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个穿越者都在摆烂这件事[星际]》离人悲

13、兰星（四）

　　薛荣没有看女皇的诞辰日演讲，他从不看这些所谓的演讲，过去他因为工作被迫听了很多，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听了。他到家后放下东西就进了厨房，打开了料理机。
　　他做这一连串动作时没有想那么多，当他转身看到抱着猫站在餐桌边的厉辰，他又把料理机关上了。
　　“如果你要做饭的话……”
　　“不用考虑我。”厉辰这么回答道，放下猫让它自己去玩，而他则是拿起早上放在餐桌上的书，拉开椅子坐下。
　　于是薛荣又把料理机打开了。
　　他穿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找出光脑确认了一下有没有新的消息，回复了其中的几条，并且和对方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他把光脑放好，回到了客厅。
　　厉辰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橘猫趴在他脚下，听到了薛荣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回了手上的书上。
　　先开口的是薛荣，他指着厉辰脚下的猫。
　　“是不是先给它洗个澡比较好？话说电子猫能沾水吧？”
　　“可以。不过最好还是找电子宠物公司。它在外流浪过，可能哪里有损坏，也可以让他们检查一下。”
　　薛荣想了想，同意了。“也对。”
　　他拿出光脑查了一下附近的电子宠物公司，发现兰星上居然就有一家。虽然看地址离这里很远，不过在帝国只要在同一个星球就算是很近。
　　他把猫从地上抓起来，递给厉辰，为此厉辰不得不放下书接住它。薛荣把那个地址给他看，厉辰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要我去吗？”
　　“对。”
　　厉辰没有说什么，抱着猫走了。
　　他这一走薛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即使他现在对他有了那么一点了解，与厉辰相处仍然会感到压力，而且他也有一点自己的秘密，虽然和他们两个人相比不算什么，但厉辰好歹是帝国的前元帅，他不确定他对自己做的事的态度，最好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薛荣回到卧室拿上光脑也出了门，他换上了一个长着满脸胡子的男人的投影，熟练地踩着监控的死角离开了公寓。他租房子的这片地方管理很松，监控的数量有限，并不难躲，他是特意选在这里的，方便他进出不被拍到。
　　从两家商店之间狭小的空隙进去，一连走过七个岔路口，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十分昏暗，墙壁也被涂成黑色和灰色，所有的建筑都很相似，而且在这里没有任何信号，帝国的监控也没有安装到这里，这里是真正的电子禁区，一旦迷路只能想办法寻求这里的住民的帮助。路过一个挡板时他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音乐，薛荣在挡板上以一个特殊的规律敲了三下，然后接着往里走，他最终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小巷里。小巷的两边有许多门，但都紧锁着。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了，非常熟悉。他的工作室藏在这个巷子里。
　　生活在兰星的人都知道这个星球上建有军工厂，但很少人知道这里其实也是星盗的一个重要据点，前一个皇帝实行臭名昭著的《九号法案》时有不少人藏在这里，他们在这里建了不少防空洞。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第一军团虽然在这里有军工厂，但他们只在乎自己地盘安不安全，这个星球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而负责这片星系的第四军团觉得既然第一军团在这里有军工厂，那他们也应该注意这颗行星的情况，双方都觉得对方应该更负责一点，结果就是两方都没有负责，这让星盗们钻了空子，他们几乎把这颗星球的地下全部挖空了，在其中悄悄生根。
　　薛荣在其中一扇门的附近摸索着隐秘的机关，把秘钥按在上面。门上虽然有锁，但那其实是障眼法，即使撬开锁里面也只是一间满是灰尘的空屋子。一阵轻微的闷响后，一条漆黑的路出现在他面前，他一走进去，那扇门就自动在他背后关上了，同时淡黄色的灯亮了起来。沿着路走下去，路的尽头又是一扇门，薛荣拿出另一个秘钥打开了门，里面的灯也随着门的开启一同打开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工作室，被一张灰色的帘子分割成两边，对外的这部分几乎都被庞大的精密机器和一张大工作台占领了，地上散落着随手丢着的工具和零件，这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坏习惯。他不敢用清扫机器人来打扫，它们分辨不了哪些是零件哪些是垃圾，他担心它们把所有东西一并清理掉了，只能自己来做，等把大部分地方收拾干净后再让清扫机器人来。薛荣接手这里只有几个月，他并不常来这里，就先把墙边清理了一下，放了两张沙发。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他把工作室又整理了一下，把一些零件清理进了一个箱子里。大约过去了十分钟，门外有了动静，有人以一个特殊的规律敲了三下门。
　　薛荣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投影，女人有着一头红色长卷发，穿着靛蓝色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嘴里正含着什么，而男人则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他的身高引人注目，足足有两米，有一头灰白的头发，皮肤黝黑，脸上还有着一道可怖的伤疤。不过这些都只是投影，谁知道投影之下的人长什么样。不过既然是她带来的人，即使不是星盗也和星盗脱不了关系。
　　两人跨过门走了进来，门自动关上了。女人向薛荣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就是他，他是我们这里技术最好的一个。你要什么直接和他说就好。我先去在酒吧等你，一会弄完了来找我，我会带你出去的，这里的路复杂得很，需要点小手段。对了，你找得到路吧？”
　　哪想到男人居然摇头，“找不到。”
　　“好吧，我等你。”她有些头疼地说。“你不介意我在这吧？”她知道有些人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中介知道自己新身份的信息的，担心他们告密。
　　“没关系。”
　　他都这么说了，虽然不太愿意，女人还是只能等他。她坐到了沙发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即使她穿着投影，但是行为和习惯是不会改变的。她走路的动作，说话的语气和嘴里含着糖的习惯让薛荣在见到她的第一次就认了出来，不过她显然没有认出他。薛荣其实对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大概从十五六岁起就开始为星盗工作，为他们工作时她叫“橘子”。她有一副不错的长相，身材也很好，更重要的是她在兰星上有一个正当的身份，还有一份明面上看上去不错的工作，有这一层身份掩护，很多事她来做都比较轻松，这让她那些人中很受欢迎。
　　薛荣其实不太理解叶新兰为什么对金钱这么渴望。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了，没有其他人要养，平日吃穿打扮并不奢侈，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负债。而且她是有帝国的正式身份的，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笔钱，还在教堂打工，神父给他们的工资还是很大方的。为什么她不惜陪人睡觉，和危险的星盗打交道也要赚钱？
　　他把这些想法丢到一边，先完成眼前的事。
　　“要什么证件？”
　　“身份证明，驾照，还有到蛇夫座的通行证。”男人一边打量着这间工作室，一边回答道。
　　“你和他谈好价格了吗？”这句话是问叶新兰的。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叶新兰含着糖含糊地回答他，“已经谈好了，三十万，一整套。”
　　“好。这些资料一旦连上帝国的数据库就会暴露，这点你应该知道吧。”薛荣提醒他。
　　“我看起来像个菜鸟吗？”男人不悦地说。
　　“不，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对每一个客人都会这么说。相当于一个免责声明，省的他们发现骗不过军队的人时怪我技术不好。”薛荣耸耸肩，把几样需要的工具取了出来，开始工作，他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名字年龄地址这些写给我，你可以先坐一会，一会录入虹膜时再叫你。”
　　“我没有虹膜。”
　　“这样啊。”薛荣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叶新兰，“你有和他说赛博格要加钱吗？”
　　“哎呀，你看他这个样子，我敢和他讲价吗？”叶新兰摊开手对他耸耸肩，
　　“你要加多少？”男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了，他坐到沙发上，因为他的体重沙发凹进去了一个坑，“直说吧。之后你要再敢加价我可不认了。”
　　“再加五万。我不会做临时抬价这种事。”
　　“好。”男人一口答应。
　　既然这样那薛荣也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没有和客人聊天的习惯，黑衣男人坐下后就一直在摆弄光脑，倒是叶新兰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糖吃完了，但她不太敢和那个男人说话，就和薛荣说话。
　　“你这里好像变干净了点，你终于肯让清扫机器人打扫了吗？”
　　“对。”薛荣不太想理她，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叶新兰听出了他不想和她说话，总算是闭上嘴消停了一会，只能低下头看光脑。
　　他收到男人写给他的信息，看了眼上面的名字，金卓，多半也是假名，他按照上面写的一项一项填进去。这些身份证件骗不了军团的人的检查，但是在首都之外的地方还是行得通的，价格虽然不算高，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得了。据说有的黑市可以做出几乎能以假乱真碰上军队审查也不会暴露的证件，不过想想就知道价格高昂，而且星盗不会去首都，在那种地方第二军团随时都可能从天而降，星盗是不可能打得过正规军队的。
　　“你想登记成未改造人还是改造人？我这里是不贩卖隐藏改造的东西的，你自己解决。”
　　未改造人在各方面检查会宽松一些，但是要想办法隐藏自己身上经过改造的部分。
　　“改造人。”
　　薛荣把这一项也录进去，这样需要他操作的部分就完成了。他让机器自己运作，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喊黑衣男人，“过来吧，要录你的脑信号。”
　　帝国不允许改造大脑，因此脑信号成了帝国用于区分改造人的方式。大脑是否经过改造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两者的脑信号完全不同，很难作假。
　　男人收起光脑站起来，按照他的指示做到做到一张椅子上，薛荣把一个像是帽子的装置放在他的头上，按下上面的一个按钮。装置开始运作，发出像是轻微的爆炸一样的响声，这响声持续了半分钟左右，薛荣把装置拆下来，确认了一下收集到了他要的信息。
　　“不好意思，这玩意有点老旧，有点吵。这样就行了，再等我十分钟就好。”
　　男人没有说话，坐回了沙发上，又拿起了光脑。
　　薛荣把脑信号也录进去，接下来只要等待就行了。十分钟后他把新做好的证件交给男人，男人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把钱转给了叶新兰。叶新兰看了眼光脑，对薛荣点了点头，表示收到钱了。那这样就是两清了。薛荣打开工作室的门，叶新兰带着男人先离开了。薛荣收拾仪器也准备离开了，至于那些丢在地上还没收拾好的杂物，他实在是有点不想管，等下次来再想吧。工作室的灯光自动关上，他穿过漆黑的通道，在经过门时把那里的东西复原，然后走出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