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为妾（女尊）》砚筠

7、换魂真相 宋允和惊愕

　　宋允和惊愕失色地放下书册，拔腿就往凌韫玉的院子狂奔而去，刚到地方，就看见可心正送大夫离开。

　　她一把拉住可心：“慕焱呢？”

　　可心答道：“慕大人刚才已经回府了。”

　　宋允和攥紧她的手，急声追问：“他走了多久？住在哪里？”

　　“小姐，你怎么了？找他有急事吗？”

　　“你快回答我！”

　　可心见她是真的慌了，虽不明缘由，还是如实说道：“他才刚走没多久，也就半柱香的功夫。慕府的话，从正门出去往西……”

　　话还没说完，宋允和已经甩开她，径直冲向大门口。见门口拴着一匹马，她二话不说翻身便跃了上去。

　　可心吓得脸都白了，在后面大喊：“小姐，危险！快下来！你不会骑马啊！”

　　宋允和没有回头，双腿一夹马腹拉紧缰绳，策马扬长而去。那驾轻就熟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因坠马失忆。望着她娴熟的骑术，可心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策马狂奔，不多时便看见前方同样骑马的慕焱背影，当即扬声喊道：“慕焱！”

　　慕焱回头一看，见宋允和转瞬便要追上，心头一惊，连忙扬鞭加速，瞬间拉开了距离。

　　宋允和见他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猜测几乎坐实，高声喊道：“你站住！别跑！”

　　可她一喊，对方反倒跑得更快了。

　　她□□的马脚力显然不及慕焱那一匹，紧追不舍，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躲进慕府，紧紧关上了大门。

　　宋允和并未气馁，也没有就此离开。她将马停在门口，踩着马背纵身一跃，径直翻过高墙。

　　本想轻巧落地，没曾想脚掌一沾地，小腿便猛地抽搐，险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咬牙硬撑，才勉强维持住仪态，心里暗暗叹气：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平日定然极少动弹，得好好练练。

　　慕焱笑着看着她：“你这轻功……可真不错？”

　　宋允和冷着脸质问：“我会到这里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

　　“此言差矣，明明是你一路尾随我过来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刚才跑什么？”

　　“你在后面跟要砍我似的追着，我能不跑吗？”

　　宋允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便走：“不肯说是吧？走，跟我回去，到凌韫玉面前说，看你还怎么装傻。”

　　“我不去。”

　　宋允和想强行把他拖走，却发现根本拽不动，心里再次气恼这具身体太过孱弱。

　　“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回去告诉他，让他来找你对质。”

　　“喂！他现在都伤成那样了，你别再折腾他！”

　　宋允和盯着他：“那你现在就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我们就去他面前说清楚。”

　　慕焱犹豫了片刻，想到她既然已经猜到大概，再隐瞒下去，恐怕反而不好收场，便点了点头。

　　“别站在大门口，进来吧，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讲前因后果。”

　　慕焱笑了笑，转身往院内走去，宋允和紧随其后。他没有进屋，只带着她在院中一座小凉亭里坐下。

　　“先说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宋允和真想给他一个白眼，为了不失礼貌，还是强行忍住：“我初来乍到，对很多事都好奇。听说你师祖是袁天罡，是这里的名人，便去查了查，结果在一本书里看到了换魂的记载，你说巧不巧？”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焱叹了口气，坦然承认：“某天夜里，我潜入凌府，在当时的你的手背上，用我的血画了换魂符。那时我并不确定能成功，只是一试，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宋允和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凭什么擅自把我换过来！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我觉得你一点不亏。”慕焱直视着她的眼睛，“能被换过来的生魂，本就是魂将离体——也就是说，你本来也快死了，是我给了你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你该谢我。”

　　宋允和一怔，慢慢松开了手：“你是说……我、我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了？”

　　“大概率是死了，但也有活着的可能。”

　　“如果还活着，那我是不是还能回去？”宋允和眼前骤然一亮，“对，换魂术既然能把我换过来，就一定能把我换回去，对不对？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慕焱摇了摇头：“就算活着，也是活死人的状态。你现在就算回去，醒来的几率也微乎其微。况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把换过来的魂魄，再送回原来的身体。”

　　宋允和垂头沉默许久，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焱也沉默了片刻，反抛给她一个问题：“那你知道，原来的宋允和为什么会嫁给韫玉吗？”

　　“我听说是御赐的婚事？”

　　“是监视。”

　　“什么？”宋允和一时没听清。

　　慕焱缓缓道：“我们獬豸门，是当年高宗皇帝创立的。陛下身子不好，獬豸门起初就做天子耳目，替陛下扫清暗处的罪恶。后来一代又一代，天子渐渐昏庸，獬豸门却依旧守着初心，在黑暗里撑着一道正道之光。敬重我们的人多，得罪的人更多。很多人看我们不顺眼，却又动不了我们，于是那些阉党便把你安插进凌府，一面监视，一面想借着你，找到獬豸门的破绽。原来的宋允和留在韫玉身边，太危险了。”

　　“原来是这样。”宋允和消化着这番话，忽然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你刚才说……阉狗？”

　　“就是太监。”慕焱比了个刀切的手势，“你懂吧？你们那里没有太监吗？”

　　宋允和一愣，一阵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竟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没有，但是……我懂。”

　　慕焱继续道：“如今朝中，有个叫王宗实的太监一手遮天，不过我们不理他。獬豸门不涉朝政，又是高宗皇帝亲立，他再看我们不顺眼，也没法真的除掉我们。你娘家本就是依附他的一派，所以韫玉才一直对你没有好脸色。”

　　宋允和又问：“那你们想扳倒那个太监吗？”

　　慕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少，还有人愿意伸张正义，这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

　　宋允和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沉默片刻，宋允和再次开口：“那凌韫玉这次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在门外听见，他是替你去的？”

　　慕焱笑了笑，道：“自从听说你坠马后言行怪异，我就知道换魂成功了。我布了一个局，以自己为诱饵，给王宗实一个活捉我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给他换魂的机会，就看最后谁能赢。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没去成，韫玉替我去了，所以才受了伤。”

　　“那个太监，想抓你？”

　　慕焱耸了耸肩：“我会的东西，让很多人都想把我收为己用。韫玉也知道，所以一直把我看得很紧。”

　　“你和凌韫玉，感情是真的很好吧？”

　　慕焱无奈一笑：“好得很。韫玉就是个傻子，明明这是我的殉道之路，他偏要抢着替我扛。”

　　“殉道？”宋允和被这两个字惊到。

　　慕焱望向远方，轻声道：“韫玉是獬豸门现任门主，可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上任门主是他母亲，她从不后悔自己选的路，却不希望韫玉再走一遍，便安排他正经入朝为官。可最后，韫玉还是进了獬豸门。门主之位本该由我接任，可她在我接任前一日改了主意，传给了韫玉——听说是韫玉跪了一夜求来的。”

　　“他会这么做，我想，只是因为我喝酒时不小心说漏了一句话。我告诉他，下一任门主，会是獬豸门最后一任门主，恐怕……不得善终。”

　　“所以你说，这本来是你的殉道之路？”宋允和听得紧紧皱眉，“那现在门主是凌韫玉，他岂不是……”

　　慕焱见她是真的在担心凌韫玉，笑了笑，道：“算出来的命数，终究只是一种可能。没到发生的那一天，谁也说不准。连我师祖都有算错的时候，何况是我。”

　　宋允和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轻声道：“但愿如此。”

　　两人又安静了许久，慕焱忽然用轻松的语气喊了一声：“喂。”

　　宋允和转头看他。

　　他道：“换魂的事，千万别告诉韫玉，他会生气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许我用这些秘术。”

　　“这不行。我不告诉他，他一直把我当仇人，我怎么办？”

　　慕焱立刻露出讨好的神色：“不会的，我去帮你跟他说好话，我说的，他还能听进去几句。你要是告诉他真相，他一定发火，一发火，就会把我扔进地牢关十天半个月，你知道坐牢多惨吗？”

　　“那也是你活该。”

　　宋允和已经打定主意，现在就回去，把慕焱坦白的一切全都告诉凌韫玉。如此一来，他应该就不会再仇视自己，两人也能真正像邻居一样和睦相处，直到她能回去的那一天。

　　她刚走两步，就发现腿迈不动，回头一看，慕焱正可怜巴巴地扯着她的裙摆：“拜托了，我不想坐牢……”

　　宋允和本想果断拒绝，可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无奈叹气：“好吧，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你要是说不服他放下对我的戒心，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他。”

　　“好，一言为定！”

　　宋允和在心里默默叹气，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撒娇，果然让人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