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废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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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
橙子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声，眼皮一压，她看见了那块发着绿光的石头。
“嚣张”一词卡住了，橙子的神情迅速变化，一会是惊讶，一会是担忧，她最终用一种专注、评估的冷静目光打量了晶核，道：“五级丧尸晶核，元素系，可能是和治愈相关。”
“算好东西，但也不是没见过的稀奇玩意，”橙子换下了私人情绪，身上散发出了精明、重利的商人气息，她利落地道，“你们交给我们拍卖，按规矩抽15％的手续费就抽你们10％，怎么样？”
简安没有意见。她看橙子对全卜的态度比较亲近，全卜也没有抵触，再加上拍卖这种事儿当然交给有门路的熟人是最好的，而橙子还是鼠穴头头的女儿。
全卜见简安点头，也点头。
橙子看全卜这完全信任简安一点都没自己主意的样子，又有点来气了，但这气又不能随便撒。
小狼崽是个傻子，会把捡回来的人当家人珍惜，即使对方是个坏蛋。如果对他的家人生气，小狼崽就会讨厌她了。
“去坐着等吧。”橙子没好气道。
见橙子气鼓鼓地要走，简安连忙开口：“抑制剂是用来降低异化度的对吧，我听说今天会有B级抑制剂？”
橙子怎么看她都不舒服，说话自然带刺：“那又怎么样，B级抑制剂一百万联盟券起拍，你买得起么？小狼崽买一瓶D级抑制剂都要攒几个月，异化度一直都——”
全卜突然出声：“橙子。”
他摇头。
简安愣了愣，突然有点又好气又好笑，她还记得初遇的时候自己也问过异化度的事儿，那时候少年一脸茫然，敢情是在装傻？
全卜对上她的眼神，有点无措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手指轻轻地触碰简安的腰，无声地讨好着。
简安按住他的手指，叹了口气。她觉得全卜的异化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即使不用每天战斗，但还是无间断地在使用异能，而期限到底是多久呢？
“还不让人说，怕别人担心就别总是做让人担心的事情！”橙子跺了跺脚，拿着手里的晶核，嘀咕道，“和五级丧尸战斗了，异化度又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全卜笑着道：“不怕，橙子。”
他伸手拍拍橙子的头，而橙子脸红了，小麦色的皮肤都透出红，她紧了紧握着晶核的手，咬牙着：“死了算了，笨蛋狼崽子。”
这回橙子是真的跑了，偌大鼠穴的女儿面对一只小狼的亲昵，落荒而逃。
简安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眼睛不瞎，这和鼠穴丝毫不配的少女粉泡泡就在橙子和全卜中间冒啊冒的，她这个老阿姨都被糊了一脸。
在这种时刻，简安突然开窍了。
她扭头盯着全卜，面不改色地在心里评估着，很高，骨架子大，身材结实修长，眉眼野性俊朗，从生理上已经是个成年男人。
对了，她越看心越惊，全卜虽然像狗狗，但他确确实实是个十八岁的男孩子，她昨晚和他一起睡觉的行为太越界了。
有人喜欢全卜，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恋爱对象来看，那么对于这样的人，自己不就成了非常尴尬的存在——就算是妈妈也不会和十八岁的儿子一起睡觉。
糟了糟了，一不小心就没把全卜当人，当成狗狗看了。
简安的眼神不自觉下撇，不过，说实话，全卜确实也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看起来在人情世故上还停留在孩童时期。
如果全卜被人告白，应该是这样吧……
少女红了脸：“我喜欢你。”
“喜，欢？”全卜一脸困扰，“能，吃？“
听到少女心破碎的声音后，简安决定不去想这个画面。至于橙子对自己的敌意，简安想，女生对喜欢的男生身边的女性怀有敌意很正常，反正她暂且没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不过，橙子应该清楚自己不是她的情敌，她只是怕自己骗了全卜让全卜受伤吧。这一点，扮演了‘妈妈’角色的简安也可以理解。
正在为眼前的少女恋爱感情而陷入深思的老阿姨一抬头，看全卜的眼神都慢慢注入了一种‘慈爱’。
全卜不明所以，歪头和她对视了半晌，向她伸手：“来。”
他指着脚下的台阶：“会，摔。”
简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先走了下去找了个座位，回过头来招呼全卜。
全卜还愣在那，背影呆呆的，他正看着自己落空的手。
“全卜？”
听到简安的呼唤，他回过神，很快把刚刚那点小失落抛在了脑后，高高兴兴地冲简安走了过去。
灯光突然暗下，简安下意识伸手拉了全卜一把，又想起这家伙运动神经不知道比正常人好多少，又在夜里也看得见，根本不怕。
她想抽回手，全卜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就不放了，坐下来之后也不放开，就这么按着，怕她跑了似的。
简安拿眼神示意他，全卜就对她眼睛弯弯地笑，低声说“松开”，他就一脸“你说的好复杂我不懂”的理直气壮。
“咳咳……”
随着清嗓声，幕布缓缓拉开。
窃窃私语霎时变成了沸腾声，前后左右的人都站了起来，还有人吹着又长又亮的流氓哨。
鼠穴拍卖会，开始了。
————
“咔。”
用来把玩的名贵玉雕在修长手指间开裂，化为碎块，砸落在地。
“她没死，”年轻研究员面上的情绪变幻不定，似喜似悲又似在恨，一双褐色的眼睛亮地惊人，“她没死不是吗，她去了哪里？告诉我，顾裴年。”
“注意你的态度！”作为顾裴年的直系下属，燕督怒声喝斥。
顾裴年伸手示意燕督不要紧，对阴沉的研究员温声道：“盛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会找到创世主送到你的面前，但到那时候，你必须将疫苗研制出来交付给我。”
盛曜轻嗤：“等你把创世主送到我面前了再说吧，男主。”
“那请你不要在我找到创世主之前就毁灭世界了，”顾裴年眉眼一弯，笑得自如，“反派。”
“说的轻松，”见了顾裴年白如温玉的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盛曜伸出手触碰自己总是无法因为欢喜而上扬的嘴角，再掩住了自己的眉眼，从指缝间射出嘲讽的目光，“被作者宠爱的男主能明白反派的立场么，顾上将。”
顾裴年未开口，燕督冷笑着呛了一句：“那你明白炮灰的立场么，反派？”
盛曜睨了燕督一眼，哂笑道：“都喊我反派了，你觉得我会和你共情吗，炮灰？”
“好了，”顾裴年淡淡地道，“想开比惨大会到军墓前开。”
燕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是，上将。”
顾裴年对盛曜道：“你在B-2觉醒的异能现在稳定些了吗？”
“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盛曜只见顾裴年让开一步，4块1平米的地砖向下折起，露出一个2米边长的正方形开口，一座透明隔离舱缓缓升起。
隔离舱里面固定着一只丧尸。
丧尸一见了立刻被本能激得剧烈挣扎起来，它原本应该是个女性，身上还穿着已然褴褛的空军制服，它的头部有个贯穿的孔，想必是被枪击了，但不幸的是，那一枪没能造成她的死亡，她变成了它。
顾裴年看向盛曜。
“麻烦。”盛曜嗤了一句，淡褐色眼睛逐渐染上了几分橘色，似颜料落进了水池，色彩飘荡开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那已经干瘪的丧尸如同充了气的气球般变得饱满、圆润，黄白漫过枯黑，生机盖过死亡，最终咆哮声平息，尖利的指甲消失，干枯的皮肤有了水分，獠牙渐渐收回，瞳孔一瞬凝聚。
她吐了口气，一口热气，雾气凝结在隔离舱门上。
燕督虽是听说了盛曜的异能，但亲眼目睹，仍然被这生命复苏的一幕震惊。不如说是激动，是的，这样的奇迹真的存在吗？
“不错，”顾裴年凑近了，伸出削白的手指触碰那隔离舱的舱门，他浅浅地蹙了眉头，却又极其欣慰释然地微微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盛曜。这样的事，是作为上将的我做不到的。”
“呵，”盛曜合眼片刻，再睁眼，虹膜颜色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再看那已然活过来的丧尸一眼，不动声色地掩住因为使用精神力而产生的疲惫，“这些事无所谓。”
顾裴年一个手势，隔离舱沉入地面。他轻笑：“怎么会无所谓，小说中称呼你的异能为【救世主】，你又拥有研发疫苗的能力，不要妄自菲薄。”
盛曜撩起眼皮，狐疑道：“你是在嘲讽我吗？”
顾裴年微笑：“怎么会，反派是救世主又有何不可？对我而言，只要能让人类能继续延续下去，那便是救世主。”
“呵，”盛曜忽地伸手抽出了燕督别在腰间的枪，事发突然，瞬息之变，他已将枪口对准顾裴年的额心，嘲道，“这样我是救世主吗？”
“你——”燕督错愕了一瞬，却并无动作，仅仅是让盛曜拿枪指着他的上司——顾裴年上将。
“无妨。”
顾裴年的微笑没有起丝毫波澜，他以一种极其无畏的放松姿态面对了杀意。从前有数不清的人妄图杀掉他，但少有人这样以这样天真的方式威胁他。
“不要着急，盛曜，”他轻轻握住枪口，将它下拉至自己心脏的位置，抵住，轻描淡写地道，“你会得偿所愿的，迟早。”
什么意思。盛曜和顾裴年对视着，忽地在那温润如水的眼瞳里看见了一道蓝紫色的电光，忽地警铃大作。
不好。
“啪。”雷电跃动在枪身之上，
盛曜忽地感到整个上臂一麻，他痛呼一声，抱着手跪倒在地。
艹，该死的顾裴年……
在麻和痛混合的强烈感受中，他恨得牙痒痒，吃力到眼睛都睁不开，却能感到有人蹲在他身侧，柔软的手指拂过他的碎发。
“你……”
手指掠过之处都是一片电流窜过的酥麻，后脖颈传来轻微地刺痛，一剂A级抑制剂被打入他的体内，缓解了他因使用异能而产生的疲惫。
电得他直不起腰的罪魁祸首笑着对他道：“抱歉，在那天到来之前，先容忍我活着吧。”
盛曜躺在冰凉的地上，后齿咬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反派和男主是宿敌，我会杀了你。”
“你说的也是。”
顾裴年站起来，包容地俯视地上抱着手蜷缩的人，这位弱小、狂妄但又至关重要的研究员无论在小说中扮演了怎样重要的反派角色，他也只是个闹脾气的孩子，沉浸于悲惨的过去中无法自拔，在被人谱写命运的怨恨中沉沦自我。
顾裴年不同情任何人的经历，也不会为盛曜所谓被人排挤、虐待的童年而流一滴眼泪，或给出一声叹息。
“那么，”他想了想，说，“加油。”
X城今日也被骇人的雷暴环绕，有人拥戴这力量，也有人恐惧，也有人等待——等到这位年轻的城主一朝身逝，得见真正的晴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