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比看上去有趣》千树家的树

28、第 28 章

　　明明出门前还在告诫自己，绝对不能以身犯险……织田早月按了按眉心，试图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明。看她表露出明显的不适，七海千秋主动上前扶住了她：“学姐还好吗？”

　　“不必担心，”织田早月拨开被雨淋湿的刘海，“可以跟我说说罪木最近的情况吗？”

　　就算不是因为织田成这层关系，看在罪木蜜柑勤勤恳恳照顾她两年的份上，织田早月也甘心肉身入局。刚回校的狛枝凪斗自然无从得知，只能让七海千秋来叙述了。

　　推算一下日子，织田早月失踪的前一天起，罪木蜜柑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班上过。不用织田早月多说，七海千秋也知道罪木蜜柑的情况不容乐观。狛枝凪斗倒是一副无谓态度，听上去格外乐观，还有闲心问起罪木蜜柑和织田成的事。

　　也许是被织田学长带走了？他笑道。

　　织田早月抽抽嘴角，她想狛枝凪斗真该跟江之岛盾子见一面，一个张口闭口绝望，一个三句话不离一个希望，看看谁的嘴炮更胜一筹。

　　罪木蜜柑和织田成的关系十分奇妙，至少织田早月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扯上关系。

　　关于二人认识的经过，织田成从未谈起。先前，只要没出任务，他就会穿上时兴的潮男装，画个简单的男士淡妆出现在医务室。以至于织田早月那天输完液睡醒，看到哥哥如此骚包的打扮，屁颠屁颠跟在紫发小护士后面递东西的时候，平生头次怀疑起了梦境和现实。

　　两年过去了，二人的关系毫无进步。织田成送去的礼物被转交到了她手里，唯一愿意收下的是各种橘子味糖果。背后的缘由织田早月多多少少能猜得到，她没有纾解的想法，道理大家都懂，能不能想开只能看自己。

　　现在看来，罪木蜜柑确实凶多吉少。

　　顺着昏暗的走廊，走到了奇怪的岔路口，对视一眼后，织田早月选择了狛枝凪斗的另外一条路。统一颜色的走廊深不见底，走在其中让人不禁感到目眩，织田早月猜想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濒临极限了，心跳越来越快，体温逐步升高，令她愈发畏寒，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松软的云朵上让人飘飘欲仙。冷空气进来的一瞬间，她有些恍惚，迟疑再三方才确认这里开了冷空调。

　　寒冷的空气让呼吸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软刀子，极度不适之下，连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直到身体被轻轻扶住，织田早月才发现身后的人。

　　“学姐生病的话，要好好休息才行呐。”

　　熟悉的语气却是不一样的人，看清罪木蜜柑眼瞳深处隐隐的螺旋纹路，织田早月索性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那就请学妹带我去休息吧。”

　　可惜这次没有温暖的医务室了，罪木蜜柑也不再是之前细心的小女孩了，把织田早月带到不知名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后就锁上了门。她靠在墙上闭目了一会儿，确认体力稍稍回复了，方才从头上取下发卡。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管是敌是友，她只能被迫选择被锁上的窗户。

　　好在这里是二楼，给了织田早月喘息的机会，根本来不及多想，她手撑住窗框，从窗户一跃而下。外面冷的要死，冷到在掉到地上的一瞬间，她甚至都没感受到太大疼痛。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冷嗖嗖的空气顺着脖子窜了进来，好不容易焐热的身体再次麻木。顾不上身体，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往小径那边走去。

　　可惜还没上走两步，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拉过手臂压到了墙上。和上次相比，这次没有了柔软的床铺，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墙壁。

　　双手被高举过头，察觉到周身若有若无的杀意，织田早月毫无慌乱的模样，反而强撑着露出一丝浅笑：“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如果想杀我的话，不妨把我丢到外面，淋会儿雨，或者唔——别碰我。”她猛烈地摇着头，躲开了神座出流的手，许是脑子烧糊涂了，一些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还回来找我做什么？我说了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熟悉的啜泣声，像是奶猫不停地哭闹，听着又可怜又让人心烦。眼泪是她最好的武器，至少神座出流一时半会儿拿面前的女人没什么办法。

　　她总是利用这种方法来牟取她想得到的利益。

　　脑海里又回想起江之岛盾子的话语，“既然前辈打算带走早月学姐，那可要当心点，”梳着双马尾的女高中生把玩着手上的匕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据我所知，那位学姐最擅长的便是，利用弱势的一面，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神座出流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趁着对方呆愣的片刻，抚上她的额头，掌心处传来了烫手的温度，“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那你放我走——”织田早月咬着贝齿，眸中透出一丝委屈：“或者你干脆杀了我，一劳永逸。”

　　带着哭腔的控诉，就像是春日里的猫叫一样，一爪一爪挠人的很，又没法对她做些什么。她对他了如指掌，他却猜不透她当下的真实心思。

　　雨依旧下着，预备学科的抗议声此起彼伏，雕像下的地下室里传来了计划得逞的尖锐笑声，被洗脑的绝望信徒们兴奋的看向彼此，浑身上下充满了“新生”的暮气。

　　织田早月烧的昏昏沉沉，这样的身体状态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她难受的紧，又被面前人钳制着，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味道。拼命挤出一丝力气，想做最后的谈判。未成想，□□比意识先一步的崩溃，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在神座出流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たすけて——”

　　陷入黑暗前，她依稀看到本该无情的血瞳中，闪过了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