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为何还没翻车？[快穿]》高温预警

34、昏君与妖妃 收网

　　将婢钕们打发了出去，白虞雾提笔写完诏书，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扭头望去，见到了盘旋在窗外的燕子，似乎回到了重生前那段真正快乐的时光。

　　那时她和七皇子通过书信暗中往来，互诉衷肠，每一封信都珍惜无比，时时拿出来回味，那个时候，她读着信，又羞又喜，窗外的风光就如同今日祥和安宁。

　　可惜她当时沉溺于情之一字，甚至没有山香懂得体察人心。

　　“的确是不必在意了。”

　　她离开书桌，挪动书架，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明显有些年头的破旧木盒子来，这一世，她想躲避七皇子，对他冷淡至极，结果那人却依旧对她痴缠不已，诉情的信件竟比上一辈更多更真挚，也是讽刺。

　　当时她不知怀着什么心思，将其保存了下来，如今时过境迁，只觉得愚蠢，这些东西，本就不该留存于世。

　　她把信一封封拿出来，丢进了炉子里，灰色的碎屑闪着明灭的光，她全程盯着，直到东西完全烧尽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门叫宫人来收拾。

　　……

　　七月初，小德子从江南回来，同时带回了传说中的天丝。

　　当然，这只是在明面上，暗地里，他带回的粮仓已经全部竣工的消息。

　　“很好！”关键步骤解决，林风岑着实松了一口气，扭头对白虞仙说，“我已经赐予了邓家皇商的名号，他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过场面有点闹得太大，不好收手了。”

　　“怎么了？”

　　“还不是你前几年都把盐握在自己手里，每次就放出那么一点点的盐劵，这回好不容易松口……不光是江南那边，徽、晋二地，包括京中的商户，都来争抢名额了，你放出再多都是不够分的。”

　　白虞仙挥手让小德子退下，继续说，“这几天各大商行的老板都来京城了，私底下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架，邓家也是为难。”

　　虽然被御笔亲封为了皇商，家里还能挂上皇贵妃的关系，但论起体量和市场，邓家连那些商行的指头都比不上，在商言商，以后说不准就有合作的时候。

　　他们也不好得罪人，只能又求到了白虞仙这里，想让她和陛下直接决定算了，不然家里天天有贵客上门，也让其头疼不已。

　　“盐劵绝对不能松，该放多少就多少。”

　　他是想拿这批盐换粮，直接做空江南世家的储备，等到灾情起了，粮食价格涨起来，他再用少量的代价将盐劵收回来。

　　当然，若是江南世家不安分，实在要和他作对，那更合林风岑的心思，直接派兵驻扎，抄家收田，到时候什么东西都还是他的。

　　“这样，你先邓家暗中笼络其他商行的人，说是有更好的生意，把盐让给江南那边，不要让他们察觉到了。”

　　“更好的生意？你是说新式的织布机和天丝？”

　　“嗯，这些利民的东西，全掌握在朝廷手里也不好，不如跟商户合作，建几个大型工厂，也能为女子提供工作岗位。”

　　林风岑目光悠远，作为皇帝，他不能光考虑哪一方的利益，而应当着眼于整个天下，如今大乾人口凋敝，青壮年紧缺，若是能把部分女子从家庭事务中解放出来，劳动力将会增加五成不止。

　　至于世俗礼教，且不说大乾民风开放，就说进工厂是实打实能赚钱的，在真金白银面前，百姓当然知道该如何选。

　　“告诉那些商户，合作可以，但必须保证货品定价和朝廷保持一致，不许超出成本太多，就算走薄利多销，也能让他们赚上好大一笔了。”

　　而且他不和哪一家合作，而是让这些商户们竞争，只有这些人内卷起来，百姓的日子才会好过些许。

　　“臣记住了，正好我娘今天下午进宫，我会跟她交代的。”

　　邓良容如今充当邓家和白虞仙之间的传话筒，身份和重要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光是被娘家人供起来，没人敢不尊重她，家里白腾云也少不得要让她三分。

　　从白虞仙这里得到消息，邓良容回娘家这么一说，听说有更好的生意，不仅能生产出天丝，还有产量提高几十倍的纺织机器，邓家的人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消息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让他们不得不信。

　　接下来，邓家人秘密联系了除了江南那边的各大商户，私下里达成了协议，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事感兴趣，他们更看重盐劵。

　　毕竟人少穿两件新衣服不会死，但少吃盐可是会的病的。

　　对着这些人，邓家直接采取不理会的态度，将盐劵全放给了江南的商户。

　　说法也是现成的：“陛下听说上次科举，江南考生对殿试结果颇有怨言，后续虽然镇压了下去，到底失了人心，便以盐劵代为补偿吧。”

　　凡是能接触到贩盐生意的大商户，哪一个没有世家背景？他们一听到这话，便在心里窃喜得意起来，以为皇上此举，是对江南世家的示好和妥协。

　　他们表面上千恩万谢，背地里生出了些许鄙夷来，世家占据江南近八成的钱财和田产，纵使是皇帝，还不是要退让施恩来稳住他们的心？

　　所谓的皇权，不过如是！

　　“各位掌柜，盐劵都在这里，各家要多少你们自己分，不过这场生意只能靠粮食，不知在座的可否准备好了？”

　　“这是自然。”

　　通常来说，一斗盐的价格是半两，也就是五百文，而一斗米的价格是五文，将近百倍的价格差。

　　若是换成谷子，便更不值钱，朝廷这次的价格压得非常狠，同样重量的盐，换取三百倍重量的粮食，而且必须是饱满的好粮，陈粮也收，不过价格会更低。

　　条件有些苛刻，但江南的商户们却没怎么放在眼里，一来连续几年风调雨顺，各大世家的谷仓都要堆不下，卖也卖不出价，放着也是发霉，正愁没有出路。眼瞧着就要夏收了，朝廷此举，正好给他们自个粮仓腾地方，充入新粮。

　　二来便是江南大部分土地都由他们的把控，农户在缴税的同时，也要给他们上交大半的租子，这本来就是无本的买卖，卖多少都算不上亏本。

　　生意谈妥，江南那边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立马组建了一条大型商队，将粮食汇总，一同运往边关。

　　队伍里聚集了近千个护卫镖师，沿途山里不论是盗匪或是毛贼，见状皆是闻风丧胆，不敢触其锋芒，而且粮食不比珠宝，又重又多，截获风险大而收益小，在荒年或许会有人铤而走险，但如今吃不饱的人都少见，还是算了吧。

　　另一批粮食直接送到了江南驻防军营地里，陆杰林站在大营门口亲自接收，不过他倒是做得绝，十架大型的风车一字排开，将稻谷从上方的料口倒进去，再转动旁边的把手，里面的挡板跟着旋转，那些不那么饱满的稻谷与谷壳、灰尘一同被扬出去，留下好粮食再重新装进专门的器具来称重，每清点三十石稻谷便记下一斗的盐。

　　有他在旁边盯着，那些湿乎乎的粮、已经有霉味的粮，全都被打了回去，商户们自然满腹怨言，但看着周围把守的士兵，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更让他们气愤的是，边军将领们似乎也学到了这一“损招”，只收好粮，不好的要么原封不动退回去，要么贱价收购。

　　商户们有什么办法？送都送来了，再运回去都不够一路人吃马嚼折腾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骂骂咧咧地带着比预估中少了二成的盐劵回去复命。

　　边军却是大喜，他们在外打仗，从前不知吃了多少苦，也就林风岑登基，才算是有所改善，对他们来说，陈粮和新粮根本没区别，就算人不能吃，还能拿来喂马。

　　拖拖拉拉地，直到七月十一，两边的交易才算是彻底完成。

　　林风岑坐在书桌旁读信，这些都是之前安插在江南的探子们给他打听到的，由头领汇总，再悄悄送到御桌上。

　　“好消息啊！”他拿着信件走到屏风后，把闭眼休息的白虞仙拉了起来，说，“此番江南世家的粮食储量被掏空了将近六七成不等，有的甚至付出了八成的代价。”

　　他也没想着能把那些人饿死，就算全国都遭了灾，他们照样吃肉喝酒，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但世家们有饭吃，不代表下面的佃户和庇佑的隐户有的吃，一旦灾荒开始，他们拿不出粮食来赈济，只会遭受巨大的背叛。

　　与之相对的，朝廷不仅有足够的粮食赈灾，还能动用足够的存量来平抑粮价，大幅度提高民心。

　　林风岑握着拳头，“还有八天，我已经以检查河道的名义，让即将被洪水波及到的村子城镇居民在那之前转移。”

　　凡是离开的人，朝廷是会按照天数付钱的，和城里干活的工钱一致，百姓肯定会欣然同意，都这样了，若是还有赖着不肯走，或是想要多讹点钱的人，他也不会再管。

　　等到山洪来临，河道决堤时，他们会为自己此刻的贪婪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