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个穿越者都在摆烂这件事[星际]》离人悲

18、白之城（二）

　　厉辰的回答显然和颜老板和想象的不同，她脸上的笑容收回去了。
　　“这样啊。”
　　她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了一句，从门上直起身，准备向外走。
　　“算了，走吧，我已经给城主发过信息了。他还没有回复我，不过我们可以先过去。”
　　“你希望我的回答是是吗？明明是个二型，”厉辰没有动，站在原地问道。
　　如果对方是人类厉辰绝不会这么问，一般来说他不会说让人为难或者生气的话，但是颜老板是个仿生人，仿生人有时是很好懂的，厉辰很清楚仿生人是不会生气的——这么说不太准确，仿生人也会表达出喜悦或者愤怒，但那不过是参考人类的反应再由它们脑中的计算机推演出来的罢了，其中并不存在“自我”这样的东西。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仿生人，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反应慢一些的人类，二型就已经足以做到这一点了。但仿生人与人类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厉辰曾在闲暇时翻阅过七型的设计资料和实验报告，即使是最新的七型也无法通过叶氏同情测试，它的制造者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比如为它植入真实存在的人类的记忆，但它在启动的第一秒就就明白自己是仿生人，即使它能够谎称认同自己是人类，并且通过测谎测试，但在叶氏共情测试前它还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叶氏共情测试中有一条是这样的：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有几个选项，分别是：是，可能是，我不能确定，我不是。
　　参加测试的仿生人数量是一百个，所有的仿生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它的制造者们盯着监视屏，当他们看到仿生人以超出正常人的速度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一次失败了。仿生人露馅的地方不仅仅是它们超越正常人的反应速度，还有它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而所有参加这个测试的人类在这个问题上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迟疑，因为能参加这个测试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对自己身份的不确定，参加者即使可以肯定地说自己就是人类，当他们遇到这个问题时也会产生一瞬间的自我怀疑，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自我怀疑，这正是人类与仿生人之间无法跨越的横沟——只有人类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人类，而仿生人是不在乎的。
　　颜老板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她没有转身，于是厉辰继续说了下去。
　　“无论是你还是上面的那个颜老板都对叶新兰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亲近，但是反过来叶新兰对你们的态度却非常普通，她信任你们，但是并不亲近你们。她这样一个刚成年的女孩，没有任何亲人，背后没有人庇护她的话，估计早就被拐进星盗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她的庇护者吧，根据她的职业进一步猜测的话——她是你的情人吗？不，我真正想问的是，你爱她吗？”
　　“抱歉。”颜老板终于回头看向他，“是我判断失误了。”她盯着厉辰的眼睛，“虽然你的行为表现出你急迫地正在寻找这个人，但是实际上你一点也不在乎他，对吧？不然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八卦别人的事？”
　　说完她就走出了大楼。
　　厉辰听出了她在挖苦他，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遇到了让他发自内心觉得好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仿生人做不到真正地欺骗自己，叶新兰的态度已经揭示了一切，但颜老板表现出的的态度倒不像是个二型了。

　　颜老板穿行在地下城的小巷中，厉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保持着对于普通人来说勉强可以跟上的速度，不过这对于厉辰来说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想如果颜老板是人的话她大概会进一步加快速度和他较劲，可惜仿生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他们并没有直接到那座塔的正下方，虽然在天台上看着的时候好像并不远，实际上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十分钟后他们赶上了一趟去往塔的地下列车。
　　这里的地下列车应该也是帝国淘汰下来的东西，星盗们足足铺了二十三条轨道，足以通往地下城的每一个地方。厉辰不太清楚列车的制式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但他知道现在帝国常见的地下列车不是这样的。地下城有这样规模的地下列车存在厉辰倒也猜到了。从天台上他就看到了这座地下城杂乱无章的城市规划，在那样狭窄的小巷中交通必然十分不便。叶新兰说每个星盗团都有自己的通道，但也应该会有供所有人使用的公共交通系统，现在看来就是地下列车了。
　　列车上的人很多，几乎每个车厢都被填满了，每个人都带着武器，没有带武器的那些则是赛博格。他们不认识穿着少女投影的厉辰，但是他们认识颜老板，一上车就有人立即站起来为他们让座。这个仿生人的地位在白之城极高，这倒是有点出乎厉辰的意料，。
　　他们二人就是这辆列车最后的两位客人，之后列车没有再在显示的站台边停靠，一路向着塔的方向前进。列车上不时有人低声交谈，紧张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偶尔相交的目光，不断拿出又收回的武器，他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而且是一件大事，大到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星盗们都感到不安。这倒是验证了厉辰之前的猜想，今晚星盗应该有什么大行动，正在召集人手，这让他越发肯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但是——太过匆忙了，他们看起来今晚，最迟明天就要出发，而薛荣离开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如果真是大行动，那必然经过了长时间的规划，为何会如此匆忙？除非——他们的目标临时改变了计划，迫使他们不得不尽快行动。既然对方临时改变了计划，那为何星盗没有放弃这次行动，而是决定临时将计划提前，召集人手，他们必然所图甚大，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这群一向狡诈的星盗放弃他们一向的谨慎，露出他们贪婪的面目。
　　这样的事厉辰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但在厉辰卸下帝国元帅之位后他便远离了帝国权力中心，在来兰星前他本就不打算再插手任何事，只是简单地调查了兰星的情况，知道兰星有一个地下城的存在，除此之外值得注意就是因为帝国与虫族的战争已经结束，所以原本兰星上的军工厂要移动到另一颗无人的行星去。第一军团的军工厂本不该建在这里，但是兰星是前线附近最合适的一颗星球，最后军部还是选择了这里。兰星离前线太近了，如果虫族之母突破了防线，那么兰星首当其冲。但帝国决心隐瞒和虫族一切有关的事，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让兰星上的人迁走。战争结束后，军工厂的迁移自然也被提升了日程，迁移的日期厉辰只知道一个大概，应该就在这个月。
　　在想到这里的瞬间厉辰便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星盗想要打劫运输军工厂的帝国舰队！之前星盗不得不顾忌帝国军队，而且军工厂的内部他们也难以渗透，如果使用和拆卸那些机械也是问题，在诸多顾忌之下他们才没有出手。但原本驻扎在这附近的第一军团和第八军团因为战争结束回到了首都，只剩下了兵力较弱的第四军团。为了方便迁移，军工厂的机械也都经过了拆卸，舰队上也必然有了解如何拆卸机械和组装的技术人员。这对于星盗来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帝国方面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太晚了，想要调派附近星系的第五军团需要时间，所以他们紧急修改了出发日期，想要打乱星盗的计划。而对于星盗来说一旦动手就是暴露了地下城的存在，这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一次行动，而成功了的话他们得到的回报也足以他们舍弃地下城，帝国供给第一军团的武器都是最新型的，星盗们凭借那里的流水线甚至可以生产大型星舰，这对帝国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可以肯定叶新兰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答应带他来这里，颜老板确实将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让她接触到星盗的事，但是颜老板是肯定知道星盗的计划，她又是因为什么将他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这个时候带到地下城？
　　而且对于厉辰而言，在知道了星盗的企图后，他现在也必须做出决定了，现在联系江忆雪也来不及，而且帝国本就是因为来不及调派军队所以只能选择紧急修改出发日期。
　　要选择对此视而不见吗？还是阻止他们？
　　厉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颜老板，他知道自己无论做出什么行为都无法瞒过仿生人的眼睛，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