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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割猪草 可以换钱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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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家姐妹的房间被她们自己布置得很舒服。
靠墙摆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的四周挂着白色的蚊帐,床边摆着一张老式的木质桌子,桌上没什么杂物,只有一面红色塑料壳圆镜。
在对着床的另一面墙那里,用竹子巧妙地搭建了个双层挂衣架。
姐妹俩的衣服一人一层,都挂在上面。
而在衣架与床头桌之间那不足半米的小空隙里,还同样用竹子搭建了个小巧的三角结构的衣架,上面挂着两三件小衣服。
下面配了个置物架,摆了双草编小拖鞋,跟一个小竹盒,竹盒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头花发夹之类的小东西。
都是舒舒的。
这些不是从陈家那边拿过来的,而是本来就是柯家专门给舒舒准备的,属于她的东西。
不仅他们家这样,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或多或少存了些舒舒的物品。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像柯家这样,准备得那么齐全,但大家都尽力给予舒舒自己家所能给到的最好的生活条件。
所以舒舒很多时候轮去下一户人家住时,都不需要大包小包地带着各种东西,只需要人过去就行。
“舒舒来,姐姐提问你一下,咱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个点还早,不到睡觉时间,柯小花就趁这个时间给舒舒巩固一下白天刚学的安全知识。
“……”
“我们村叫什么名?”
“丰扬村。”
“对了,那姐姐再问你,丰扬村上面的公社叫什么名字?”
“红扬公社。”
“对了,红扬公社在哪个县里?”
“山屏县。”
“咱们村长叫什么名字?”
“陈水牛。”
……
舒舒稚声稚气的童声传到屋外,听见的人无一不会心一笑。
正在纳鞋底的陈婶子还专门停下来听了会儿,随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咱们舒舒打小儿就聪明。”
“不聪明能成为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
正趴在旁边桌子上,拿着笔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柯家小儿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他这话成功把陈婶子的目光拉到他身上,见他不是在写作业,目光顿时变得严厉起来,指着他训斥道:
“你作业写完了吗?好不容易有这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告诉你,你可得好好读书,也不求你学出个什么名堂,至少把初中读完,有个文凭以后也好找工作,再像上辈子那样游手好闲整天在家窝着不干人事,你看我叫不叫你爸揍你就完了。”
“哼,老子现在可有得是打你的力气。”
旁边的柯爸爸配合地冷哼一声,冲着小儿子亮了一下自己年轻力壮的身体。
柯铁头缩缩脖子,怕他爸真的打他,忙道:“写了写了,我早把作业写完了,我说你俩怎么不问问我哥他们,咋光盯着我呢?”
“小弟,我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被点名的大哥柯石头憨厚地笑道。
二哥柯榔头趴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不吱声。
“要我说爸妈你们就是死脑筋,我们都有这机缘了,还读什么书?凭白遭罪。”
柯铁头觉得他们家除了小妹,其他人脑子都是死的,转不过弯。
“只要我们过几年在猴票发行的时候去买他个十套八套的,以后还怕没钱?”
一套猴票在未来的价值可是约等于一套房的。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除了分给舒舒跟姐姐妹妹一人买一套,剩下的就全是自己的。
为此柯铁头现在已经在暗地里存钱了。
虽然现在才存了不到一块钱,但这日子也过得很有奔头。
想想未来那躺在钱上的日子,他就美得想笑。
“做你的春秋大梦,还买猴票,你就算买了猴票,有什么门路能往外卖?而且咱村有这机缘的也不止你一个,要是家家户户都去买猴票,这东西多了能值钱?”
就算没什么文化,陈婶子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她觉得小儿子的想法虽然有些可取之处,但还是很不切实际。
有这功夫做白日梦,还不如踏踏实实老老实实地读书提升自己,或是干活赚钱。
“赚钱的法子多着呢,可不光靠猴票。”
陈铁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敢让他爸妈听见,免得真挨揍。
他知道父母都是老实的庄稼人,思想上已经被局限死了,不敢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还是回头悄悄找小妹再合计合计吧。
*
舒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感觉摇摇晃晃,睁开眼发现是小花姐姐在晃她。
“舒舒快起来,我们一起去割猪草,今天割猪草有工分赚哦。”
也不给舒舒反应的时间,柯小花见她睁眼了,就松开她,指挥着姐姐把她抱下床,带去厨房门口的水缸边洗漱。
“舒舒来,张开嘴,把牙齿露出来。”
柯小草抱着怀里奶香奶香的小奶团,拿着她的专属小牙刷温柔地哄着她。
舒舒天天被帮着刷牙,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她配合地张开嘴,呲着牙,让小草姐姐给她刷刷刷。
“咕噜咕噜……呸。”
最后漱完口,一面温热的毛巾适时递过来,盖在她的小脸上像揉面团一样地搓啊搓。
力气不大,但舒舒还是顺着这股力道被搓得东倒西歪。
像个小不倒翁。
给孩子洗漱完,柯小草趁着她埋头吃早饭的时候,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然后等她吃完就放人跟着小妹一起手牵手往外跑。
经历这么一套流程,舒舒再困也该清醒了。
她醒神后反应过来小花姐姐说的今天有工分赚,立马积极地恨不得直冲割猪草的地方去。
别看她小,舒舒可是知道工分是个好东西。
可以换钱换粮食的!
平时基本所有活都被大人与半大的孩子给干了,根本轮不到舒舒这群幼童。
他们连捡麦穗都摸不着机会。
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小活漏出来给他们,所以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
“我跟我妈说好了,我赚的工分归我自己,她不要我的,给我当零花钱。”
“我的也是。”
“我爸妈说他们看不上我那点工分。”
……
到了集合的地方,大家叽叽喳喳地分享喜悦。
虽说除了舒舒大家都不是真小孩,似乎不应该为这点小恩小惠而动容。
奈何他们现在的身体年纪太小了,实在没别的赚钱手段,好不容易捞到一个,自然怕被摘果子,一定得提前得到家长保证才行。
也是最近粮食收获进入尾声,大家要抢着最后关头把所有事一口气忙完,所以腾不出手来去安排人手割猪草。
这才把这份活派给了村里那些更小的孩子。
反正也不是真小孩,顶多受限于身体干活稍微慢一点,不妨事。
“人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这次来割猪草的不仅有舒舒他们原来的小分队,还有很多其他同龄小孩。
基本整个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来了,加起来总共有几十个。
人数还挺多。
统领他们的小队长依旧是陈大飞。
可能是因为他的职业原因,大家对他都比较信服,也会老实听他指挥。
所以理所当然地,陈大飞也接过了这份责任。
他领着一大群小孩们到了一处宽敞的小土坡,土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只有零星的几棵小树立在那里,视野很开阔。
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全场的情况。
“这是一个集体任务,我们需要割到足够的猪草,然后把猪草运到养猪场那边去喂猪,完成后每人能拿到两个工分……”
在陈大飞的安排下,大部分小孩分为割草组,两人一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填满一个大竹筐。
小部分孩子分为运输组。
主要负责来回将割好的猪草运到养猪场那边喂猪,运输工具是那辆用来送水的小推车。
由于小推车太小了,两个竹筐就能装满,因此运输组任务量也很大,不得不分组轮流来回运输。
不然就一队人这么来回跑,准得累死。
舒舒被陈大飞带在身边。
陈大飞不让舒舒碰刀,怕她伤到自己,只让她跟在自己身后捡一些掉落的猪草,自己则在前面埋头狂割。
舒舒撅着个小屁股,这边捡捡那边拾拾。
不知不觉,两人合力,填满了一个大竹筐。
这竹筐是真的大,一个立起来比舒舒还高,她都能在里面睡觉了。
被装满的竹筐很重,必须要好几个大孩子才能搬得动。
“一二三。”
大家喊着口号,一口气把竹筐搬上小推车,然后目送着运输组带着他们的劳动成果慢慢走远,紧接着又低头继续干活。
两个工分可没那么好赚。
他们今天的任务除了得割够能喂饱养猪场所有猪的猪草之外,还得尽可能多地为猪猪们准备储备粮。
必须将猪都喂得饱饱的,年底猪才会把他们喂得饱饱的。
这猪草一割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空都染上了浅浅的灰,舒舒他们才完成了最后一轮猪草的收割。
余下的就都是运输组的事了。
为了尽早完成任务,大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帮着运输组一起把剩下的猪草都运到了养猪场。
小推车装不下的就换成人力背,一筐装满太重的话就少装点,总能运得动。
连舒舒也帮忙拿了一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