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比看上去有趣》千树家的树

13、第 13 章

　　织田早月乖巧地坐在床上，一头长发柔顺地散在床边，像是一朵盛开的白昙。刚开始还是挺直腰背坐着，慢慢就软下身子，等神座出流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过头来，她已经脱掉鞋子和外套准备钻进被子里了。

　　“吃完药再睡对你的康复会有帮助。”

　　闻言，织田早月哼哼唧唧着发出一些气音，满脸写着不情愿三个字，却还是努力支棱起身体靠在床背上。她确实很久没有休息过了，现在一沾枕头就会睡着。退烧药是她包里常备的，神座出流拆开包装递到她嘴边，看她咬住了再拿水给她服下。

　　“可以哄我睡觉吗？”她拉住他的胳膊，像只无尾熊一样往他怀里蹭。

　　神座出流的才能尽数来源于织田早月的情报，所以对于他此刻的想法，她再清楚不过了，未来的希望大人肯定是在犹豫跟她扯上关系后的未来。

　　对于迷途的水手，美丽的塞壬有的是方法吸引他的驻足。

　　再抬起头来时，织田早月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像是沾了水的蓝玫瑰，此刻她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幽怨：“神座君。”

　　耳边的鬓发被轻轻撩到耳后，之后的事情在她看来简直是理所应当。

　　脱衣上床后，神座出流的肢体僵硬得很，连怎么抱她都不知道。她确实好久没有休息过了，又困又累，把头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了。之后的事情等睡醒再说，她相信神座出流会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她醒来。

　　等稀碎的生物钟叫醒她的时候，织田早月迷迷糊糊拿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几条标红函件，再看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七，合计才睡了五小时不到。把矿泉水瓶里的水倒在掌心，简单抹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再看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惨淡。

　　还有三天，希望育成计划的最后一个程序就要开始了。松田夜助的小青梅背后小动作接连不断，还有她那位实力不亚于哥哥的姊妹，超高校级的军人战刃骸的实力，她不得不多心考虑起突发情况的备案。

　　她收起手持镜，整理了一下穿着准备离开，背后响起了神座出流的声音：“你需要好好休息。”

　　“没有人能分担我的工作。”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可以做到像她这样的准确率和速度，哪怕是神座出流都做不到。

　　这是织田家最高天赋的情报专家的自信。

　　太阳还未初生，地上全是暴雨后的小水洼，织田早月匆匆忙忙地走在小道上，突发的东欧战事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巧不巧，交战双方背后都有织田系学生的影子，堪称是同室操戈。她怀疑中东和东欧的战役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说不定就是为了牵制她的精力。

　　好吧，如果对方的目的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确实成功了。织田早月摸了摸额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些发烫，清晨寒露潮湿，裹挟水汽的风透过围巾吹进脖子里让她格外不适。

　　最让人烦躁的是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了某位无脑的拳击手，她恨不得倒头就走，奈何对方已经发现她了。

　　“织田早月！”逆藏十三咬着后槽牙，“你真是让我好找啊。”他满脸怨气地走向她，凑近了却被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吓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生病了？”

　　“所以我没有力气站在校门口跟你闲聊。”织田早月挪动身体靠在墙上，从包里翻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防止自己低血糖。

　　“哈？你这段时间待在学校里在做什么？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织田早月懒得跟他虚与委蛇，说：“等我有空了，我会自己来找你们的，不用你们费尽心思找我。”

　　“哈？你这个死女人。”

　　对视上她眸光中的寒意，逆藏十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追赶的脚步。以前就知道织田早月体弱多病，可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精神体貌都还算健康，说话阴阳怪气，哪像今天，脸瘦了一圈，说话走路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算了，还是尽早把这件事说给宗方京助和雪染千纱听吧，看看他们怎么想。

　　回到家中，织田早月摇了摇药瓶，空荡荡的声音提醒她遗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忘记让忌村静子制药了，更恐怖的是她有了抗药性，家中配来的中药包估计也要加以改良。

　　那很完蛋了，现在的存货只够两周。忌村静子已经被带到了安全地带，不可能暴露她的位置，那她只能等神座出流手术结束后，确认他听话的情况下，带着他偷偷溜去本科生的实验室配药。

　　织田早月瘫软在椅背上，顿感绝望，修改实验室的监控姑且容易，可若是加上整个行动路线的监控摄像头，还得保证不被人发现……那她只能祈祷去除人格后，神座出流会听她话了。

　　实验开始前的夜晚，织田早月依旧让大和替换了监控，施施然走进了神座出流的房间。

　　他穿着浅绿色的手术服，坐在早上刚换过的被褥上，抬头目视她。织田早月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旁边，问他知不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

　　“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该好好休息一下。”

　　恍惚间，织田早月以为自己面前的人是那个看似阳光却无比自卑的学弟。仿佛又回到了午后的喷水池下，一脸正经的学弟正关心她的身体，询问她要不要多穿点衣服，或者去找什么超高校级的医生看看病。偶尔在午休时间碰到她了，还会顺嘴提一句，问她喝没喝药。

　　她张了张嘴，想要嘴硬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里慢慢蓄上水汽，只能狼狈地转过头不去看他。

　　“你需要给自己放个假。”

　　“……你是在关心我吗？”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不介意。”

　　滴答——滴答——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已经戒掉情绪了才对，怎么会这样！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做一些简单的思想灌输，而不是为了无关痛痒的事情哽咽。可看着被褥上淹开的水滴痕迹，织田早月心情愈发低落，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往外淌，呜咽的抽泣声不绝于耳。

　　这一年多以来，每次看到那个喷水池，或者街边售卖的草饼，她都忍不住会想起日向创。内心一直有道声音在提醒她，他是因为她的袖手旁观，才会落得如此境地！是她的私心，害的一个正常孩子变成了已经不算是人的改造品！

　　“神座君。”

　　“我在。”

　　带着眼泪的亲吻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至少对神座出流来说是这样。他们离的很近，织田早月揽着他的脖子，波光潋滟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让她每次眨眼都有着蛊惑人心的美丽，绯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让他看得下意识喉结动了动。

　　“不许背叛我。”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似是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