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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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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婷在被无视的屈辱中走出陆家,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不觉得她做小三有什么错,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真爱和假爱。
她跟陆父是真爱,虽然她在陆父死了以后,又勾搭上陆景荣的叔叔,但她依然是独自带大儿子的坚强女性,是陆家的好儿媳。
这回她一个人孤身来找陆景荣,撞车,骂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可这都是为了儿子,为了陆家的后代,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景荣这个狠心的狼崽子,不答应她的要求就算了,还夫夫联手在她骂人的时候给她塞狗粮,欺负她孤家寡人。
世上哪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啊?
她怎么就这么难呢?
全世界的委屈都让她一个人受了。
徐婉婷坐在路边哭了一会儿,心里突然一惊,今天她来陆家闹没有达到想要的后果,以陆景荣的性格,更不会放过陆爱霆了。
她越想越害怕,掏出手机,打给陆景荣的叔叔陆树宏。
陆树宏没责怪徐婉婷办事不力,耐着性子安慰了几句,又问:“你说跟景荣在一起的那个小孩,你确定,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徐婉婷想了想何楚当时在场的情形,说:“那小孩手里还拿着一个红本子,看上去跟结婚证差不多,要不然,你可以派人去查一下。”
陆树宏立刻否决了:“景荣的性格我很了解,他一切以利益为重,要结婚也是家族联姻,一个无名小卒他不值当。不过……”
他顿了顿,“景荣单了这么些年,找个小情儿纾解寂寞也不是不可能,婷婷,搞不好你真找到了他的软肋。”
夜风吹干了徐婉婷的眼泪,她逐渐冷静下来。
“树宏,你分析的很对。”
“但我感觉那小孩段位很高,我找景荣评理的时候他就特别淡定,没跟我说一句话,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把景荣带走了。”
“真不是一般人。”
“这样啊。”陆树宏仿佛轻笑了一下,“那确实要在他身上下点功夫。”
何楚不知道自己在陆家人心里的评价已经这么高了,他只是担心陆景荣,尽本分把他带回房间。
陆景荣的卧室他在门口见过不少,进来还是第一次。
黑白灰的配色在外头看就十分冷淡,进了屋里,只见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灯,其他什么装饰都没有,看起来就更冷清了。
陆景荣也很安静,略微仰着脸靠在沙发上。
他浑身被冷寂的灯光笼罩,质地上好的深色西装依旧一丝不苟。
何楚能感觉到,陆景荣强势冷硬的外表下,火山还未退却。
何楚不太会安慰人,陆景荣不说话,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搜肠刮肚了一会,何楚干巴巴地说:“陆总,你身体好些了吗?”
房间里发出轻咳,陆景荣这尊雕像终于动了。
他嗓音格外低沉,是何楚从未听见过的疲惫。
“今晚害你跟着我挨骂,你受委屈了,回房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何楚的心揪了一下。
陆景荣,现在被关心的人应该是你。
他想起徐婉婷好像还故意提起跟陆父的私情,以此来刺激陆景荣,他代入了一下老何,立刻就受不了了。
何楚自己找了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前倾说:“我根本就没有在意她,也不管她是不是在骂我,我只是担心你,才去看你的。”
陆景荣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看向何楚,仿佛有夜灯细碎的光在他眼里跃动。
他不安地欠了欠身体:“你说你担心我?”
何楚也看着陆景荣,认真且专注,这回他没有害怕:“你这么乖,主人担心你,不是应该的么。”
陆景荣抬手摁压了一下眉心。
我乖……
他对自己的品性产生了怀疑。
不过,主人两个字虽然刺耳,但也带着温暖的热度,让他钝痛麻木的心缓过劲来。
陆景荣的语气略微提振了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早就习惯了。”
“你不能习惯。”
何楚像要跟他争辩似的。
“上回你跟我说,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如果你不幸,那你就治愈啊。”
“说不定你快乐了以后,身体就会变好。”
“我弟弟何源才十六岁,现在就被迫要面对生死,我们一家都很难过。”
“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希望,争取了每一分钱。正因为积极面对生活,生活才给了我们奇迹。”
何楚说得很快,因激动面颊透出淡淡的红晕,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陆总,你就是我们的奇迹。”
陆景荣眼里震动了一下,半晌,才说:“那点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都是互惠互利的事,你不必想着报恩。”
“也不完全是报恩。”
何楚垂眸,轻轻抿了下嘴。
“咱们不是还有……那种关系么。”
又是这样的表情……
隐含在清冷之下,不经意地撩拨人心。
那种关系。
小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景荣试图用哂笑来掩饰自己,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我一直挺羡慕你,有父母兄弟,有发小和朋友,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何楚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澄澈的瞳眸里映着陆景荣淡淡落寞的脸。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这代表生命中没有老何,没有林娟,也没有何源,跟苏时一。
那样的生活像黑洞一样,他想都不敢想。
可陆景荣却生活了这么多年。
何楚忽然站起身,走到陆景荣身边坐下。
“陆总你别说了,你还有我。”
“我的肩膀虽然不厚,但你难受的时候,给你靠一靠还是不成问题。”
何楚用力挺直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瘦削。
陆景荣盯着那骨肉匀称的肩膀,没想到话题怎么就歪到了这里。
“这不好吧?”
他真的没想靠,身体却不听指挥,往何楚那边挪了挪。
何楚心想,陆总真是个实在人啊,闭眼也跟着靠过去。
实在离得太近了,两个人的温度竟有攀升的趋势。
何楚不知为什么心里蹦蹦乱跳,他想不通,平时跟苏时一也是打打闹闹,但从没像今天这样。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在肩膀上拍了拍:“来吧,荣哥。”
等了半天,陆景荣才轻轻靠过来,他小心贴在何楚的肩膀上,怕弄疼他似的迟迟不肯压下来。
想到陆景荣比自己高大很多,这个姿势他肯定很难受,何楚捂住他头轻轻往下压了压。
“你尽管靠下来,没关系的,我给你靠。”
何楚的手掌白嫩细致,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陆景荣闭上眼睛。
回忆中那些痛苦与离别在此刻变得很轻,梦幻般从眼前滑去,只有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他僵硬的把头往下放了一点点:“我太沉了,要是靠着你会把你压坏。这样就很好。”
温柔的词句近乎笨拙,就像一头大型猛兽收起锋锐的利爪,小心翼翼,规避伤害,却又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
何楚第一次窥见这样的陆景荣。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何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看陆景荣。
柔和的灯光下,陆景荣安静的样子真好看。
这样的人,不该遭那些罪,他该有肩膀给他依靠。
何楚心里丝丝泛酸,抬起手,虚虚在陆景荣眉间晃了下,想要抚平那突起的沟壑。
就在这时,陆景荣睁开了眼睛。
何楚躲闪不及,两人的目光勾缠在一起。
被这么英俊的男人近距离盯着,何楚的耳根又热了,他下意识别开脸,往后躲了躲。
可陆景荣却追逐了过来,单手撑在何楚身侧,眸光晦暗,在他面上流连。
何楚的心跳猛然间快了一拍。
又要被亲了吗?
他紧张得整个人都向后仰去,口不择言地说:
“别这样,你反正也是不行,这样你会更难受。”
陆景荣的呼吸从他颈间撤去。
眉目深重:“我什么不行?”
何楚自觉说错话。
再怎么样,也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不行就是,你不能跟我换位,我们说好了的,我当主人。”
陆景荣盯着那柔软的唇,像花瓣一样鲜艳。
在昨天。
还有遥远的昨天之前的从前。
它都曾经属于过他。
但也曾经在他身下,惶然无力的挣扎。
陆景荣缓慢挪开视线,坐正了身体。
好险。
刚才差点又没控制住,欺负了他的小楚。
陆景荣声音有些疲惫:“我明白,以后不会了。”
何楚也是男人,他隐隐能感觉到陆景荣的烦躁,但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他只能理解,却无能为力。
何楚本来还想问剧组的事,这时候已经不好意思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顺便走到床头掀开被子,以方便陆景荣上床。
冷不防,一本结婚证撞进眼里。
何楚愣了一下。
大红的本子就挨在枕头旁边,衬着冷灰色的被褥过分显眼,他通常在这里摆放高达手办,以方便随手把玩。
“你这是?”
何楚回过头。
陆景荣正走过来,语气很平淡:“结婚证摆在这而,是因为能辟邪,你不介意吧?”
何楚释然,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要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他笑说:“不介意,本来咱们签协议就是为了这个,我也不能光拿钱,什么作用都没有。”
气氛缓和起来,何楚走到陆景荣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是主人给你的奖励。”
看着大狗狗的眉眼一点一点亮起来,何楚挥了挥手,说:“晚安。”
回到房间,何楚去洗了个澡,雾气氤氲的浴室里,他还是不放心陆景荣。
今晚的事,会触发他童年的阴影吗?
躺在床上,他能不能安心的睡着?
洗完澡后,夜已经很深,何楚点开手机,给mr.lu发送了一条留言。
希望明天一早,他能收到教授的回信。
隔壁的陆景荣还沉浸在晚安吻的幸福里。
他睡不着,倒了一杯酒,打开窗帘,看满天的繁星。
这时,手机在掌心里“嗡”的震动了一下。
陆景荣手指骤然缩紧,是何楚发给mr.lu的消息。
“教授,我想再咨询您一个问题。”
“我家M大概因为童年的阴影,那方面不太行了。”
“有没有可能通过心理治疗,把他的病治好,让他重新做回男人,重振男人的雄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