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配青梅》水画风闲

10、Chapter 10

　　言竹鬼使神差地做完这一切后，空气仿佛都凝滞几瞬，她放缓自己的呼吸，怕错过对面人的答复。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言竹看到梁瞑飞在盯着一处怔愣，她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着说：“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想坦诚一些，也没有非要在一起，毕竟我们还是学生……”越说声音愈小。

　　沉默的时间越长，言竹心里的希冀被一点点磨灭，胆怯逐渐滋生出来。她甚至在想，不如就打个哈哈，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记错了愚人节日期。

　　可是愚人节是在初春草长莺飞的季节里，现在已经是秋天，遍地的衰瑟凄寒入骨。

　　梁瞑飞顿了许久，终于肯开口说话，不论是拒绝或者接受，言竹心中都早有预设，却没想到他只是轻飘飘地说：“肚子饿了吧，我下楼去买饭。”梁瞑飞的声音像被砂纸摩擦过般沙哑，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狠狠地在言竹心中划出一道口子。

　　直到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言竹还是保持着方才的神情，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潮湿浸透了手心。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四处都是粉刷雪白的墙壁，言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失恋了，初恋毫不意外地无疾而终。

　　过了一会儿，听见楼道里传来的父母的谈话声，言竹抹去眼角的泪水，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二人看到言竹这副蔫蔫的样子心疼坏了，“医生已经开过药了吗，上楼梯时要小心呀，学校那边请过假了吗？”

　　言竹背对着他们，一连串的问话令她无暇回答，生怕一张口就暴露出自己的情绪，瓮声瓮气地又说出那一个字：“疼。”此时的疼不光只是脚腕，她能感受到心脏处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什么。

　　“小飞来啦，快进来。”言竹的父母将梁瞑飞招呼进来，听到他去而折返的动静，言竹的肩膀轻轻耸动一下，保持原来的姿势躺着。

　　梁瞑飞站在病床前说：“先吃饭吧。”他打开保温盒，一层一层抽出来米饭和骨头汤，又将勺子用热水烫洗了一遍。

　　言竹从病床上坐起来，盯着他的动作看。

　　米饭被浸在鲜美的肉汤里，梁瞑飞盛起一勺递了过来，“生病了吃点清淡的。”

　　言竹没有伸手接过来，她望向梁瞑飞，也不顾身后有父母在场，固执地说：“你喂我。”

　　梁瞑飞拿着勺子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自从知道言竹的心思后，他再也不能心无芥蒂地做出这些动作，于是低垂着头说：“你伤的不是手。”

　　言竹父母也察觉出来二人的气氛不对，急忙开口：“自己吃饭，不能太任性了，小飞还要去上课。”

　　言竹接过勺子，机械般地将米饭喂进自己嘴里，味同嚼蜡。

　　梁瞑飞看到言竹这副模样，觉得病房里空气稀薄，有些喘不上气来。于是他抓起自己的书包，跟两位长辈道了别，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我还要去上课，言竹，祝你早日康复。”

　　听到疏离的称呼，言竹脑海中涌上一个念头，原来自己不仅失恋了，连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

　　黄昏时分，病房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言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虽然心中依旧难过，但还是强撑起精神打招呼：“课代表，是你啊。”

　　徐英听着她话里的揶揄，此刻却没有心思纠正这个称呼，他看着受伤的言竹，“我听知夏说你受伤了，就问了医院和病房号来看看你。”话音落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唐突。”

　　言竹偏着头嬉笑，“你讲话好文绉绉啊，谢谢你来看我。”

　　听到她的玩笑话，徐英逐渐轻松起来，“脚腕受伤一定很疼，我给你带了些礼品。”

　　探望病人的礼品无非是果篮之类的，因此当徐英拿出一盒水果糖时，她心中有些惊喜，写满外文字母的包装盒上面扎着明黄色的丝带，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波光。

　　徐英：“我发现你爱吃甜食，所以糖果应该可以止疼。”

　　言竹垂下了眼睑，她在心里自嘲，表白被婉拒的羞愤和难过，但愿多吃点甜的能管用。她不想在同学面前暴露情绪，于是笑着说：“上次是蓝色丝带，这次是黄色，你这是要凑齐彩虹吗？”

　　徐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彩虹有七个颜色，这么说来我还能至少再见你五天。”

　　言竹不说话了。

　　她反应并不迟钝，甚至能够很敏感地捕捉到，徐英这一系列送糖和医院探望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心里正想着怎么婉拒时，额头突然被轻敲了一下，徐英笑着说：“想什么呢你，这个星期五天的试卷，老师委派我给你送过来，给你用彩虹丝带包装起来，一份都别想逃！”

　　言竹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