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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往后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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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分式
二十二
“你别无理取闹了!我要上飞机!没时间跟你在这唱对手戏!”
说着,她开始挣扎,扯拉中去够行李箱推拉杆,刚弯腰,就被一圈手臂勒住,锁着她往全景露台的落地玻璃窗边拽去。
她一米六八的个子在一米九多的男人手里,丝毫占不到上风,越是死命挣扎,对方的动作就越粗鲁。
她被挟制着,腰上的手臂将她背身吊起,双足悬空离地,脚尖徒劳地蹬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后颈,红大衣都皱成了一团,衣角蹭过地面。
大片天光透过玻璃砸在两人身上,窗外是停机草坪和水泥跑道。
那架蓝色机翼、机尾印着熊猫笑脸的,就是她这趟航班。此刻,人流正陆陆续续踏上登机梯。
不梦被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后背抵着坚硬的窗框,挣扎的力道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
“——说!他到底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这五天你都跟他做了什么?”小白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审着她。
人形钟的分针又跳了一格,不梦耐心耗尽,大力推搡着:“小白,求求你了,再耽误,真的要误机了!咱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回去我都告诉你。”
小白按住她的肩膀:“今天不说清楚,哪都别想去!”
“说!他到底是你什么人?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又出轨了?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有过这娇媚的样子!”
他的话终于激怒了她,挥手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情绪爆发出来:“真可笑,我什么时候给你审判我的资格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他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受伤。
接着,冲口而出:“你跟我睡了快五年,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不梦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我的男朋友!一天都没有!小白,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有任何实质性的交往!到底要我强调多少次?我们不合适!不合适!”
他听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霎时间蓄上了一层水汽,死死地咬着牙,望着她,眼睛忘了眨。
“这五年来,我早就被你纠缠得厌了烦了,你带给我的只有困扰。往后,绝不让你,在生活里搅乱我的一切!”她捋了捋衣摆,抚平大衣上被他弄出的褶,也不再看他。
这趟荷兰之行,本来就揣着一个决断,时间只是缓冲,给彼此喘息的机会,谁知道竟然被他弄成这样。回去她要快刀斩乱麻,绝不再跟这个人有半点牵扯,这次必须把这颗毒株灭活了。
往后几年,她也不想再接纳任何人,要专心学业。
“你听着,这次我必须要跟你做个了断,哪怕要付出什么代价。回去以后,绝不会再让你碰我,不会再让你进我的家门。如果你继续骚扰,我就去拜访你爸妈,请他们管教你。”
15:50,进博号准点启动。
停机坪上,那架蓝白机身、机尾印着圆滚滚熊猫笑脸的客机逐渐脱离廊桥,引擎从低沉的嗡鸣逐渐攀升为轰鸣,粗重的推力声震得落地窗微颤。前轮转向带动巨大的机身,从滑行道挪向主跑道,轰鸣声越来越烈,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低喘着蓄力。
几秒后,引擎推力拉满,轰隆声震耳欲聋,跑道上一阵急速冲刺,机头抬起,后轮离地,整架飞机斜斜刺破天光,扶摇而上。
不梦贴在玻璃上的目光一直追着,直到那抹可爱的熊猫笑脸越变越小,最终融进云层,彻底消失不见。
她缓缓收回视线,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机票退税的页面,指尖仍悬在上面。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旅客,各种肤色都有,有人偷偷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不乏华人面孔,混杂着不同语种的窃窃议论。机场安保注意到这里,拿着对讲机跑过来。
广播里反复循环的航班提示,乱糟糟地裹住这方紧绷对峙的角落。simon急忙应付安保,团队众人急得团团转,不停疏通围观的人,试图围成一面遮挡的人墙。
Sunny比划着“No”的手势,用英文大声说:“不许拍照,不得侵犯肖像权......”
幸好距离稍远,戴了鸭舌帽,加之这几天的状态颠覆,没人认出是那位大明星。
小白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眼眶充血,泪水不停往下掉。攥着不梦的肩膀,一次比一次用力地将她往坚硬的窗框上撞。
嗓子已经彻底破音劈裂,回声在大厅里震荡:
“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你去不去?你给我去——!”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暴喝下令:
“立刻给我去查机场监控!肯定是那人的车送她来的!老子今天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孙子掘出来!弄死他!”
不梦后背和肩痛成一片,却反而扯出一声极冷的笑,平静地按下手机锁屏,揣进大衣口袋。
“好啊。”她抬眼,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尽管去查,你敢动他一下,我就不走了。留在荷兰,跟他结婚。”
她说得斩钉截铁:“你看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午夜时分,MU772飞离欧洲上空,穿行在亚欧大陆腹地的茫茫夜色里。
舷窗外,时差拉扯着昼夜边界,云层被高空冷风扯成碎絮,一会儿浸在深紫暮色,一会儿又被远处未褪尽的落日余晖染出淡金边缘,明暗交错,变换无常。
机舱内安静得针落可闻,乘客们歪在座椅上睡着,呼吸均匀地融在引擎持续的低鸣里。
Simon 几人挤在四周,累得头歪向一边,睡得东倒西歪。几排座位恰好围成一圈,将不梦和小白圈在中间,像一道紧密安全的包围圈。三个保镖不敢睡死,只能轮班值守,一人一小时强撑着瞪大眼,警惕地扫视着过道与四周动静。
他们最终买了当晚二十点飞往上海浦东的航班,全员挤在经济舱。
一上来,不梦就开始晕机,不时冲向卫生间。
团队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吃食,她一口也吃不下,上了飞机忽然觉得舱内到处是刺鼻奇怪的味道,空姐拿的例餐也吃不下,到了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吐到最后只剩酸苦的绿色胆汁,仍止不住一阵阵干呕,浑身发软。
小白就守在卫生间门外,手揣在牛仔裤口袋。
这一路,他几乎是把她捆在身上,寸步不离,像看守着一名随时会逃走的犯人。
吐完回座位,她脚步都是浮的,头晕目眩。
想打开那个便当布袋看看,里面准备的什么,也许有合口味的东西。奈何身边守着位活阎王,少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质问。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吧。
她问空姐要了盒酸奶,慢慢喝着,垫垫肚。
翌日下午,平稳抵达上海。
机身轻微的颠簸将不梦从浅眠中拽回,睁开眼,顺着舷窗望去,中心大厦的尖顶在白滚滚的云层里忽隐忽现。再低一些,黄浦江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着鳞次栉比的高楼,脚下的城市渐渐放大,连马路上穿梭的车辆都成了小小的光点。
大吸一口气,心里对自己说:“梦结束了,该回归到现实了。”
13:15,飞机落地。白灏辰是东航国际联盟顶级会员,专人早已在机舱口等候,引着他和不梦走中转贵宾通道,全程十几分钟,行李直挂,直接去VIP贵宾室休息。
一路上都是高密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沉实,悄无声息吸去脚步声。
小白戴上了厚实的面罩,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帽檐低垂遮去了眼睛。他牢牢扣着不梦的手,寸步不离,手心早攥出了汗,潮腻腻地缠在一起。
这姿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多亲密难分的情侣呢。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来了温热的饮品和餐点,她洗了个脸,强撑着吃了一点,胸口还是烦恶。
15:35,全员准时登机飞北京。
18:00,降落首都机场。
天色还没黑透,走下登机梯,北京干燥的风迎面吹来。
白家的商务车停在机坪等候,Simon一众顶着黑眼圈,出了趟国,骨头都快折腾散架了。除夕那晚事发仓促,白灝辰催命连环call,他们连夜从大兴机场飞广州转机,赶当日最早到荷兰的航班,车都停放在大兴机场停车库。
小白牵着不梦坐进后排,送她去西红门的出租屋。Simon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其他人各找座位,顺路去机场取车。三个保镖拿到托运的行李,扛到后备箱。
出了T2 航站楼的闸门,转高速四环上京开。
老朴不敢疲劳驾驶,自己打车回去了。司机是白家的另一名,恭敬地对小白说:“正遇上晚高峰,可能会堵。”
果然开了没一会儿,前方车速开始放缓,逐渐停滞不前,商务车也跟着刹停,身后紧随的车辆贴住车尾,接连摁下刹车。
两侧的路灯早亮开,首尾相接的车灯与路灯光斑交织,将整条大道照得亮如白昼。前方是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蛇,车鸣声此起彼伏,彻底陷进了晚高峰的拥堵里。
从首都机场到西红门不梦的住处,需要一小时二十分钟。现在车挪如龟爬,只怕要两个小时以上才能到家。
明天就是开工日。如果在和荷兰赶上那趟飞机,今早她就到京了,有充足的时间整理行李,收拾心情,可以心无旁骛休息一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此刻车上另一种煎熬正在蔓延。
白灝辰下了飞机就在抽烟,白家司机遵照电话吩咐,拿来的一个大方深棕实木烟盒,盒面正中镶着盾形纹章,上面是Dunhill 的金属徽标。打开是横竖排列着五十支香烟,烟身码得整整齐齐。
上车到现在,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抽了十几支。
尼古丁被他凶狠地吞入肺底,烟圈从鼻腔漫出,散在车厢内。英式烟草独特的木质气息,冷冽冲鼻,混着一缕淡薄荷的凉意,在密闭空间里层层堆叠,缭绕如浓雾。
出不抵入,车内通风与空气净化系统形同虚设。
他越抽越狠,一根燃尽,立刻又点上第二根,第三根,带着某种恨意,似是成心要把一车人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