,知道真相的家属,也许会接受不了残酷的事实,因为真相从来都是为了活着的人而存在的。也有人说,真相是属于死者的,因为真正的受害者,不是死者的家属,而是死者本人,不能因为人已经死了,没有表达自己意愿的能力了,就替死者做主。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李不息在认罪时说的话:“我本来没有那种想法的,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她穿得太短了,你知道裙子短到什么程度吗?她还穿着吊带衣服,我是个正常的单身男子,看了心里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吗?穿得那么暴露,难道不是她的问题吗?年纪轻轻穿成这样是想干嘛?难道不是因为她骚吗?”
想当然的,这一番话被广大的理智网友骂成了渣渣,纷纷准备组队到警局痛殴李不息,但是也有一些匿名网站在以“探讨”之名,诟病女性穿着问题,因为是匿名的,双方展开了一场舆论骂战。
很快的,登谈入事这个节目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做一期节目,这一次节目组直接联系上了五洋报社的总编辑江雪,他们要求报道的作者一线出演节目,并且希望她对“真相属于谁?”这个论题进行深入探讨。
“拒绝掉,也不准他们用我的东西。”这是她从南岛回来的第三天,报道发布未满二十个小时,转载量已过百万。
挂掉江雪的电话之后,她打开了工作邮箱,见到了一封新的匿名邮件,标题名是无标题,而邮件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向阳药厂火灾案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