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的内卷之城》雨期久

109、记忆·王牌选手的诅咒（下）

　　“我最可爱的后辈，等你比赛结束，来这里找我玩吧。”

　　少年哼着歌，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畅想什么，陶醉得许久才听见别人的呼喊。
　　“子初！……”
　　“嗯？怎么了？”安子初懵懂地看着他们。
　　“……”队友们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末……出事了……”

　　“死亡时间约为今天夜晚23点，死因是割腕导致的失血过多，初步鉴定为自杀……”
　　快讯播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死者生前刚刚入住xx酒店4楼410号房间……”

　　“诶？”少年愣了一下，缓缓转身，坐到训练椅上——
　　“我知道啦。”
　　黑屏幕映出他天真无邪的笑脸，其他队友顿时毛骨悚然。
　　“和徐末那时候一模一样……子初他……难道也……”

　　总决赛很快到来，临上场前，安子初和白风在餐厅里吃饭。
　　安子初满足地吞下餐盘里的食物：“徐末前辈最后一次吃的就是这个，真的很美味呢！”
　　白风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少年。注视着他身上爬满的，愈发美丽的荧蓝色花朵。
　　“对了！白风哥哥你之前参演的那部电影是不是上映了呀？”安子初突然问。
　　“嗯，上周刚上映。”
　　“我要去看，为了看你！”
　　白风笑道：“我只是替身，不露脸的。”
　　“不一样的！”安子初亮着眼睛，“在我眼里，那就是你哦！”
　　“……”白风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

　　“你才不是替身，管别的谁怎么样，我只能看见你。”
　　曾经这么在自己面前说的人是徐末。

　　白风看着他左手的手链：“比赛加油，我也会在观众席帮你打气。”
　　安子初眉开眼笑：“好！”
　　……

　　“可以看到目前赛况非常焦灼！安子初选手能否在这一轮拿下关键？！黑桃战队能否再续连胜辉煌？！作为万众瞩目的天才新人选手，安子初这次能否拿下大满贯？！”
　　人声鼎沸的会场中央，安子初坐在万众目光汇聚的选手席。他戴着耳机，不怎么能听到外界的喧嚣。手指看起来很轻松地放在赛事手机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紧张……我会输吗？……
　　少年感到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抬眼，全场的应援灯光像一只只紧盯自己的眼睛。
　　一旦失败，战队会沦为笑柄……王牌选手的传说也会被打破……而我，不再是什么天才……
　　不行……我一定要赢……
　　安子初努力呼吸着，却觉得肺部越来越无法吸入氧气。
　　我这是怎么了……冷静一点……啊……
　　他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冷汗从发丝滴落。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自己的左手背——
　　“？！”
　　安子初猛抬头，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前辈！”
　　安子初欣喜地睁大眼睛，站在他身旁的徐末点头微笑：“你好像在紧张呀，子初？”
　　“我……”
　　“没关系的哦，想想我那时候教给你的办法。”徐末低下头，在少年耳边言语了片刻。
　　“嗯……”安子初攥紧拳头，“我可以的！”

　　“那么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最后一局比赛！——”
　　被众多喝彩声包裹的白风表情很平静。正如少年在荧幕里只能看见自己，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个散发迷人光晕的天才孩子，以及……
　　“徐末……”白风低声呼唤着。站在少年身旁的青年抬起头看来，露出熟悉的微笑。
　　“我好期待呀，白风。”
　　……

　　“最后一刻！安子初力挽狂澜！！！让我们恭喜恭喜黑桃战队获得本次秋季赛总冠军！！！”
　　安子初起身走向颁奖处，漫天的金色彩带悄然倾斜。少年愣住了，缓缓张开双手，望着耀眼的灯光露出笑颜。

　　安子初拿下大满贯的一周后，战队突然宣布他以私人原因为由离开队伍。
　　网络上又开始针对黑桃战队的诅咒传言议论得沸沸扬扬，但这一切安子初全然不知情，不在乎。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空旷的楼顶，感受着迎面而来清爽的微风。
　　“徐末前辈，结束比赛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和我约定的那个地方一定真的很美吧。”
　　少年自言自语，仰望蓝天。
　　“ 乘坐摩天轮到达顶端的话，真的会看见特别的风景吗？我好迫不及待啊。”
　　他沉醉在自己和自己的对话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从最开始就在默默看着自己。
　　“子初……乖孩子，你现在真的很漂亮。”白风低声说着，看着那一片荧蓝色微笑，“去吧。到徐末那里去。完成这个诅咒，然后和他们一起变成我完美的【收藏】……”
　　安子初笑了几声，平静了一会，突然说：“可是前辈，我觉得生命也很美好啊。”
　　什么？……
　　剧烈惶恐瞬间击中白风。
　　“拿到冠军的时候，我看着洒下来的金雨，看见为我们欢呼到流泪的粉丝们。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寂寞。”
　　安子初站到楼台边：“你看，这个世界每天也在发生很多美好的事情啊，不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
　　身后的白风早就阴沉下脸，握拳的手指狠狠钳进皮肉。
　　“前辈，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的！”少年开朗地举起双手，“我打算加入新的战队，从零开始挑战，期待我的成绩吧！”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就被谁从身后捂上，紧接着脖颈被握住——
　　别开玩笑了……你明明都答应好徐末了……
　　白风神情冰冷地扣住他。
　　“唔！——”被死死掐紧喉咙的少年只能发出碎裂的呼/救。
　　“为什么……为什么……”白风双眼麻木，只是将手指的力度加深，“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为什么……不听徐末的话啊……
　　恍然间，他的身影和出现在大荧幕的男角色重叠。冷漠无情的男杀手将受害者的颈骨勒断。在滂沱大雨中，他看着赶来的少年侦探阴冷地笑着。
　　“不按照我的要求做的话，我只能强行干预了啊。”

　　“咚。”
　　直到少年挣扎的双手缓缓垂落，再也不会反抗的身躯倒在地上，白风才如梦初醒——“等等？！我……”
　　他张大眼睛，惊恐地蹲下来抱起安子初。可映在他眼中的那片荧蓝色在渐渐枯萎。
　　“不……我做了什么？……我不能这样干涉它们的轨迹……子初！子初！！！——”
　　在尖叫声达到顶峰的刹那，周围的时间陷入静止。白风抬起头，看见前方凭空出现一道粉红色的光旋。随后，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她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停留在自己这里。
　　“小姐！……”白风跪俯在地。
　　“哎呀哎呀，怎么搞的？”少女走到安子初跟前，到处环顾，“【花】都死掉了啊。”
　　“是我的错……”白风崩溃地抱着自己的头。
　　“唉，我就知道收集亲爱之人不是谁都能做好的。”少女抱手摇摇头，“没想到作为专业演员的你，也有一天会混淆现实与剧本吧？”
　　“……”白风无言颤抖。
　　“真可惜，这个孩子没有成功的话，这次的【收藏】就不能完成系列收集了。”少女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随后目光阴郁起来，“而且你违规干涉它们的轨迹，要受到惩罚哦。”
　　“！……”白风仰望她，“小姐！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嗯～”少女看了看安子初，“既然已经失去了【收藏】价值，就来做我的【建筑材料】吧！”
　　白风愣了：“【建筑材料】？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白风，我问你哦。”少女俯身靠近他，眯着笑眼，用甜美的声音说，“我好看吗？”
　　“……”
　　眼前少女的五官精致得根本无可挑剔，尤其是那双桃花眸，深邃得犹如漩涡，永远令白风无可自拔，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奴仆”。
　　“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
　　“那么……”少女直起身，笑道，“接下来我给你一个考核任务，福/利是可以天天看着我的脸。”
　　白风迷茫：“考核任务？……”
　　“你通过了的话，这次收集的失败一笔勾销。”少女蹲下来抚摸安子初的脸，“这也是你向这个孩子赎罪的机会。”
　　“我……呃！——”
　　少女突然握住他的下颚，狡黠的笑脸咫尺之距：“失败的话……哼。”
　　白风瞳孔颤抖，待少女松开，他犹豫地问：“小姐，我还能……见到徐末吗？”
　　“当然可以呀。”少女用目光点了点地上的安子初。
　　“……”白风若有所思，伸手去触摸少年的左腕。

　　再后来的后来，白风来到了那个叫【信城】的地方，遇见了在此重生的安子初。
　　“你好，白风。欢迎加入【溺水船】！”
　　没有对自己留下任何记忆的少年张开双臂，仿佛当初在赛场仰望金雨那样纯粹。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白风笑着搂过他，目光看着他左手腕的手链。抬起眼是，不远处似乎站着在微笑的徐末的幻影。
　　“这个新人，很厉害啊。”齐恩旁边的看向大荧幕。
　　“……”
　　白风注视着出现在荧幕上的那张脸。那男孩精致的五官，冷凛桃花眸中令人迷醉的深邃，和那个少女别无二致。
　　“我一定会完成考核的，小姐。”白风在心中默念，忠诚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