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争论并不会 ...
-
获悉最终学裁开始消息时,织田早月正在第六支部做最后的培训。
几个小姑娘围在她边上七嘴八舌的,她们趁着织田参谋进来想摸会儿鱼聊聊天,于是说起了关于逆藏支部长的八卦,还好奇地问支部长是不是喜欢织田参谋?
此话刚出,就被另一个小姑娘嗔怪地打断了,她说逆藏支部长和宗方支部长才是真爱好吗!他和织田参谋顶多算是好闺蜜!
闺蜜?她们不会也以为逆藏十三是下面那个吧。
织田早月旁听着女孩们的对话,想了想还是问她们借来了化妆品。这年头,化妆品也是稀罕货,逆藏十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套包,让雪染千纱和支部里的小姑娘们分完了。
镜中的女人容颜憔悴,先前被神座出流养好的脸颊肉早就瘦了回去,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她拿粉扑取了粉,轻轻在脸上扑了扑。颜色稍微白了一些,勉强能遮住眼下乌青。这次她下手重了些,显得那层浅浅的白粉像是浮于表面。
“粉饼我就带走啦,让逆藏支部长下次再给你们找一块来。”她换上轻松的口吻向她们告别,又接过了小姑娘递来的口红。
印象里,这好像是未来机关干部们聚得最齐的一次。
除了一些必要设施需要有人看着,以及在学院门口盯梢的黄樱公一外,未来机关十个支部的所有干部统统到场。墙上硕大的投影播放着学院里的直播,名叫苗木诚的少年同自己的伙伴们一步步推测着真相,寻找着他们眼中的希望。
织田早月到场时,恰好是他指认江之岛盾子为幕后真凶的一幕。她借着捂嘴轻咳的动作,观察起了所有人的反应。
看到她走进来,会议室里一阵骚动,众人两两三三地小声讨论起来。见状,织田早月咳得愈发猛烈起来,轻蹙眉毛的样子很好地伪装出了病重的假象。宗方京助又适时地拍拍手,示意大家肃静,这番入场的戏码才算完美结束。
她拢了拢围巾,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里却是在想那天夜里与神座出流的对话。尽管那些想法多数是她毫无根据的猜测,但神座出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暧昧的态度就当她猜对了。
这就是她敢豪赌一次的理由,织田早月暗暗想道,抬头凝视十神白夜不可置信的面容。
江之岛盾子刚刚宣布了十神家毁灭的事情,面对这一噩耗,十神白夜下意识地认为不可能,只因十神家是世界上最大的财阀,何况……
“何况,十神家与织田家世代交好,织田家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有没有一种可能,织田家自身难保?”
说这话的时候,江之岛盾子直视镜头,似乎是在跟屏幕后的织田早月对视。
周围又传来了细碎的讨论声,他们打量着织田早月发白的脸色,讨论她是因为病症,还是因为听到了家族消息。
这一年里,织田早月一直有派人前往本家一探究竟。每次到了太平洋中部、靠近本家的那座海岛时,便连人带GPS一起消失在了太平洋的上方。不是没有做好最坏可能性的打算,只是织田早月一直不敢相信事实罢了,去找神座出流也是为了让他带自己回本家一探究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紧绷的神经迫使大脑继续思考。周围人的神情不间断地落入她的视线之中,只有少数人露出了慎重的表情,不停地打量起了她。她在心里排除了这些人的名字,转而继续观察其他人。
可惜留给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江之岛盾子按下处刑键的那一刻,大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黑白熊带着一封信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是被病毒入侵了吗!”
“她想做什么?!”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黑白熊笑嘻嘻的,打开了信件——织田早月同日向创的亲昵动作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生怕众人不认识神座出流,她还特意打了个标记,那是希望育成计划的实验品。
率先意识到一切始末的雪染千纱一下子站了起来,涂着唇彩的嘴唇微微颤抖,望着织田早月的眼眸里满是失望和震惊:“原来是你,是你把那孩子改造成‘神座出流’的!”
哦豁,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织田早月这样想着,伤心地看向她曾经信赖的好学姐。
“织田早月,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宗方京助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严肃的脸上透出几分犀利的寒意,毫无感情的声线,尽显冷漠疏离之意。
解释?
这帮人已经不是已经网罗好罪状,只等着将她端上火刑台了吗?
织田早月拿手抚上脸颊,在未来机关全体人员的注视下,慢慢发出了讥讽的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厅里,这番尖锐的笑声听上去分外可怖,让不少人皱起眉毛。
雪染千纱在旁边想说话,碍于身边的宗方京助,只能在座位上干着急。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什么?哈哈,咳咳咳——”
白发女人脸上病态的红晕,配上嘴角诡异的笑意,似是童话故事里,炼制毒药哄骗小孩吃下的女巫。她巡视着会议厅里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宗方京助脸上。
“是,我确实是希望育成计划,或者说神座出流计划的主理人。前期关于试验的情报数据都是我提供的,后期也是我跟进试验,所有试验报告都是我亲自审批亲自书写的,那张照片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我亲自挑选的实验品,是我亲自邀请他,亲眼看着他签署手术同意书。”
织田早月嘴角笑意愈发扩大,目光紧紧锁定雪染千纱,后者依旧是先前的伤心模样,浑然天成的真情实感。
“你同江之岛盾子有过合作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
“身为实验负责人,实验品失控与你脱不了关系。”宗方京助手指交叉摆在桌上,目光深邃:“在实验品失控的节骨点,你明明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可你什么都没有做,反而选择了放任,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最坏的一面。”
“所以,我怀疑你同江之岛盾子达成了交易。”
“那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我的失踪,才让所有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织田早月嗤笑出声。
不等他人答话,她稍稍提高声音继续问道:“正是因为我在学校,所以那个疯子才不敢动手。你看,她囚禁我以后,彻底没了能揭露她的人,把学院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那她索性善心大发,再做个顺水人情给逆藏十三。
面对这番说辞,宗方京助等人自然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有人提议上测谎机,可织田早月身为军事大家的继承人,骗过测谎机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也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江之岛盾子不杀了织田早月,而是将她关起来?
“总不见得是她分析到了今天的情况,特意留着你的命吧。”
“那你真是低估了分析师这一才能。”织田早月抿了一口水,垂下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神情。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每次针对绝望的围剿,都被他们成功逃脱吗?”宗方京助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不漏过任何一个微表情:“一次也许是巧合,那六次呢?”
对于这个问题,织田早月显然毫无预料,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这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也好意思把罪名怪到我头上?”
“你不是号称全球最顶级的情报专家吗?如果你能提早分析出他们的逃跑轨迹……”
织田早月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冷笑,看向宗方京助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你用统领学生会的经验,来揣测军事情报学,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容我插一句,早月,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同神座出流间的关系吗?”
这次发言的人,是从未说过话的天愿和夫。他拿手敲了敲自己的背,往日和煦的脸上,冷峻而又肃穆:“早月,我是知道你能力的。有些时候,你完全可以做好,可最后的结果偏偏不尽人意。”
难道前面是为了降低她防备,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吗?天愿和夫此言一出,否定了她过去所有的功劳,也代表她跟绝望确实存在着一些联系。
这样一来,她的离开便带上了洗不脱的污点。
对老同学的宝贝孙女下手如此狠辣,真是好手段啊,织田早月此时此刻连半点表情都不想分给天愿和夫,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应付这句话,以防止之前的布局失败。
就在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来。他坏脾气地一拳头把桌子打烂,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连织田早月都投去了疑问的视线。
“喂喂喂!按你的意思,织田早月那个女人一直都在阳奉阴违吗?”
“如果她真的和绝望有联系的话,她有必要为了我们未来机关,熬坏自己的身体吗?这个疯女人连饭都不吃,要不是老子盯着她,她忙起来,连每日定时的药都会忘记喝。”
“拜托,别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演给我看的吧!”
好!干得漂亮,不愧是她的……好闺蜜。
织田早月无比失望地看向天愿和夫,眼里充斥着对他的抗争:“如果连您也不信任我的话,那未来机关也没有我继续待着的意义了。”说罢,她向所有人鞠了个躬,推开大门便离开了会议室,身后是追出来的逆藏十三。
他跟在她后面,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站在电梯里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问她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今天的事?
她懒得回答,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清点要带的东西是否都放在口袋了。到了一楼,看她拿出了车钥匙,逆藏十三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急迫道:“你这什么意思!”
“显然易见,不是吗?”织田早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形似MP3的电子产品交到他手上。东西是早早准备好的,功能是织田家内部专用手机的迷你版,能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定位仪器所处位置,可以收发函件,可以联系别人。不过所有权限都是最低的,除了织田早月估计也不会有人联系他。
“等等,你到底要干嘛?”逆藏十三一头雾水,摆出一副永远不会回来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织田早月才没空回答他,拉开车门上车锁门一气呵成。临到此时,她还有空逗大傻子玩,摇下车窗后,她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如果你能活到我们再见面的那天,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喂喂喂!”
未尽的话语淹没在了车辆驶离的发动机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