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赛提)是风动 赛提 落魄 ...
-
两个朗月风清的人,在乱世中相遇却不能相守,一个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一个身留红尘,尝遍嗔痴。——《是风动》网易云评论
赛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刚刚经历的那场厮杀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精神,身上伤口的血还没有止住,殷红的颜色狰狞地在身上爬布,格外瘆人。
曾经伴他征战沙场的赤沙之杖不再光彩,而是畏畏缩缩地当了拐杖,勉力支撑着同伴残破不堪的身躯。
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身后的那座城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黑点,久到身边完全不见一星半点的人类痕迹,越来越多的茂密树木将道路掩埋。
赛诺费力地将面前的灌木杂草扫开,趟出一条羊肠小路,却在将赤沙抬起的时候手指脱力,失了平衡。
没了拐棍的赛诺顿时扑倒在地,粗粝的碎石对他的躯体造成了二次伤害,与地面撞击带来的麻木感让他再起不能。
“手指……感觉不到……”赛诺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死在……这种地方吗……”
他的身体太过疲乏,泄了劲,整个人就彻底撑不下去了。
赛诺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渐渐闭上了。视觉消失后,听觉愈发敏感。意识陷入混沌之时,他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种小型的、毛绒绒的动物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又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不知过了几个月亮,以为自己早已死去的赛诺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又闭上,再睁开,本应易如反掌的动作却足足花费了他一分钟。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甚至还能望见天边的几颗星,如果下雨,很难想象它是起挡雨的功能多一点,还是塌下来伤人的功能多一点。
被人救了吗……赛诺迟钝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骤然间,破屋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赛诺刚醒还有点懵,一向敏感的他,一时间却不知做出什么反应。
“嗯……”床侧传来美梦被打断的哼声,一个人影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迷蒙的双眼,“枣椰你怎么又乱跑……诶——”
赛诺没力气起身,只能斜着眼睛看他。
“没想到你真能醒啊!”那人迅速从梦境中脱离出来,起身查看赛诺的情况,“意识清醒不?”
赛诺看了看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水。”那人好像很懂怎么照顾病人,转身去端了一碗水来,“我扶你起来,免得呛到。”
好在赛诺大病一场消瘦了许多,不然以那人的身板恐怕很难将自己扶起。于是赛诺借力,被以一种半搂半抱的姿势坐了起来。
草木的气味,赛诺在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嗅到那人发间的香味,他记得在晕倒的地方也有类似的香气。
在喂了大半碗水后,赛诺总算有了点人气。张口却是哑的:“谢谢你。”
“我知道。”那人回答,“我也要谢谢你,睡了一星期的凉地,我感觉我的腰到七老八十也不会驼了。”
赛诺本身就不善言辞,这下更是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也不在意气氛里的微妙,开口问道。
“赛诺。”
“看样子没伤到脑子。”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起来不像我们这儿的人的名字。我叫提纳里。”
“嗯。”
“我问啥你就答啥啊,能多说两句吗?一句句问很累的。”提纳里无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交流障碍患者。
“我……从沙城来。逃过来的。”赛诺沉默了一下,便不再说了。
“好吧,那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屋里没有灯,提纳里手试探性地摸上赛诺早已包扎好的胸膛。
手指按压的轻重适合,但赛诺几乎下意识地擒住他的手腕,甚至还要往后拧,但他大动作的开合就牵扯到了身上没痊愈的伤口,伤口崩开渗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提纳里趁着这时抽出了自己的手,边揉边骂道:“恩将仇报是吧!我这段时间辛辛苦苦照料眼看就要愈合的伤你一下子又干开了?!”
赛诺疼得嘴唇发白,冷汗直冒,整个人蜷缩得像虾一样。
见他这样,提纳里满腹损话强行咽了回去,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起身从黑暗里摸出一盏灯,划了火柴点上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查看赛诺的伤势。
这次提纳里提前警告:“再乱动,小心一辈子都躺在床上。”
因为天色很暗看不清楚,提纳里也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
“明天再换吧,夜深露重,回头再给你折腾感冒。”提纳里吹熄了烛火,“坚持住了吗?”
还没等赛诺开口,提纳里直接反驳了自己:“坚持不住也得坚持,荒郊野外也找不到医馆。睡了,希望你能撑到明天。”
赛诺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也有点愧疚,躺在床上望天,沉默许久。
安静得能听到四周虫鸣的夜里,两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赛诺想,提纳里大概已经睡下了,轻轻地说道,说完也闭上了眼睛休息。
等到房间里传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提纳里才缓缓翻过身,看着床上的赛诺,带着小情绪地哼了一声,又把铃铛攥在手里,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