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宋叙彦

8、失眠3 等得起

　　于鹤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却对这道声音异常的熟悉。

　　他应该记得谁，又要去记得谁的声音。

　　他很不解的问：“你到底是谁？”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
　　当眼前人松开他的手时，于鹤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的长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是？”
　　于鹤记不起来，继续问。

　　陆让无奈笑着，道出他的名字：“我是陆让。”

　　对于鹤来说，陆让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没有任何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般，陆让一副对他很熟悉的态度，令于鹤很奇怪。

　　陆让，陆让。

　　于鹤默默地在心里喊了几遍名字，他想不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许是于鹤的态度太明显了，陆让心中受伤，却不能对此过多说起。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于鹤善良的问陆让，他看着陆让的眼睛，某种异样的情绪涌上来。

　　“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短短一句话，于鹤心中不由自主的想着他的确过得不太好。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才知晓自己得了肺癌。

　　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不明白死神为什么会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来到自己的身边。

　　他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生活，偏偏就只是他。

　　陆让盯着于鹤的脸看，似是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于鹤：“你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事情？”

　　“能和我说说看嘛？”
　　陆让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喜欢倾听别人，特别是于鹤，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于鹤才是带着阳光出现的人。

　　于鹤温暖了陆让，但于鹤不记得了。

　　“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于鹤心心念念的事情，他不想这么早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不等于鹤再说些什么，他转头之际，陆让早已不见。

　　他疑惑的挠头，他在想陆让怎么不见了。

　　果然陆让是那种来去自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于鹤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一次晕眩，令于鹤赶忙走到沙发处坐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晕晕的，于是他只好躺下去。

　　迷糊中他睡着了，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脸颊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这只手是谁的，是陆让的。

　　下午陆让贴在他眼睛上的感觉，他记得。

　　温暖，熟悉，想要再次贴近。

　　这种奇怪的念想就出现在了于鹤的心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着。

　　或许陆让真的是他本该认识的人，只不过是他忘记了而已。

　　这一觉睡的舒心，于鹤记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外面的世界都黑了。

　　漆黑一片的天空，令于鹤略显茫然。

　　他呆坐在一旁，只默默地拿起手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于鹤，这是给你带的食物。”
　　陆让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家，甚至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于鹤被吓一跳，他不理解陆让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的。

　　“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这是个秘密。”

　　这是个秘密吗？
　　于鹤看向玄关处的大门，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也没有被人撬开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陆让，心中对于陆让的忽然出现似乎早就习惯了。

　　陆让，他的出现就是件神奇的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于鹤略显有气无力的问，他因为肺病很难受，现在却要面对这件事，他不想处理，但对于陆让，他还是好奇的。

　　“我是陆让，你的恋人。”
　　“恋人。”

　　“是，我是你的恋人，曾经的恋人。”

　　曾经的恋人，对此于鹤可谓是一丁点记忆都消失殆尽。

　　恋人？
　　对于于鹤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他不喜欢谈恋爱，甚至是在他的记忆当中，自己就是一个母胎单身。

　　谈恋爱，简直是件极具惊悚的大事。

　　“你真的忘记了。”
　　是啊，于鹤发觉自己是真的忘记了。

　　陆让炽热的眼神，在于鹤看来，是一件陌生的眼神。

　　他不喜欢，不熟悉，甚至是厌恶。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般状况，可肚子咕噜咕噜叫，将于鹤的思绪带回到现实中。

　　现实，早就消失了很多次。

　　陆让的出现就是如此。

　　他看着茶几上的事物，又看了眼陆让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吃了起来。

　　于鹤是个自私偏颇的人，哪怕现在不喜欢陆让，吃起他带来的东西毫不心软。

　　“你很好。”
　　“我知道，我只会对你很好。”

　　每一句不一样的话，是个关键点。

　　记忆在松动，在冲破某一道枷锁。

　　“我跟你在哪认识的。”
　　到底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于鹤擦擦嘴，睨着眼。

　　这幅姿态，就是陆让眼里的于鹤，那般肆意妄为。

　　“工作上面的交接。”
　　“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所以就想认识认识你，没想到认识你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喜欢你是真的，一直喜欢你也是真的。”

　　两人向望，于鹤不自觉的相信陆让的话，这番看着爱人的眼神不似作假。

　　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于鹤在想，他一定是见到过，才会如此的熟悉吧。

　　瞬然，他的胸口疼痛，他压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瞳孔。

　　此时陆让看出了于鹤的神色，担忧的问：“是不是胸口疼？”

　　“嗯。”
　　就在下一秒，陆让就见到于鹤吐出鲜血，这吓得陆让不知所措。

　　就像当时，陆让也是如此。

　　转瞬即逝间，于鹤发现自己来到了医院，灯光一转，他躺在了病床上。

　　他微微转头，看到了陆让就在自己的身边。

　　“陆让，我真的好害怕。”
　　“于鹤，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不用害怕。”

　　对于做手术这件事，每一个人都会害怕，包括于鹤，身边还是他的爱人陆让。

　　陆让不希望于鹤有任何的问题，他担忧着每一件事，害怕每一件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每一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出现任何的问题，他希望于鹤的病情有所好转。

　　可结果不如人意，于鹤没有走出病房，这对于陆让和于鹤的父母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都不会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凭什么。

　　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于鹤去世了。

　　陆让浑浑噩噩了好几天，他不能接受于鹤去世的消息。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就是想要等待于鹤回来。

　　时间总是出乎意料，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来到了两人相识的地方。

　　那时于鹤还在他的工作上发光，他在在这时居然见到了于鹤。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激动，他想要上前去见于鹤，告诉他自己还在。

　　但一道声音赫然出现在陆让的耳畔。
　　“你现在不能去告诉于鹤他的事情，会破坏规则。”

　　原来上苍是知晓了于鹤和陆让之间的故事，不舍两人的分别，才有了这么一出。

　　想要人回来，想要人认出他。
　　每一种都有不可预料的后果，而于鹤似乎认不出他。

　　当他经过于鹤的身边时，陆让就没有看到于鹤直直的离开，像是两人之间的联系早就破碎了。

　　心碎原来是有声音的，陆让默默地流泪，在回家时，泪早就流干了。
　　可只要于鹤回来了，他似乎觉得这一切才是最好的打算。

　　他只需要于鹤回来，只想要让于鹤回来。

　　他放下许多的事情，为的就是去见于鹤。

　　每一次相遇，对于陆让来说都是欢喜的。

　　次次相见，次次陌生，打击本就是一种无法忽视的东西。

　　去抓住自己的思念，去找到两人的记忆。

　　是刻不容缓，却无法再次前进的事。

　　陆让不知晓，这事为何如此的困难。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时上苍给自己的考验。

　　是考验，就会有许多的困难，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