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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之日 一支气派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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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气派煊赫的迎亲队伍自盛亲王府出发,锣鼓喧天,鞭炮声响彻方圆数里,将宋府今日的喜事昭告四方。直至喜轿行远,喜乐之声仍绵绵不绝,空气中淡淡的硫磺气息,一时也难以散尽。
王府外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府中管家不厌其烦,乐呵呵地给众人分发喜糖,换来了连绵不绝的道贺之声。
今日是盛亲王府嫡长女宋允和的大婚之日,她要迎娶的,是幼时曾在府中寄住的青梅竹马——母亲故交之子陆颜雨。
在旁人眼中,如今的陆颜雨,早已配不上身份尊贵的宋允和。宋允和是亲王府嫡女,日后必将承袭王爵;而陆颜雨虽曾出身高门,却早已家道中落,沦为一介布衣,两人身份云泥之别。若非盛亲王顾念旧情、坚守婚约,今日这场大婚,断无可能成就。
王府内外一派热闹喧嚣,即将迎娶夫婿的主人公,却躺在王府不远处的草地上,望着天际流云变幻,神思早已飘向千里之外。
这场声势浩大的婚事,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喜悦。于她而言,这不过是个不得不完成的母亲交代的任务,她并不喜欢陆颜雨。
她自幼便知晓这门婚约,也曾数次尝试与陆颜雨培养感情,可终究不得不承认,二人并非一路人。陆颜雨身上的许多特质,她并不喜欢;而她也清楚,陆颜雨同样看不上她这般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模样。
“喂,接着。”
宋允和那百里外的神思还未来得及完全归回,刚坐起身转过头,一卷不知何物就直中脑门,把她砸得眼冒金星差点重新躺下。
“柔嘉,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宋允和揉揉自己被砸疼的脑门抱怨道。
“我在你面前也需要当一只温和恭顺的小绵羊吗?”
宋允和不再抱怨,反倒赔了个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平日要应付诸多琐事本就辛苦,与我在一处,自然怎么舒心怎么来。砸一下无妨,我不疼。”
端木柔嘉走过去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就是缺心眼儿。”
宋允和小声嘟囔道:“缺心眼儿挺好的,像你那样八百个心眼儿多累啊。”
端木柔嘉扫了眼扔给她了的东西,道:“我帮你查了一下,你这位未过门的夫人可不是个善茬。这卷案宗和他有关,你瞧瞧。”
宋允和展开卷宗,里面记载的是一桩多年前的人命案,死者正是陆颜雨的养父母。
卷宗所载,某夜二老熟睡之时家中突遭大火,待邻居发觉灭火,两人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案发当夜陆颜雨并不在家,直至火灭才匆匆赶回,只说是外出为养父买药,故而彻夜未归。此案疑点重重,却无半分指向性证据,最终只得按意外结案。
端木柔嘉道:“陆颜雨当年是被怀疑过的,只是并未查出可以指证他的证据。我暗中重新查了查,发现二老身亡的前几日,见了当地一个有名的财主,有意将陆颜雨卖给她做妾。那财主年岁大,已娶了好几房妾室,听说心情不好还会打男人。陆颜雨不乐意嫁她,可又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后答应了下来,杀人的动机这就有了。你当知道,许多人都猜测过,你和他的这桩婚事或将不作数,所以他的养父母另找下家也是合情合理。还有,他说他去买药,我就顺着这个线索也查了一下……”
她还没说完,见宋允和仍旧带着笑脸听着她讲,皱了皱眉:“你……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宋允和笑道:“你真厉害,时隔多年的案子,你居然还能查到线索。”
“重点错了。”
“哦。”宋允和认真的想了想,道“柔嘉,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案子虽有疑点,但也不能完全证明就是他做的对不对?如果你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那他这会儿应该是在牢里而不是花轿里,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不能先入为主就这么把他当坏人对待。况且,他挺可怜的,听说他的养父母对他不好,养着他只是见他有几分姿色,想着将来能卖个好价钱。”
端木柔嘉也不想多劝,直接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继续成亲,但你日后一定会吃亏的,直觉告诉我若是以后他有了你的孩子,去母留子侵吞你家产的可能性很大,你要做好英年早逝的准备。二,我来替你解决,这个亲你不用成。”
宋允和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才慢吞吞问道:“你要如何解决?我母亲心意已决,非要我娶他不可。我并非没与她提过我和他性情不合,可她性子固执,认准之事绝无更改余地。只怕便是你去劝说,也未必能动摇她。”
端木柔嘉转过头,轻勾嘴角,道:“我明白说不动你母亲,所以……陆颜雨他本也不算是多好的人,死了不算太可惜。”
宋允和吓了一跳,从绿草地上直接弹了起来:“你想杀了他?不行!绝对不行!”
“难道你想选一吗?”端木柔嘉很惋惜地看着宋允和,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悲惨的未来,轻轻道“可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宋允和依旧笑道:“我又不傻,哪会随便被人干掉?柔嘉,你不用担心我,你不会失去我这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一朝临高位,我便助你守天下,我不会食言的。”
“那你想和他成亲吗?”
宋允和神情终是慢慢黯淡了下来,低着头轻声道:“不想。”
“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端木柔嘉周身的锋芒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她轻退两步,躲至宋允和身后,看上去宛若一只温顺乖巧、略带怯意的小白兔。
跑来的孙管家并未注意到她,拉着宋允和的手大口喘气。
“孙姨,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迎亲队伍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孙官家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些字,道:“迎亲队接到了新夫人后遇到了一伙匪人,把新夫人劫走了。还差人送来了这封信,说是要么您带着银票单独过去,要么新夫人就就要性命不保了!”
宋允和收起了纸。纸上约定的地点她是熟悉的,那是一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