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episode。51[贡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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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理解一个灵魂被分成两半的那种感受，但我想告诉你，一直以来在区分与排斥这件事的人只有你自己。无论是陛下，梵天或我，对我们来说，你就等于阿瑞斯殿下。”
我半张着嘴，右手无力的举在空中，神情呆滞的望着那抹雪痕一样的朦胧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与他本来就拥有共同的灵魂，为什么你要那么排斥自己的过往？难道你去否定去逃避，就能抹杀掉他存在过的事实？”
我就如气滞般接不上一句话。
“殿下，您爱着陛下，对么。”
不是疑问，弗洛伊德用了肯定的语气。他也不是在等我回答，而是将这个被我深埋心底的事实挖出来，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强迫我去承认，尽管他知道这将带给我多大的难堪与痛楚。
“这样的逃避有多痛苦？为什么要为无谓的执着去伤害您最爱的那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哀伤的一度让我以为眼前的人就是暴雨之夜从窗外跳下的冥王。
“我希望看到您幸福，无论您是否还记得我。殿下，您的这里，还能承受多少伤害？”
他靠近我，白皙的手套覆上我的左胸。隔着几层衣料，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凌乱而剧烈。
我垂首看着自己的心口，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身体逐渐战栗开来。
他知道。
弗洛伊德一直都知道。
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与法修之间的事，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事。他总是以一副很冷静的姿态与我相处，总是避开敏感锋锐的话题。他一度让我觉得对他来说我是谁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但原来我错了。
“陛下再一次将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而奥斯汀阁下却搬进了亚德殿。这些都发生在那夜之后。殿下，您不知道，对么？”
我感觉眼前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裂缝，随着耳旁钻入的嘶鸣声，裂缝向无边的天际伸展蔓延。
世界在碎裂。
我想起了那个总是在深夜从窗户外爬进来看我的身影。
也许那并不是他。
也许那时他正怀抱奥斯汀。
红发在额前飞舞，我笑了起来，笑的很僵硬，很狼狈。
是我亲手毁掉了一切，却还那么无耻的希望他不要恨我，希望他继续爱我，希望他只想着我，念着我。甚至希望他来求我原谅他。
我的无耻真的到达一个境界了。
我以为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过的很好。
可是……
原来当他怀中抱着别人的时候，这颗心会这么痛。
痛到眼前花白，痛到呼吸停滞，痛到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对您来说，伤害陛下比伤害您自己更痛苦。他等了您六百年，为何如今近在眼前了您却不懂珍惜，反而要选择逃避来折磨彼此？”
我无法说任何话来反驳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弗洛伊德没有再说话。他只安静的坐着，任由澄金的发如细水流淌在身后，为这昏黄的天空挑染一抹绚丽的色彩。
迦陵频珈带着我们穿过无边的云海，路过瘴气跌宕的瀑布森林与渺无人烟的凯美拉沙漠，最后停在第六狱的贡德城外的半空中。
弗洛伊德拉起我跳下去，打了个响指后头顶的迦陵频珈便挥挥翅膀飞走了。我跟在弗洛伊德后面走向高大的贡德城楼，他雇了辆兜客的马车，告诉车夫我们的目的地：罗亚森林公园。
车夫是个戴黑圆帽的中年男子，穿的是很普通的简服，没有我想象中的破旧。
他给人的感觉很朴实，极兴奋的接过弗洛伊德递去的1拉法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中，挥动短鞭便驱车进了右侧的城门。
贡德城是继克伦维亚后第二个冥界的商业之都，只是相较于克伦维亚的‘钱权至上’观念，贡德更显得‘人性化’。
街道是可以容纳十来辆马车并行的沥青大道，路两旁是十色生辉的各式商铺，每个商铺外都挂着店家推荐的商品。也许多流动小贩挑着箩筐，将商品堆叠在铺好麻纸的地上，然后往商铺旁的石阶上一坐，就开始吆喝贩卖。
现在正好是傍晚，整条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群。有在珠宝店内讨价还价的男子，有下课后相邀逛街的少女，有闹市中嬉戏追逐的孩童，还有赶着买菜回家的妇人。
弗洛伊德掀开黑布车帘，指着街景告诉我：这是贡德城最常见的景象，也是塔尔塔罗斯基础民众的生活倒影。因为克伦维亚是权势与金钱的天堂，所以这种最根本的民生反而不能看到。
我漠然点头。克伦维亚的繁华和奢侈确实让人难忘，以至于现在看到贡德城，竟然会有种贫民窟的感觉。
马车在人流中穿梭却不受阻滞，我不由得开始佩服车夫的驾车本事了。
我们的目的地并不远，从贡德南城门一路往西行，绕过奴隶码头后再往西，就能看到一片青绿的森林。
森林场外有个罗马式的高门，四根雕花大柱支撑着一个白色菱形平顶，顶端插着一支金色旗帜，一枚黑五芒星图案在旗身正中飘扬。
下车后，车夫很有礼貌的脱下帽子向我们致意，说了句‘谢谢惠顾’才调转马车离开。
我和弗洛伊德说这车夫教养真好，比我那世界的出租车司机有修养多了。
弗洛伊德看着车夫远去的身影，突然嘲笑似地瞥了我一眼。
“殿下只是不知道，因为你我的装扮是贵族，所以才有这种待遇。”
难得恢复了点的心情就这样又被他搞砸了，我真的很想把他推倒暴打一顿啊！
这个森林是贡德城的三大标志之一：罗亚森林公园。
和克伦维亚的戈德公园不同，罗亚森林公园是以观赏野生动植物为主。而这公园还有另一个很出名的特色：自助烧烤。
弗洛伊德在这里的名气似乎不如在克伦维亚，因此他连面纱都没戴，直接拉着我走到罗马门的左侧，这里排着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
我问他这是干嘛，他说排队买票。
我说你不是主教吗？到哪都被人供着，怎么还要排队？
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其实他不喜欢被人恭敬的对待，因为那意味着你将接受生疏与孤独的浸染。
看着那张神情漠然的侧脸，我突然想到弗洛伊德或许很孤寂。
他是侍奉神的人，而神却不属于他一人，那么这近千年光阴的背后，他又是如何度过每一夜的？
“弗洛伊德，你会寂寞么？”
我看着夕阳渲染下那张完美的容颜，突然生出莫名的心痛感。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episode。51[贡德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