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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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其他人还在学校里，若薰回家收拾了两件衣服，背上画板准备一个人去上海。
家里在上海新开了画廊分部，正需要人手，过去可以帮帮忙涨涨见识。
许式微说没见过画廊什么样子，也要一起去，若薰有些无奈：“很无聊的，你确定要一起去？”
许式微笑眯眯地说：“能比我在家里更无聊？”
于是两人背着书包，坐上了开往上海的飞机。若薰一直身体弱，再加上学校里连轴转没怎么休息好，一上飞机就睡着了，许式微看着她洁白无暇的脸，比起高一初见她的时候更加消瘦了，原本就挂不住肉的脸已经凹陷了，下巴尖尖的，下颌线清晰地有些可怕，双眼下也是厚重的黑眼圈。
许式微伸手按灭了她头顶的灯。
顿时陷入黑暗。
已经深夜了，飞机延误了四个小时，原计划八点能到上海虹桥机场，现在还在漆黑的空中转悠。
许式微看若薰睡得有些不安稳，伸手把她低垂着的头轻轻拢到自己肩膀上，若薰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深深睡去。
呼吸极轻极浅，许式微的眼皮也渐渐发沉，在飞机降落之前小睡了片刻。
若薰家虽然在上海有画廊，却没有房子，两人只能住离画廊近的酒店，若薰睡了一路，精神好得很，反而许式微恹恹的，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她不擅长熬夜，几乎从来不熬夜，偶尔过了十二点还醒着对她来讲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滚去，头昏昏沉沉的。
若薰正在整理画廊的资料，一叠看不懂却要学习的东西，她听见许式微的动静，悄悄地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头顶一盏昏黄的灯。
许式微半睡半醒见看见书桌前坐着的那个人，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薰......”后又沉沉地睡去。
她们打算在上海逗留五天，前两天去画廊，若薰还要去小巷子采风，只留了最后一天玩。
许式微一点都不无聊，看着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看着寂静的画廊里一幅幅的作品，经纪人与若薰讲解着作品背后的意义，她觉得还挺有趣的。
她越看若薰越好看，明明若薰因为暴瘦颜值下跌，却丝毫不影响她欣赏她的脸。
若薰结束后已经晚上七点了，她有些抱歉地看着许式微略带疲倦的脸：“式微，明天你先回酒店吧，不要等我了。”
许式微捂嘴打了个哈切：“没关系，我不累。”
若薰看着她，那种熟悉的异样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硬生生地压制住那种奇怪的感觉。
“明天我要在画廊画画，会呆的有点晚，你要不然自己出去逛逛，给我带晚饭好不好？”若薰把手机递给她，“我想吃这家的面。”
面馆距离画廊足足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打包回来一定不好吃了，明显是想让她出去走走，别跟她腻在一起，但她偏偏不在乎，就愿意陪着若薰，哪怕坐一整天也不觉得无聊。
第二天许式微很听话地没有再去画廊，若薰喘了一口气，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觉得与许式微相处很愉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吧......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开始的吧......
经纪人哥哥早就离开了，画廊里只留下走廊的灯和画室的灯了，手边是一串他留下的钥匙。
若薰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正要打电话给许式微的时候，许式微提着一盒精致的寿司走进来。
“是不是早就饿了？这家寿司排了好久的队，我刚刚买上，你快尝尝。”许式微小心翼翼地把寿司盒打开。
若薰看着灯光下晶莹剔透的鱼籽，沉默半晌，说：“式微，你不用这样，这样太辛苦了。”
许式微抬头：“嗯？什么？我不辛苦的。”
说完又拿出一盒大虾：“快吃吧！”
若薰看着那盒大虾，所有的虾已经去了皮去了虾线，粉粉的虾肉干净地不带一点黄。
若薰是不爱吃虾黄的。
拿着筷子的手顿住，若薰看着那盘虾胃口全无，嘴里的那个寿司干涩地咽不下吐不出。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寿司，用水漱了漱口，许式微看着她放下的筷子，疑惑地看着她。
心脏跳动地有些厉害，若薰只感觉嗓子干哑地像是用刀子凌迟一般疼痛。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说：“式微......我不是她......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许式微的脸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煞白煞白。
她的嘴唇瞬间失色，眼眶泛着恐怖的红色。
“你认为......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她？”嗓子发出咯咯的声音，血腥气不停地翻涌上来，大脑几乎停止运行，冲动之下她只想全部说出口，“你把我对你的真心，当做什么了？”
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若薰耳中，一字一句，毫无遗漏。
若薰闭上眼，眼角泛出泪光，果然是这样啊......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画廊安静到可怕，桌上的寿司因为时间久了颜色有些难看。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从你跟我坦然你喜欢女孩子之前，我就知道了......
我也曾努力过，想要不辜负年少时的真心。
可是越努力，越疲惫，我想，我终究没办法喜欢你。
许式微看着若薰发红的眼眶，喉头滚动，心中纠结万分，最终忍不住凑上前弯下腰，轻轻捏住女孩的下巴，亲上她的嘴角。
若薰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落在嘴角的吻惊住，她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僵直的身体慌乱中触碰到笔筒，画笔落在脚边的水桶里，溅起来的水染上她洁白的袜子。
许式微见她没有挣扎，从捏着她的下巴改为捧住她的脸，唇继续凑上去，吻在唇心，轻柔地点了点。
若薰哆嗦了一下，她伸手坚定地推上许式微的胸口，轻声唤道：“式微......”
许式微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责怪，顿时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小薰......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可能魔怔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语气可怜卑微，眼神有些闪躲，最终目光落在若薰染红的脖子上，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画廊静谧到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许式微只感觉这大概是人生中最最漫长的一瞬吧，她不怕若薰不原谅她，只怕她从此以后都不理她了，她那样小心翼翼地，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心存喜欢她的秘密，却不想今天冲昏头脑，竟然直接做出这样的事。
大概是那句“我不是她”让她彻底决堤。
她从来都不想戳破喜欢若薰这件事，她知道若薰对她好，若薰一点都不在乎她是否喜欢女孩子，她那样亲密坦然地与她相处，难道不是喜欢吗？
就在许式微几乎快崩溃的时候，若薰轻声开口：“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的情不自禁，原谅你喜欢我，原谅我不喜欢你，原谅我十六岁的生命中有你的存在。
许式微心跳漏了一拍，她终于看向若薰的眼睛，清澈坚毅，真诚坦然，她温柔地说，我原谅你了。
她欣喜若狂，语气还是小心翼翼，带着些许试探意味，有讨好，有距离，有害怕伤害她，还有极致的隐忍：“那......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话音刚落，窗外就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若薰的声音极其清冷软糯，她看着许式微发白的脸，温柔而坚定地说：“不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