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弗罗拉》红尘练心

26、第 26 章

　　千百年前，那是人类在天使与恶魔两个族群之间夹缝求生的时代。那时精灵还没有诞生，人类被划分成两派，一派拥戴天使，一派拥戴恶魔。明明是同一个种族，却因为不同的信仰而被一分为二。

　　卡萝是人族中的第一位女祭司，她坚定地信仰天使，祈求和平。可是在那个时代，争取和平的代价依然只能通过战争。

　　卡萝十分绝望，因为和平只能用鲜血、用战争来获得！她憎恨那些挑起战斗的魔法师！憎恨那些将人类视为棋子、这场战争视为一场棋盘游戏的恶魔！

　　这个教堂之所以被称为卡萝教堂，是因为在撒哈城这块地方，曾经发生过一场天使教徒与魔法阵之间的惨烈战斗。

　　这场战斗中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死伤的总是人类。鲜红的血液在战场上流成一条条血红色的小河。卡萝教堂就是为了祭奠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死去的人而建造的。教堂的后面便是那些人的坟墓。

　　生前，这些人因为截然不同的信仰，你死我活的战斗；死后他们不分你我葬在同一个墓地。

　　但这所教堂以及墓地却还是在战争过去的百年后建造的。

　　那个时代的魔法师无恶不作，他们被视为恶魔的走狗，无不遭到其他人的唾弃与憎恨。即使他们死在那场战争中，也不能消除人们心底的那些仇恨。所以无人为他们收殓尸骨、建造坟墓。

　　只有卡萝提出了这个想法。卡萝为人族的分裂真实的担忧着、痛心着，她感觉自己能预见人族自相残杀的末路。

　　当时并没有人能理解卡萝，反而认为这是卡萝对天使的信仰不够忠诚的证据。他们撤掉了卡萝女祭司的职位，将其施以火刑，寓意用火来洁净她的灵魂。

　　卡萝就这样被杀死了。直到百年后，精灵诞生、大贤者安吉拉的出现，魔法师不再是恶魔的走狗。人们感叹卡萝的牺牲，为她以及为那些死去的人建造了这座卡萝教堂。

　　听完这样一个故事，最感慨万千的是同样身为女祭司的菲奥拉。弗罗拉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临走前，她还凝视着卡萝的雕像。

　　又是一个梦，一个没头没尾、奇怪的梦！

　　弗罗拉仍旧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境中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瑰丽又奇幻的梦境。

　　这似乎一间极其华丽的宫殿，红色的绒毯，一层又一层红色的帷幔，帷幔上的金色的流苏。黑色的座椅线条流畅，看起来高档又华贵。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坐在椅子上，她用右手肘抵着扶手一端，手背撑着下颌，神情慵懒、饶有兴趣地俯视着台阶下方的人。

　　台阶下的人倔强的抬头看台阶上的女子，两人之间的帷幔收拢着，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眼神。一个是散漫悠闲、略带戏谑的眼神，一个是倔强愤恨的眼神。

　　在梦境中，弗罗拉能感受到她们的想法，也能瞬间理解她们的身份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台下那人的模样她白天刚见过。

　　梦境告诉她椅子上是一位高阶恶魔，台阶下是白天见过的女雕像本人——卡萝女祭司。高阶恶魔偶然间听到卡萝的歌声，便为那美妙动听的歌声沉醉不已。

　　恶魔向来想要就要得到，她掳走了卡萝及她的同伴，为了就是卡萝唱歌给自己听，她的同伴只是威胁卡萝的工具。

　　卡萝的戴着手镣脚铐，却如一个不屈的勇士对女恶魔说：“我不会屈服的！我也不会给你唱歌！你死心吧！恶魔！”

　　女恶魔并不动怒，她微微一笑，笑容夺魂摄魄，“你别忘了，你的那些同伴也在我手里，与其你天天唱那些圣歌祈求救星从天而降，不如讨好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变好就放了你的同伴。”

　　卡萝没有松口。直到女恶魔说：“你知道，恶魔最讨厌的就是天使，我虽然想要听你唱歌，可不会想听你唱那些讨厌的圣歌。”女恶魔露出了她残酷无情的一面，“你要是将我的耐心耗尽，我就让你的同伴一个一个受尽折磨地死在你眼前！”

　　卡萝瞳孔一缩，她可以抵抗诱惑，却抵抗不住恶魔的威胁。

　　卡萝唱起了家乡小调，唱起了圣歌以外的曲子。她为了同伴们屈服了，同伴们为了她愤怒了！

　　心情很好的女恶魔决定放走卡萝的同伴，意外便在那一天发生了。

　　卡萝的其中一个同伴，指责卡萝不该屈服，随后攻击女恶魔，然后被轻易秒杀。他用自己的死向卡萝证明什么叫永不屈服的意志，他做到了。

　　他死的那一刻，卡萝极其痛苦又后悔，她非常羞愧和自责，随后她的眼神变得坚毅。

　　同伴的尸体在血泊中逐渐失去体温，卡萝懊悔不已！她自以为可以牺牲自己的尊严，拯救自己的同伴，却忘了同伴们一样会为了维护她的尊严而战斗，她的屈服更是一种伤害！

　　其他的同伴也围在卡萝的身边，他们不愿抛下卡萝离去，他们与卡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女恶魔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行为，她生来强大，怎会明白人类的团结、友情、义气、互相扶持的情义。她只觉得他们放着好好机会不离开，一个个地不求生、居然求死？！人类果然是一群难以理解的种族。

　　女恶魔已经算是恶魔族里最闲、性情最平和的恶魔了。因为她还有闲情逸致想看看这些不肯离开、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人到底想怎么样？

　　其实这些人都很紧张，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脑袋里绷紧了一根弦。人群中心的卡萝却是此刻最冷静的一个人。

　　她对女恶魔说：“我不会再为你唱歌了！你也别想再用任何人威胁我了！死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向你屈服！人类生来脆弱，但是我们有不屈的意志！宁愿死也绝不跪着生！”

　　卡萝的一番话激起了同伴们心中的勇气，他们一个个用不畏生死的眼神看着女恶魔。女恶魔倒不在乎这些人，只是她从卡萝的眼神、态度、言语里理解到卡萝真的不会再为她唱歌了。

　　女恶魔并不是一个嗜杀的恶魔，人类在她眼中是蚂蚁一样的存在，她不会为任何人类牵动任何情绪。只是难得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声，一想到这样的歌声不能再听到，还是很可惜的！卡萝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件比较中意的家具。

　　卡萝不再为她唱歌就意味着这个家具永久性地破损了。不能再使用的家具扔掉就好了，倒不必动怒并且喊打喊杀的。

　　卡萝和她的同伴们都认为他们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眼前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手拉着手唱起了圣歌！圣歌的大意是：不畏牺牲、不惧艰险、心向光明。

　　女恶魔朝他们一挥手，他们全都倒下了。

　　梦境里的画面一转，这是一座破败的人类城镇，到处尸横遍野，这都是恶魔的杰作。恶魔屠戮了人族的一座城市，压倒性的差距使人类一败涂地。

　　恶魔大军进行单方面的屠杀、蹂躏后，留下了这座废墟一样的城市，潇洒离去。幸存者们这才敢从遮挡物的阴影中走出，哭泣声连绵不绝。

　　城市笼罩在一片悲伤中，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唱着一首诉说着对恶魔的仇恨和人类的满腔怒火，这首歌里诅咒了恶魔。它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幸存者的心，刺破了他们内心的柔弱。

　　幸存下来的人们不恨吗？不怒吗？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敲骨吸髓！心在怒火中煎熬、心在怒火里燃烧！只是看见被破坏殆尽的家乡、死去的人亲人好友的尸体，强烈的悲伤如潮水淹没了他们。

　　他们心中的怒火与仇恨并没有消失，这首诉说仇恨、诅咒恶魔的歌再加上那个情绪饱满的歌声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城里的每个人都唱起了一首诅咒恶魔的歌曲。恶魔大军并没有走远，歌声传入他们的耳中，恶魔们蠢蠢欲动，都想去教训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

　　队伍前头的马车里坐着全军的统帅，统帅下令让军队继续前进，不许回头，哪个恶魔敢不遵守？

　　马车里全军统帅的对面坐着女恶魔，从统帅那谄媚讨好的态度就可以分辨出两者的阶级谁高谁低。

　　让统帅下令的是女恶魔，那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了，唱歌的人不是卡萝又是谁？她不懂怎会有人类如此死心塌地信仰天使族？

　　她明白人类仇恨恶魔族的理由，但她向来不相信信仰这回事。那些信仰恶魔的魔法师每一个都很贪婪，信仰不过是为了得到力量的一个很好听的说辞。

　　可卡萝的信仰不一样，她的信仰就像一团热烈的火焰，你可以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永不熄灭的光芒。她直觉那才是真正的信仰！

　　可是天使族并没有给卡萝任何好处，恶魔屠戮城市的时候，天使也并没有来拯救他们，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能纯粹地信仰天使呢？女恶魔怎么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