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2个前男友的分手指南》白银之吻

211、芥川（四十一）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陷在自己冰冷的怀疑里，耳边樋口一叶昂扬又笨拙的报告声断断续续，却逐渐远逝……
　　在他那捕食者般黑暗冷血的思维世界里，芥川龙之介定定地凝视着一只黑色的蜘蛛，不断地从口器中吐出坚韧的蛛丝，将黏在网上不断挣扎的猎物层层缠绕。
　　芥川龙之介看着看着，或许是时间带来的无边界感，他竟觉得思绪有些迟钝恍惚起来，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
　　这时，自这黑暗世界的极遥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亮的呼喊：
　　“芥川前辈？……芥川前辈！”
　　芥川龙之介逐渐模糊的思绪猛然一振，视野也随之一清，但随即陷入了颤栗与震惊中！
　　只见那蛛网中央被层层束缚的猎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茧中痛苦挣扎的自己！
　　在芥川龙之介的意识彻底抽身前，那蜘蛛突然窸窣挪动起了细长的蛛腿，转身回望着他。
　　最后留在芥川龙之介意识身处久久不散的，是那蜘蛛冰冷的黑色眼睛，以及身后如同在裹尸布中痛苦呻吟的自己……

　　“芥川前辈！”芥川龙之介听到一声愤怒而委屈的厉喝，他动作迟缓地抬起头，只见他的新部下正眼睛微红一脸冷冽地看着自己。
　　“报告完了吗？”芥川龙之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
　　樋口一叶紧紧抿着唇，垂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
　　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变冷了：
　　“我允许你停下了吗？”
　　樋口一叶死死地咬着唇，不回答。
　　芥川龙之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6：48，淡淡道：
　　“再给你十二分钟的时间，继续。”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但接着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眉毛浅淡，神色是一种淡漠的漫不经心，明显注意力还是不在这里。
　　樋口一叶脸上露出了耻辱的神情，她咬牙，不甘地开口道：
　　“既然芥川前辈不想听，我又何必继续骚扰您呢？”
　　芥川龙之介闻言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命令道：
　　“我让你继续！”
　　“可芥川前辈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听不听又有什么意义！”樋口一叶屈辱地大声说道，“你既然现在就想离开，不如现在就走好了——”
　　啪！
　　樋口一叶被一耳光打倒在地，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仰头看着芥川龙之介，神情紧绷没有什么表情。
　　芥川龙之介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道：
　　“起来，继续报告。”
　　说着他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摔倒在地的轻轻颤抖着的樋口一叶。
　　樋口一叶却突然笑了，她轻轻道：
　　“芥川前辈，你知不知道，属下其实一直很崇拜您。”
　　“我崇拜您的冷酷高傲，您做事总是那样的横冲直撞的锋利，疯狂而决绝，我一直崇拜着您，憧憬着这份强大。”
　　芥川龙之介脸上的烦躁之色微微收敛，他淡淡地俯视着脚边的樋口一叶，就像随意地撩起眼皮看向脚边的任意一只蝼蚁。
　　“对……就是这样啊……永远高高在上，不为任何事物而动摇，这就是您啊……”樋口一叶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芥川龙之介面前，仰着头仰慕地看着他。
　　但接着她脸色就一变，变得愤怒起来：
　　“可今天呢？现在呢？我看到了什么？”
　　“芥川前辈！”樋口一叶用劲力气猛地喊了一声，“是谁在牵动你的心神？你的从容呢？你的傲慢呢！”
　　“到底是谁，把您的自尊这样玩弄揉搓，把您变成这样一副容易心神不宁的模样！……呃！”
　　樋口一叶的下巴被粗暴地猛然抬起，她猝不及防一下子闭了嘴。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冷漠和漫不经心，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一股盘旋膨胀的血腥风暴。
　　他傲慢地扬起苍白的下巴，眼眸不时闪过尖锐的狠厉：
　　“你管得太宽了！樋口一叶，你以为你是谁！”
　　樋口一叶发热的头脑在芥川龙之介的注视下猛地冷静了下来，她看着芥川龙之介眼中时不时闪过的杀意，突然想起了组织里传闻的，有些脾气古怪的干部，是不介意残害自己的部下的……
　　樋口一叶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恐惧如幽灵般轻轻攀上了她的脊背。
　　“芥川前辈……我只是希望您能像之前一样，而不是……”樋口一叶咬着嘴唇，眼睛睁大看着他，“而不是像只被人牵着鼻子随波逐流的野犬一般……”
　　芥川龙之介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了，眼睛也瞬间睁大了，在他衣摆处，「罗生门」黑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就在他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想干涉的部下钉死在墙上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叫。
　　“什么？不可能！”外面人声嘈杂，有人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叛逃？这根本没有理由！”
　　“该死的！这是真的！”有人绝望地喊道，“我们是不是要追杀他！”
　　“我不会去的！！”有人反应激烈嘶声喊道。
　　当即有人愤怒地驳斥了他：
　　“你这个脑子里都是水泥的蠢货！他是背叛者！背叛了爱着他的家人们！他必须死！”
　　也有人在努力保持着平静：
　　“够了！都冷静一下吧，就算要追杀那位大人，以那位大人的能力也不是我们能做得到的，BOSS应该会派一位干部去追杀他吧……”
　　芥川龙之介听着外面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跳到他一阵胸闷气短。
　　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向外面还在加班的文员们，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有人若有所思般轻轻问道：
　　“如果BOSS要派人追杀那位大人的话……会派谁去呢？”
　　众人有人惶恐担忧，有人愤怒怨恨，顷刻就要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件事，但听到办公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们下意识看向了门口的芥川龙之介，顿时像按了暂停键一般纷纷凝固住了。
　　一片寂静……
　　只是众人都变得眼神闪烁起来，乍一看上去，好像一片黑眸闪烁的蜘蛛。
　　芥川龙之介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他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着，随着他目光照到哪儿，哪儿的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顷刻垂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芥川龙之介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心头的阴云越聚越密，他看着众人，冷冷道：
　　“是谁叛逃了？”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回答。
　　“是谁？”芥川龙之介又问了一遍，同时，在不好的预感的挤压下，他的恶劣脾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是谁！！”
　　芥川龙之介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众人噤若寒蝉。
　　这时，樋口一叶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她看了眼暴跳如雷，眼睛圆睁眼瞳不知在想些什么恐怖无比地乱转乱颤的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走到了一个文员面前。
　　她语气平静，神情淡淡地问道：
　　“叛逃的是谁？能告诉我吗？”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来，他脸色苍白，神情狰狞而冷酷，他紧咬牙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因为猜想而疯狂升腾而起的歇斯底里。
　　文员悄悄抬头看了眼他的模样，吓得一下子打了个哆嗦，接着低下了头，然而在樋口一叶的不断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叛逃的……目前只能确认一位……”
　　“那就是……西鸟羽大人……”
　　轰！
　　樋口一叶回过头，只见芥川龙之介一下子没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瞬间用「罗生门」撕裂了一面墙。
　　“不可能！”芥川龙之介声音阴寒地嘶吼道，“他说了今晚要等我回去的！！”
　　我被骗了？……不！！
　　芥川龙之介拒绝去想这个可能，他颤抖地掏出手机，急促地拨通了电话，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等着西鸟羽进介拨通电话。
　　或许，一切可能有误会，对不对？
　　毕竟上一次，在西鸟羽进介选择去救织田作之助和那些孩子、抛下自己后，自己在死亡面前，也依旧坚定地选择了他对不对？
　　是自己堪称以大逆不道的态度，拒绝了他的安息，硬生生把他从死亡那头抢了回来！！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再一次抛下自己！！
　　种种疯狂的想法冲击着芥川龙之介的大脑，粗重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回荡，心跳如被敲响的大鼓一般在他大脑中浩浩荡荡地回荡着。
　　嘟……嘟……嘟……咔——
　　西鸟羽进介终于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
　　“……芥川？”
　　芥川龙之介站在被他破坏的墙壁边缘处看着外面林立的大楼，寒风呼啸吹拂着他耳侧的碎发，鼓动着他的风衣呼啦呼啦地响。
　　“进介，”芥川龙之介堪称恐怖地睁大着眼睛，语气淡淡道，“你现在在哪里呢？”
　　“呃……我、我当然是在家啊，”西鸟羽进介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怎么了芥川？”
　　“这样啊，”芥川龙之介平静道，黑眸中闪过疯狂，“可不知道为什么，总部竟然有你叛逃的传闻呢，真是奇怪呢。”
　　说完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等待着西鸟羽进介气愤的反驳，或者说他期待着西鸟羽进介如此反应。
　　可是……
　　电话中的西鸟羽进介陷入了沉默。
　　“进介？”芥川龙之介呼吸一窒，接着绝望地怒吼一声，“西鸟羽进介！你背叛了我！！你又抛下了我！！”
　　“芥川……”西鸟羽进介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恐惧，他声音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芥川龙之介打断了。
　　“进介，进介！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芥川龙之介语气暴戾地嘶吼道，一股血腥气透过他的话语似乎要直扑西鸟羽进介的脸，“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宽容了，也不会再给你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我要惩罚你，直到你承认你对我犯下的罪，直到你愿意向我屈服！！”
　　“芥川——”西鸟羽进介颤声哀叫道。
　　芥川龙之介却一下子挂断了电话，然后在众人畏惧的注视下，直接去了首领办公室。

　　首领办公室内。
　　“鸥外大人，茶是好茶，但我负责的工作实在让我脱不开身呢，”尾崎红叶端起白色小巧的茶杯，垂眸看着清澈的红茶液面轻笑，“你还是另外找人吧。”
　　森鸥外淡淡道：
　　“红叶君，你莫不是在故意放任西鸟羽君逃跑吧？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你去追杀西鸟羽君吗？”
　　“西鸟羽君是赫赫有名的异能者杀手，过往死在他手上的那些异能者，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森鸥外紫色的眼眸冷漠地看着面露好奇的尾崎红叶，一字一顿道：
　　“都是自|杀的……他们是出于对西鸟羽君的爱，所以选择用自身的死亡，去玷污他。”
　　尾崎红叶眉头一皱：
　　“我不能理解，你所说的意思。”
　　“玷污，是献祭，也是铭刻。”森鸥外垂眸喃喃道，“被他刻骨铭心地记住的人，不管是出于何种感情，不也是变相得到了他了吗？”
　　“得到了他，异能者那因为过于强大而空洞的胸膛，就会被填补上一颗鲜活的心脏，真正地活了过来……”
　　尾崎红叶沉默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这是借口吧，我也是异能者，我怎么没有事？”
　　“因为红叶君对他的感情是友谊，”森鸥外淡淡道，“所以只有你，才能避过他那种诡异的影响力。”
　　“你也需要他……但并不疯狂地渴求他。”
　　尾崎红叶皱着眉，依旧沉默。
　　“红叶君，你难道还有别的借口吗？”森鸥外看着她，一针见血地说穿了她的想法。
　　尾崎红叶见实在无法推脱了，只得点了点头，勉强道：
　　“好吧，那我便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去追捕他吧。”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可不会杀他……我最多把他带回来。”
　　森鸥外闻言却露出了如有所料般的微笑：
　　“不，这正好红叶君……我不需要杀他，只需要你把他带回来。”
　　尾崎红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问道：
　　“鸥外大人，你不会也忌惮着进介，所以才不敢前去追捕他吧？”
　　森鸥外表情一滞，语气却不紧不慢道：
　　“我可是港口mafia的首领。”
　　尾崎红叶却只是抿嘴一笑，自言自语般道：
　　“真是不可思议啊，以你这般的冷酷，仿佛机器一般时刻计算着得失的思维，也会畏惧着自己的感性……”
　　森鸥外抬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红茶，垂眸不语。
　　尾崎红叶见他没有反应，无趣地回过头，就要离开，却有一道黑影突然冲了进来。
　　来人气势汹汹地进来后，便单膝跪地嘶声请求道：
　　“BOSS！请允许我前去追杀西鸟羽进介！”
　　森鸥外平静地看着他，手中的红茶香气袅袅：
　　“芥川，我记得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吧，而西鸟羽君……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的父母老师了，在今天这种时候杀如此之人，不太好吧？”
　　“他既无情，我何必有义！！”说完芥川龙之介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似乎他来找森鸥外也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森鸥外允许不允许他根本不加以考虑。
　　尾崎红叶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扬起。
　　芥川龙之介，港口mafia的无心之犬，在西鸟羽进介无意的“捕捉”下，依旧无处可逃啊……
　　她这么想着，口中却无所谓地问森鸥外道：
　　“鸥外大人，既然芥川已经去了，那我还需要前去吗？”
　　森鸥外叹了口气：
　　“算了，你继续做你自己的工作吧……四处破坏，独自行动，但总有收获，不用担心芥川会失败。”
　　尾崎红叶微微低头：
　　“这样啊……那我就告辞了，鸥外大人。”
　　尾崎红叶在森鸥外摆了摆手后离去了。

　　某处码头，西鸟羽进介、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正在把老板和孩子们安顿到船上，这时，太宰治忽然来电话了。
　　刚接起过芥川龙之介的“死亡来电”的西鸟羽进介，一听电话铃声就分外紧张。
　　他一看太宰治拿起手机，立刻紧张地问道：
　　“谁？”
　　太宰治看着来电，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嗯~是谁呢~当然是我可爱又愚蠢的学生啦~”
　　说着，他也不管西鸟羽进介大变的脸色，接着就接起了电话。
　　“喂？”太宰治脸上笑眯眯的，“哦，你问我在哪儿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问进介在哪儿？哈，我正要带着他私奔呢，很快我们就会逃到天涯海角，过起愉快的二人世界~”
　　“而你，余生就在寂寞中哭泣吧~”
　　说完太宰治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笑着对两个朋友道：
　　“我们走水路去爱知县，爱知县是彭格列的地盘，即使组织想搜捕我们，也要花不少时间让彭格列同意他们的搜查……”
　　西鸟羽进介则是脸色发绿大声打断了他：
　　“太宰！你疯了！芥川已经够生气了为什么还去撩拨他！”
　　太宰治则是不以为意地一笑：
　　“嘛~我想欣赏一下我的学生最后的跳脚嘛——”
　　太宰治悠闲无比地说着，就好像他不是去叛逃而是去旅游一般。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正有说有笑着，突然不远处的地面“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地面上。
　　三人闻声看去，顿时一怔，只见芥川龙之介正双眼通红半跪在裂开蛛网的大地上慢慢站起，然后看向三人，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西鸟羽进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