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冬木的白垩之子（十二） ...
-
蒙德经典童话里有一个标志性地点，无尽的蒲公英海。每个蒙德人在牙牙学语的时候都会听到这个故事，并在充满幻想的年纪想要亲眼一见。阿贝多不是真正的蒙德人，也没有人类意义上的童年。所以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蒲公英海是在给可莉读睡前故事的时候。
可莉有段时间很想到蒲公英海去找会说话的小狐狸。阿贝多为了哄她还炼成过不会被吹散的蒲公英玩具。当他被圣杯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给可莉见见。
这或许是圣杯内部。天空看起来十分遥远，静止的云和半天毫无变化的光线都显得整个头顶像是现代游戏里的劣质贴图。这里没有地面。脚踩着的是柔软粘稠的黑泥。但在黑泥之上开着朵朵白花，慢慢延伸到目光所及的所有区域。好像真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花海。
单纯只看花，这里很美。
“你好，异世而来的客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空灵飘渺，像云雾般回荡在耳边。
阿贝多眼前飞起破碎的花瓣。他面前的黑泥急速聚拢，耸起一人高的大小。卷动着周围的花蕊七零八落，在没有风的空荡世界黯然消失。
黑泥迅速成型，勾勒出熟悉的五官。阿贝多静等它动作，直到面前站着熟悉的自己。有了人形的黑泥看起来很满意这个身体，左右端详着身上的细节。看够了，它才悠哉开口，“抱歉。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其他形象，有点不习惯。”
阿贝多见过一些用着自己外貌的人。圣杯和他自己，和那些仿品都不同。它总是笑着的，带着悲天悯人的圣洁，“阿贝多……我很喜欢你。我在你那里看到了新的世界和故事。如果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的。”
“承蒙厚爱。我没有依赖外物的想法。特别是来路不明、目的不纯的东西。”他们用着一样的声线，说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单听声音，语气温柔的圣杯反而更有人情味。
“为什么不试试呢？”圣杯歪头，一幅不解的模样，“向我许愿的话，可以轻松解决一切烦恼。世界的真相、生命的真谛，都可以轻松看到。甚至可以完全将世界法则玩弄于鼓掌之中。你是想要的吧。我能看到，你心底的贪婪，那对知识无止尽的渴求欲望。”
“呵。”
阿贝多并不是蒙德唯一的人造人。仅是他师傅的实验里，就诞生过许多失败品。他们最后都没有注入生命，有的甚至都没能获得人的外貌就葬身龙腹。千百场实验里，最后留下的只有他一个。
他曾经想过为什么那么多人造人里，是自己成为了阿贝多。后来见过存留下的失败品，又见了骗骗花模仿的自己，他心里的答案越发明晰。
人会有喜怒哀乐。有善心有恶念。但人类也会克制。将欲兽束以枷锁。如何界定人和非人？与容器无关。取决于包裹在血肉之下的那颗心。
失败品有很多，但只有成功的他有了自己的心。
阿贝多将手轻轻搭在心脏上，“我当然会有贪婪的想法。我还会有愤怒、傲慢、冷漠的时候。正因为这些情绪的存在，我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不会否认我心中的恶念。但我也不会放任。以理智和知识为限定，将初生的心锁在人的世界。这些是构成阿贝多这个个体的一切，缺一不可。”
“外形可以模仿。但果然物品就是物品。你永远理解不了人类的心。”
随着阿贝多的话，所有的花都消失了。天地间只有黑泥在静静流淌。
“我为什么不能理解呢？”圣杯依旧歪着头，黑泥从它的眼中溢出，“你看，这些都是人类的情感啊。他们厌恶着！他们仇恨着！他们伤害着！这些！这些！就是人类交给我的一切！”
圣杯抛弃了苦心维持的圣洁，将污染彻底的内心完全袒露。挣扎的黑泥铺天盖地冲向中央，妄图把阿贝多吞没。
“都是非人之物，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我也想诞生啊！既然制造了我！为什么不让我诞生啊！”
“许愿吧！许愿啊！”
曾经的圣杯只是单纯的魔法物品。那时候它可以公平公正的实现任何愿望。但当此世之恶的污染流入，它就诞生了自己的人格。依赖于人类恶念的人格只有负面，用扭曲的手段实现别人的愿望。同时它也有了自己的私心，有了想要成为人类、诞生于世的愿望。
黑泥最后也没能近身。微弱的光芒从阿贝多身上散出。他拿出了阿赖耶识给的圣晶石。
“这样的你，诞生只会是个悲剧。”阿贝多轻叹一声松后开手。七彩的石头落入黑泥。
就像热油中进了一滴水。黑泥的海洋掀起巨大风暴，暴走着、搅动着。净化的力量是吹响毁灭的号角，纯洁的光芒是致死的毒药。黑泥甚至没有时间反扑阿贝多，在霸道的纯净力量中渐渐失去自我。
不……我一定要……诞生……
它最后也没能留下什么。最后一点黑泥顺着阿贝多的脚腕盘绕而上，还没有走上身就消失在温柔的光芒中。
空茫的世界这次连黑泥都不复存在。净化完毕的圣晶石失去了力量，静静躺在地上。阿贝多拾起圣晶石，任由白光将他吞噬。
樱子只看到阿贝多召唤了圣杯，他自己却不知所踪。抱着被称为最后希望的药剂，她忐忑地打量着圣杯。
从外表上看，圣杯就是一个单纯的金杯子。在太阳升起后，阳光加持下，才显得有那么一点神圣的味道。
周围的黑泥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好在现在没有什么蔓延的迹象。樱子就站在黑泥的边缘，思考要不要把药剂倒上去。
窗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吉尔伽美什一个人对战三个英灵，打久了不免有些火气，他眯着眼看向另一边隐隐处在下风的言峰绮礼，不悦地冷哼一声，“杂修，为你们的无礼付出代价吧。”
恐怖的魔力在他身边围绕。依旧是金色的涟漪，但这次吉尔伽美什将手伸了进去，巨大的危机感随着他缓慢的抽出围绕在所有人心上。
就是现在！
一枝角度刁钻的箭的强势出现，目标明确的冲向吉尔伽美什的手。在场外埋伏许久的红Archer重新上线。
他知道吉尔伽美什有EX的宝具。因此在战略布局的时候主动提出在场外留守。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打断宝具。
趁吉尔伽美什短暂愣住的功夫，Saber、Rider和Berserker一齐解放了宝具。
“【誓约胜利之剑】！”
“【缚锁全断.过重湖光】!”
“【王之军势】！”
固有结界很好的承担了保护作用。让远坂宅不至于在三个宝具之下瞬间毁灭。结界撤去，吉尔伽美什狼狈地落到了地上。
“竟然将我伤到这个地步……”他终于是完全放下了轻视之心，然而这次他依旧没能放出最终的宝具。
言峰绮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用黑键挡下切嗣的子弹，任由银线切割出伤口，不管不顾地冲向宅子内。
净化的光已经波及到外泄的黑泥，言峰绮礼无法阻止，他变了神情，一头扎进仅剩的恶意之中。
“我的同类啊,借由我的身体降临吧！”
阿赖耶识给予力量带着不容拒绝地强势。察觉到有污染想要借机逃脱，它绽放出更盛的光芒。
这光连屋外的众人都受到了影响。同时吉尔伽美什再度感受到了令咒的约束。
【以令咒为命，吉尔伽美什，来到我身旁。】
又是三道令咒连发，等到光芒散去，众人眼前已经没有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影。
屋内，樱子已经习惯了被光芒侵袭。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圣杯不见了踪影。在圣杯曾经安置的地方，站着失踪片刻的阿贝多，“结束了。”
战争的最后往往都以鲜花、团聚、梦想等美好的事物收尾。好像当硝烟散去时，心也会一并柔软。
圣杯没了踪影，但好在污染已经解决，也没有人再想要借它实现什么。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的愿望吗？”圣杯已经解决，如今耽误阿贝多进度的只有红Archer。
红Archer依旧是沉默以对。只不过这次，他有了不同的表情。
“阿贝多老师，先麻烦你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红Archer带着阿贝多走到了市里。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座居民宅前。
“圣杯战争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正常人的生活。”红Archer一路看着人们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心里泛着淡淡的苦涩，“阿贝多老师，在我经历的那条时间线，这次圣杯战争对冬木造成了很大伤害。”
说到这里，阿贝多也有好奇的地方。红Archer经历的世界里也有他的存在。但是那个世界线，第四次圣杯战争是没有红Archer的，他在想那时候阿赖耶识会给他什么任务呢？
“过去的我在圣杯战争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红Archer继续他的讲述，“圣杯降临那天，泄露的黑泥流淌在冬木的土地上，燃起的大火把我的家庭毁之一旦。”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而将我救起的人，就是你。”
后来的故事阿贝多已经听过。不同的是，在那个阿贝多死后，卫宫士郎继承了他的意志，想要救助更多的人。
“我一生都奔走在保护的路上。甚至死后，为了帮到更多人，和抑制力签订了契约。”卫宫士郎并不是有名的英雄，他能成为英灵完全是因为和阿赖耶识的契约，“我一次次响应召唤，却没有一次是真正的保护者。那些被我救下的人，他们也从没得到过救赎。为了救人而杀人，这样的道路根本就是错误的。”
“我想要纠正这个错误。”
阿贝多静静地听着。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从对面的居民宅里走出了一对母子。母亲牵着红头发的男孩有说有笑地走向远处。
那个男孩的长相虽然还很稚嫩，但隐约已经可以看出熟悉的影子。
“所以你要阻止卫宫士郎成为你？”
“对。本来我是想要杀掉过去的自己。”红Archer的目光随着幼年的自己远去，“但是现在不同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第四次圣杯战争打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结局。这样家庭美满的士郎，应该也不会走上那条路了吧。”
未来是无法预知的。阿贝多没有说出这句话。他能看出现在的红Archer依然带着犹豫。
他大概明白了阿赖耶识的诉求。祂不想看到自己的优秀员工一心求死，这才找到了他。阻止红Archer杀掉过去的自己，或者像现在一样，解决圣杯污染从根本上阻止一切。两种方法都可完成这个任务。
“起码这条世界线的卫宫士郎不会再诞生了。”红Archer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这对他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英灵单靠御主提供魔力无法在现世留存太久。先离开的是Saber和Berserker，这对王与骑士的组合临走前都在期待下次再见。反叛骑士的想要的惩罚终有一天会如常所愿。
红Archer是第三个走的。他找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静静离开。走之前他特意找了一次阿贝多，“阿贝多老师这次还打算收樱子为徒吗？”
阿贝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圣杯战争让樱子成长了很多，她开始主动学习高深的魔术道理。Rider走的那天，阿贝多给她了一本笔记。
“这是我两个学生都用过的教材。是基础的炼金术入门。你本身的魔术刻印很适合你，再学其他系统的知识是本末倒置。”
这是樱子十几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的刻印，“我真的可以吗？”
“相信自己。”阿贝多摸了摸她的头，“我的学生都是蒙德前几的炼金术师。你也一样的。你的潜力还有很多，那天你想要救我的时候不是很有气势吗？”
樱子的脸瞬间红了，“阿贝多……老师，我们会再见吗。”
“当然，我们终将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冬木的白垩之子（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