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个穿越者都在摆烂这件事[星际]》离人悲

44、海蝶（十一）

　　厉辰看书的样子，并不是小说电影里那样，夸张地哗啦啦翻动书页。薛荣看过他看书的样子，现在也只是比那时要快一点而已。

　　在厉辰看书时薛荣便一直盯着他看，他最近开始能够体会这种观察别人的乐趣了，特别是当对象是厉辰的时候。

　　薛荣自己有时也会看书，他认为习惯看电子书和纸质书的人看书的动作是不一样的，别的不说，纸质书的重量摆在那里。
　　事实上，你很难找到什么真正舒服的看书的姿势——特别是当面前没有桌子的时候。
　　如果将书放在膝盖上，那就必须沉着背低着头看，这样脖子就会不舒服；但若是将书举起来呢，那就轮到手臂受罪了，特别是你当你在看一本大部头的时候。

　　厉辰看书的动作很标准，是那种几乎可以被印在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很优美，而且赏心悦目。
　　书本以45度的角度放在胸前，微微前倾，重要的是背不能弯，不然整个体态就垮掉了。

　　但就像厉辰的其他行为那样，其实很难从他的行为中感觉到他的……薛荣想了一下，给出了个答案，个性。

　　在薛荣发呆期间，厉辰已经将那整本书看完了。

　　“你之前说，每一次你看到这本书，它都会新添一些内容。”

　　薛荣回过神来，回答他：“是。”

　　“这本书……也许是一个记录。”

　　“那这个记录是谁写的？目的又是什么？”

　　厉辰没有立即回答他，薛荣看得出他在考虑怎么用能让他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给他解释。

　　“一个能知道世上所有发生的事的人将这些东西记录了下来。”厉辰说，“至于目的……很可能没有什么目的。”

　　“……你是在说世界上有神存在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这个‘神’做了这些事：让你我还有江忆雪穿越到这个世界，并给予了我们一些特殊之处，但你其实不必在意他，因为这个神做这些没有什么理由或者目的。”

　　厉辰将那本书还给了薛荣，然后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那本书在某个眨眼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薛荣感到他有些敷衍自己，他相信厉辰一定从那本书中获得了更多信息，只是没有告诉自己。不过其实他确实没有那么在意，于是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这份有些敷衍的回答。

　　薛荣总是愿意糊涂的，他就是这样一个擅长于粉饰太平，装聋作哑的家伙。他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向着厉辰露出了轻松的笑：

　　“好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但厉辰看着他，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薛荣从来都看不透他。

　　厉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他说话很少带有情绪，但总是很有份量，让人难以置疑：“抱歉，薛荣，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了，我要走了。”

　　薛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尽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要颤抖，拼命维持冷静。

　　“什么时候？现在吗？”

　　“是。”

　　“必须走吗？”

　　“是。”

　　“……还会回来吗？”

　　厉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

　　“你没必要等我。”

　　薛荣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但他还记得这是在大街上，没有将话说的太直白，“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普通人被人像这样盯着眼睛都会觉得不自在，可厉辰显然不是普通人。

　　“你不用担心，答应你的报酬一样会付给你。”

　　“我不是在说这个！”

　　薛荣忍不住低吼，他久违地感受了到愤怒上头的感觉，但厉辰对此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第一次向他展现了他的冷酷，“如果你实在想要一个确切的理由的话，那你现在的样子就是理由。”

　　薛荣颤抖着身子，说不出一句话。他看不见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厉辰看着他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厉辰伸手将薛荣拉到身边，让他坐下平静一下情绪。
　　等薛荣的情绪好一点了，他才开口。

　　“你知道的，我要死了，大概还剩一个多月吧，我死的样子应该不会太好看。”厉辰以这句话作为开头，“我希望在我死后，所有人都赶快忘掉我，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像我从来不存在一样，但你现在变得在乎我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原谅我吧，薛荣，我没办法爱你，不，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我的问题，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