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56、第 56 章

　　睁眼的那一刻凌浣藏好各种情绪，尽量泰然的转身，却是发现旁边空空如也，哪里有盛稚孑的影子呀，等等，莫不是昨晚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盛稚孑跟自己表白，还摸了他的大鸟……

　　呃？

　　凌浣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自嘲的笑笑，为梦境中那些真实的触感和心悸感到不可思议。盛稚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他对自己不会有那种心思的。

　　思及此，凌浣发觉自己的脸颊竟然微微发烫，莫非自己有所期待？这，好没道理。

　　甩了甩脑袋，凌浣下床换掉睡衣裤，整理好床铺，就进入卫生间洗漱，这个时间点盛稚孑应该在恒温的游泳池里展示他健美的曲线，诶，对了，从这个房间侧面的那个小窗户望出去，恰好能看到游泳池的玻璃顶棚，说不定能瞧见那矫健的身姿。

　　凌浣叼着牙刷探头探脑的出现在小窗边，视野并不佳仅能瞥见泳池一角，水面无波，也没有人影，大概得等一会儿。

　　立在窗帘后，用布帘遮挡自己大部分身体，两颗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的倒映在玻璃窗上，显得极为诡异。

　　可是刷得牙龈都出血，腮帮子都有些酸软了，都没见那人从另一头游过来，池中好像一直没有动静。

　　“到底游没游的？怎么这么慢啊，乌龟都比你快……”凌浣满口的泡沫，含糊不清的嘟哝着，恨不得把窗户打开将脑袋探出去看个究竟。

　　“干什么呢？”盛稚孑推开房门就看见凌浣微微弯着腰，聚精会神地歪头看向楼下，嘴里还嘀嘀咕咕。他不解的微蹙眉头问了一句，吓得凌浣活见鬼一样，没忍住喷了一口的小泡泡出来，与此同时也转过身来，夸张的表情，下巴几道白色痕迹，看上去滑稽得很。

　　盛稚孑又问：“你在那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什么乌龟？”

　　凌浣紧张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放，干脆冲进卫生间，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哗啦啦的，把面盆和洗漱台碰撞的咚咚作响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到了此刻他还是怀疑昨夜的经历是梦境。

　　盛稚孑走过去，咳了一声。“今天就不游泳了，我和高管家要商量事情，我已经吩咐厨房煮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洗漱完毕就下楼吃早饭。”

　　凌浣斜睨过来，盛稚孑倚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眼眸里却闪着光彩，眼神很专注，盯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干、干什么那样看我？”

　　“想看呀，我的凌浣我当然要看个够。不过确实有要紧事，那个，我已经吃过了的，就不陪你了，你收拾好就马上去吃，可别饿晕倒。”盛稚孑眨了眨眼睛，并且还飞了一个吻给已经懵掉的凌浣，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凌浣一紧张就有个习惯性的咽口水动作，结果把满嘴的泡泡和漱口水一下子灌进了肚子，引来一阵急咳。“咳咳咳，……啊啊啊啊，难道是真的？”

　　领着冯鸢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小丫头像只可爱的小喜鹊，叽叽喳喳的放飞自我，“快点快点，吃完我们去喂鱼，然后去山上玩儿，上次小哥哥跟我种了一棵小苗苗，我要去看一眼它活了没有。阿凌待会替我找一找我的长颈鹿包包好不好，我今天特别想背它。”

　　“好。”凌浣点点头，与迎面而来的段梦伊尴尬的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踩着沉稳的步调先她一步进了餐厅。

　　冯鸢一步三回首，死死瞪着她，没有一丁点儿好脸色。昨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她虽然看到了开头，也就是扇巴掌的片段，但是这个坏巫婆的恶行已经演变成她的噩梦，昨天睡到半夜都哭醒了，小哥哥敏感，冲过来搂着拍了好久才重新入睡。

　　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么好的阿凌为什么要遭遇那种恶劣的对待，这个坏女人，怎么还有脸住这儿？难道小哥哥不替阿凌出头么？

　　“你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一直在我小哥哥家里蹭吃蹭喝？”童言无忌，也无需考虑坏人的心情和尊严。

　　段梦伊沉着脸，没搭理小屁孩儿，坐在她平常一贯坐的位置，早就饥肠辘辘等着犒劳肚子了。这一夜她又是淋雨又是受冻的，还提心吊胆怕盛稚孑又朝她甩脸子，一整晚都没睡好，顶着两个熊猫眼这么早起来就是跟凌浣道歉的，这个平日里总是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怂包男人，他有哪样资格接受自己的道歉啊？

　　可是却不敢忤逆盛稚孑，他昨天肯收容自己的唯一条件就是——你亲自去跟凌浣道歉，他若既往不咎，你就留下来，反之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凌浣拍拍小鸢的手，抿着嘴摇头，暗示她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冯鸢知道自己问的很没有教养，但是这个坏阿姨真的太讨嫌了，阿凌又老实，被她欺负了也不敢吱声，小哥哥上哪儿去了啊，为什么没人替可怜的阿凌撑腰呢。

　　三个人各吃各的，偶有眼神交流，凌浣谈不上心如止水，却是好好将他跟段梦伊的过往捋了一遍，不甚唏嘘。

　　“阿凌，不好吃么？你多吃点呀。”冯鸢瞅着他盘中还剩好多好多，以为他是被段梦伊气得饭都吃不香，反观段梦伊却狼吞虎咽，好不自在。

　　小鸢瞪也无济于事，干脆从高椅上滑下来，趁着凌浣没反应过来已经跑到段梦伊面前，气呼呼的说：“这么胖还这么贪吃，裙子都会撑爆的，以后就只能穿巫婆的衣服了。”

　　段梦伊眉心跳了跳，强压着心中的不满，面无表情的说：“能吃是福，小孩儿不懂。”

　　“小鸢，快过来，你自己的饭还没吃完呢。”凌浣温柔的唤她，见她不动，只得自己走过去抱起她：“吃完饭，我们去喂鱼、去山上玩。”

　　“阿凌。”小丫头瘪着嘴，鼻子耸成一小团，瞄了一眼段梦伊做出一副讨厌的模样。

　　“呵呵，吃饱饱长高高，来，阿凌喂。”

　　“不要，我自己喂自己，阿凌也吃，小哥哥说阿凌不吃饭会晕倒的，你要乖乖吃饭哟。”

　　“好好好，我们一起吃，但是小鸢一定要细嚼慢咽不能噎到。”

　　“嗯好。”小鸢得意的冲段梦伊哼了一声，这个坏阿姨生在福中不知福，阿凌多好呀，不要的话就不还给你了。

　　段梦伊才不想理他俩，但是被形势所逼，她又不得不低头做出一副不计较的态度，微微一笑：“小鸢真是个乖孩子。”

　　“马屁精。”冯鸢冲她扮个鬼脸，若是之前她可以看在阿凌的面子上忍受这个女人，但是昨天她扇了阿凌的巴掌，像个巫婆一样的可恶，从今往后，不可能给她好脸色了。

　　凌浣像是没有听到，抱着冯鸢回她的座位，又将她的刀叉摆放到顺手的位置，这才安安静静的低头吃起来。

　　段梦伊见凌浣真的不帮自己了，心里不舒服，咳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怎么这么烫啊，厨子也不晓得凉一点再舀出来，笨死了。”通常自己的埋怨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凌浣已经习惯被自己差遣根本没有反抗意识。

　　但这次却没有盼来被珍视被呵护的一刻。凌浣自顾自的吃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无疑给段梦伊一些挫败感，心里冷笑，凌浣啊凌浣，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闹别扭，只要小孑的气一消，老娘第一个踹你出门。

　　凌浣跟小鸢吃完了，抹抹嘴，手牵手往餐厅外走，段梦伊喂了一声，不晓得什么意思，自然没有人为她停留，一高一矮很默契的继续走。

　　“阿凌……你来我房间一趟吧，我有话对你说。”段梦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温柔，她认为凌浣根本不可能抵御得了自己的召唤。

　　“我要照顾小鸢，这是我的工作。”凌浣立了两秒，说完之后摸了摸小鸢的脑袋，轻声问：“长颈鹿的包包是放在哪里的，我现在去拿。”

　　“唔……我忘了，要不然我去问问梅婶。”

　　“呵呵，我去问吧，你去客厅看动画片吧，我还要准备鱼食以及小鸢的水壶、小饼干……”

　　冯鸢乐呵呵的点头，小小的身影往客厅去了。

　　凌浣正准备提脚，段梦伊却一下子窜过来，冲他使了个眼色：“去我房里，我有话对你说。”

　　那态度，还有那站立的距离，完全不像情侣。凌浣一向容易心软，怕她难堪，又有些好奇她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便主动往段梦伊睡的那间寝室走。

　　段梦伊嗤笑一声，多清高，多不得了啊，还不是随时被自己呼来喝去。

　　段梦伊关上房门，僵硬的说：“昨天……我有些冲动，都怪罗小玲，她疯疯癫癫的乱说一通，我才急了眼，打了你，阿凌，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凌浣没想到小伊会主动跟自己道歉，三年的交往中，不管是她的错还是自己的错，道歉的永远是自己，这破天荒的一回令凌浣很受震动，小伊是打算回心转意了么？

　　见凌浣傻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段梦伊就厌烦，甩了个白眼说：“行了，歉我也道了，话也说清楚了，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凌浣见她态度迫切和强硬，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化为了乌有。

　　“小伊，假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跟盛稚孑划清界限，乖乖的回我们出租屋等我，还有2周，我就赚到钱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会同意吗？”

　　段梦伊狰狞着面孔，内心在疯狂叫嚣：“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怎么的，昨天勾引小孑人家不上道，你现在就想转过来打我的主意？你还真认为自己是万人迷啦？老娘宁愿舔小孑的脚趾头，都不想再跟你这样的窝囊废过日子了。”

　　可是，她狡猾的笑了笑，把所有心事都隐藏起来。“阿凌，你想呀，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既没有人煮饭，也没人打扫卫生，晚上我还怕鬼，哪有在这个别墅安全和方便呢。”

　　凌浣对这答案一点儿都不意外，他的手伸向了门把手。

　　“阿凌，其实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一定要好好工作，心无旁骛的赚钱。噢，对了，待会儿见了小孑……替我说几句好话，反正我不想回冷冰冰的出租屋。”

　　“我只是个佣人，做不了主，更加无法左右主人的决策。”凌浣无力的松开手，闭了一会儿眼睛，再度睁开时眼神变得冷幽幽。

　　“你什么意思啊？现在是根本就不顾及我了么？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承诺的？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事事以我为重，如今只不过让你替我说几句好话，你都不肯？”

　　凌浣很无奈，这三年里段梦伊的确跟着自己过清贫的日子，不管怎么说，他都希望好聚好散，希望小伊能幸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他，我不会……再事事管着你了。”

　　“呵呵呵，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就想不管我了？我为你跟我家里人闹翻了，为你打掉孩子，跟了你3年，把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了你，你给过我什么？你他妈的给我买的最贵的礼物就是一条狗，你还把它带出去撞死了……凌浣，你这种男人真的太没有担当了！！！”段梦伊歇斯底里的吼着，假若不是考虑到这里是别人家，恐怕已经摔砸抡打弄得一片狼藉了。

　　凌浣有片刻地凝滞，他被段梦伊言之凿凿的控诉带偏了思路，升起了强烈的愧疚之意，没想去解释什么，只能呐呐开口：“好，我帮你去跟盛稚孑说，让他留你住下。”

　　段梦伊一秒变脸，主动挽住凌浣的胳膊，“对嘛，阿凌最好了，我留下来每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也恰好可以弥补这三年跟着你遭的罪。”

　　凌浣瞥了她一眼，拿掉她的手。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段梦伊：“这个是用哈利的毛做的，既然哈利是我送你的最贵的礼物，留个念想吧。”

　　“不要。死狗的毛多恶心啊。”段梦伊揉揉鼻子，仿佛要过敏一样。

　　凌浣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当初说喜欢狗狗的人是你，我千方百计买回来你除了拍照片发视频的时候喜欢它，平时你管过它吗？怎么恶心了？哈利可是我们自己的狗狗。”

　　“切，那是你领回来的狗，当然由你负责，说来说去是心疼那八千块钱了是吧？还不是你有病，本来当初打算给他配几窝崽子，随便卖几个也能回本了，你偏不，还非得带哈利去节育，为这事我没少跟你吵吧？结果那狗就给撞死了，啥也没留下。”

　　凌浣闻言露出一丝痛苦，哈利若还在，它还在该多好。至少回那出租屋还有盼头，知道它会摇头摆尾的在门口等着自己，也不至于内心失落得仿佛无家可归……

　　段梦伊察言观色，放低姿态，略显无奈的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看着的确挺精致的“狗头”，咧嘴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凌，这个我收下了。但是我刚才拜托你的事，你可要放心上哦。可一定千万绝对不能在小孑面前说我坏话，其实我性格挺好的，对吧。”

　　凌浣把目光落在哈利的毛茸茸上，恋恋不舍。他后悔了，这唯一的狗子的东西，真的要给小伊吗？

　　“哎呀，你放心，我会天天带着的，你看我挂在牛仔裤上多酷啊。”段梦伊为了讨好凌浣，无所不用其极，当然，效果还真是不错。

　　凌浣的脸色稍稍和缓些，点了点头：“我去做事了，碰到盛稚孑我会告诉他你想留下来的。”他拉开房门，忽然被门外的小不点吓到了。

　　“小鸢，你怎么在这里？”

　　冯鸢微垂着头，两根食指不停的来回交叠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怎么了啊？不许不开心哦，走，我领你过去玩。”凌浣心知肚明，小鸢不喜小伊。

　　直到两人来到鱼池边喂起鱼儿来，冯鸢的心情才稍微好些，愿意跟凌浣讲话了。“阿凌，你不要再理那个坏阿姨了好不好？她对你那么凶，她好讨厌。”

　　凌浣不语，最后的念想已经给她了。

　　“阿凌……”冯鸢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抓住凌浣的手怯怯的望着他。

　　“喂鱼吧，哪个是红豆呀，是不是这个橘红色的？”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室外空气清新，池边却有些湿滑，凌浣蹲在冯鸢身旁张开双臂护着她，绝对不会让她不慎落水的。

　　“才不是呢，那边儿，喜欢躲在石墩子下边那条才是红豆，胖乎乎的，雪白的身体，脑袋中间有一颗红色的美人痣，小哥哥说，像一颗红豆嵌在一盘豆腐上。”

　　果然顺着小鸢手指的方向，凌浣看到一条肥美壮硕，品相极佳的“大家伙”，慵懒的潜在水里，一动不动。

　　冬季过后就是春天了，生活似乎并没有变糟，不管正在经历什么，未来都是值得期许和热忱相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