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完 因为长得好 ...
-
在【试验】里，严俞的意识，是被人抽出来的。
而柯远安的意识是自己离开的。
就在那短短五分钟里，柯远安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遗忘的是什么。
明明很小就被丢弃在苦佛寺，由慧玄养大，从小到现在的记忆都没有断开过，却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觉得心里空空的。
直到那五分钟，他才明白了一切。
在严俞的意识世界，他面对的是数百名低下头颅等他收割的人，那数百人是虞歌定制好的测试。
而在柯远安的意识世界，他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一浪接着一浪的人，他们呼唤柯远安为神，恳请神灵能拿走他们的生命，以慰藉他们的心。
这些人，是曾经死在柯远安手里的人。
原来早在一开始，柯远安手上就已经握有无数条生命了。
在收掉那些人的时候，柯远安心里难免有些嘲讽，自己要求严俞不准在鬼域体验馆内杀人，还以为这是出于为人的底线。
但仔细一想，恐怕只是自己本能对鬼域体验馆感到熟悉，不想让严俞落进陷阱。
那些人跪在柯远安面前，同时也拦住了柯远安的路，如果不杀掉这些早就死在柯远安手下的人，那么他就无法回到严俞身边。
在成为意识体的时候，柯远安无比明确的知道，如果自己被困在这里，那么等待严俞的将是意识被重塑，身体被销毁的结局。
而眼前这些人，早就死掉了。
柯远安提起意识世界的利刃，朝着那些人头上砍去。
随着再次收割性命的数量增多，更久远的记忆也重新被记起。
那是数千年前，一场人类之间的大战。
人们从混沌的生物，生出灵智，同时拥有了七情六欲。
欲.望裹挟着生存危机，变为杀戮的催化剂。
每次部落的碰撞，都会导致死亡。
而那场大战，更是让所有人类卷入其中。
就是在那样的恶意之中，柯远安诞生了，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人类蓬勃的恶意生出的恶意之子。
他是天道对人类这个物种的惩罚产物，天要借他之手，铲灭人类这个种族。
然而，这个势必会让人类痛苦的婴儿，却被一个人类妇女捡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死人堆里会有一个婴儿，她把这个婴儿带回了家。
本该食尸体而生的恶鬼第一口食物是人类的乳汁，不该学会表达的口舌第一个发出来的音节是妈妈。
当柯远安逐渐长大，摆脱了幼儿无知快乐的年纪时，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使命。
但母亲的存在让他压抑住了内心的邪恶。
直到一次远游时，母亲被其他部落的人杀害。
那一次，柯远安所在大陆的人类死掉了一半，柯远安如同一个杀神。
天道早已在等待，一旦人类灭绝，他就会收回柯远安，让这个世界在无知无觉的安逸中重启，让灵智在这片大地上消失。
但柯远安没有继续下去。
如同他的命运，由恶意孕育，却被人类用爱.抚养。
他也因此没有被天道收回，而是孤零零地消失在了这片大地。
当人类再次繁荣起来时，又过去了几千年。
人类帝王修建墓地，吵醒了沉睡在地底的柯远安。
不知道是恶意找上柯远安，还是柯远安会带来恶意，在他醒来后不久，天下再次发生战乱。
民不聊生，饿殍遍地。
这一次，柯远安选择了旁观，他变成人类中的一员，去接触他们口中的“生活”，他为自己设定了循环，每一百年，就重新成为婴儿再次长大，虽然记忆不会丢失，但情感却会被清洗。
他不再去管人们的死亡，却避免不了人类的痛苦。
不过十年，他原本和睦友善的邻居们便在动荡的环境里，不是惨遭劫掠，就是卖儿鬻女。
越是险恶的生存环境，越容易滋生恶意，坏人并不一定是为了生存，或许只是因为没有规则的束缚。
在看到曾经会甜甜叫他哥哥的三岁小女孩尸体时，柯远安想，如果有一个地方，会吸引有恶意的人进去，然后清洗掉他们的恶意，是不是人间就会好很多。
鬼域体验馆的最初，就是他的这个念头。
自那以后，常有山寨劫匪忽然消失，一批茫然的青壮年从深山迷途知返，好似自己烧杀劫掠的十数年只是一场大梦。
柯远安知道它的存在，或许是乐见其成，或许是毫不关心。
他再次陷入沉睡。
吸收了大量恶意的鬼域体验馆逐渐变得贪婪，明明不是人类，却因恶意生出灵智，从而变得贪婪，它开始诱.惑人类互相厮杀。
或许这就是纯粹的恶，如果最初的柯远安没有遇到那个哺育他的女人，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冤屈、愤恨、杀戮，各种强烈的情绪在鬼域体验馆里虬结。
恶意，恶意，越大的恶意越能吸引它。
无论是枯骨云娘，还是伪神花骨朵，抑或堪比恶魔的虞歌，对鬼域体验馆来说，都是绝佳的材料。
而世间最纯粹的恶，就是柯远安本身了。
鬼域体验馆找到了沉睡中的柯远安，并把他吸收进了体内。
柯远安根本不想挣扎，他如同傀儡般任由摆布。
直到严俞的父母闯进了鬼域体验馆。
他们并非十分善良，甚至可以说，他们是鬼域体验馆刻意培养出的刽子手中的佼佼者。
吸引柯远安的，是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以及他们对孩子的期待。
那个孩子就是严俞。
实际上，严俞本来不应该出生，他的生机一直在被鬼域体验馆吞噬。
女人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严俞就已经是个死胎了，是柯远安给了他一滴血，才让他活了过来。
柯远安突然很想看看，这个在鬼域体验馆里出生的孩子，会怎么样。
于是他轻易地挣脱了鬼域体验馆，却不小心被这个因他一年而生的地方，偷走了记忆。
恰好他的循环开启，他又成了一个孩童，被苦佛寺的慧玄捡回了庙里。
实际上，不管是他直接杀的人，还是放任鬼域体验馆间接杀的人，早就难以计数了。
严俞不知道柯远安怎么了，从【试验】出来之后，他的话就很少。
那之后过了一个周，蜡人再次来宣布任务，只是这次她态度十分诡异，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蜡人递过两张鬼卡，严俞正要去接，却被柯远安按住手，他看向严俞，摸了摸严俞的头，问道：“你希望鬼域体验馆消失吗？”
严俞看了眼蜡人，又看向柯远安，没敢说话，脸上的表情则明显地透露出“当然，这不是废话吗”的信息。
柯远安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它消失吧。”
他说完，那鬼卡和蜡人竟然一起燃烧起来。
蜡人就像个巨大的蜡烛，融化成一滩，很快就不见了。
严俞惊惧不已，睿锦和童琳也对面前这一幕十分讶异，只有镜面人偶歪着脖子看向柯远安。
原本巨大的、由无数游戏场景重叠的鬼域体验馆迅速塌缩。
那些或因怨恨、或因贪念存在的游戏boss，化作一声叹息，在与现实世界交错的虚空中滑过消失。
本就濒临消失的花骨朵二人，坐在村外的某座小山上，看着夕阳光芒霎时耀眼，温柔的微风变得灼热。
她们微笑着迎来了毁灭，碎做齑粉，散入叹息声中。
那些玩家的神力和道具悉数消失，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变回了普通人。
有将家人献祭了道具的玩家失声痛哭，似乎不能理解为何自己会做出那种事。
一切障眼法消失，他们曾在现实世界犯下的罪过会被合理化为普通犯罪，几乎没有玩家能躲过牢狱之灾。
严俞看着柯远安，后者也看向他。
睿锦仿佛知道了什么，他牢牢抱住严俞的腿，不想和他分开。
“结束了。”柯远安说。
柯远安摸了摸严俞的脸，眼中又些许不舍，“如果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可以让你忘记一切。”
“不……”严俞有些慌乱地说，“到底怎么回事？算了，我不想忘记你们。”
三年后。
机场，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牵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青春的脸上毫无表情。
“童姨。”小男孩说，“娘呢？”
女生道：“他们说参加完粉丝会就来，还有十分钟。”
镜面人偶撇撇嘴，瞪着之前睿锦，依旧不满，“为什么我不能变成妈妈的样子，偏要是他的样子，好丑，一点也不好看。”
童琳勾起嘴角，“你可以自己变啊，如果你不怕被柯远安揍的话。”
后台，正在换回男装的严俞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道：“你不是天生的恶意吗？为什么会喜欢做偶像啊！”
柯远安一撩头发，找回记忆的他也更加熟练了自己的能力，只一个动作，原本美.艳的浓颜系美人，便成了185的英俊帅哥，“只要笑笑就被大家喜欢，不好玩吗？”
严俞：“……”
所以为什么只要笑笑就会被大家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