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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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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浣将手指深深地插进自己的头发里,血液一瞬间仿佛通了电般流向全身,通往四肢百骸,冲破了仅存的克制,他带着哭腔嘶喊着:“你离我远点,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是他太迟钝了,简简单单一些事情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盛稚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佣人,不配有尊严、不配有朋友,他就是见不得自己稍微过得如意一点点,不管与别人有什么样的关系,都会被这个自大又神经的混蛋彻底打破……
他曾经说的那些蛊惑人心,使得他不断动摇不停猜测的话语都是假的,不具任何意义。
“你闹什么?仗着我舍不得打你是不是?”盛稚孑难得隐忍一回,将凌浣从地上勾起来,却冷不丁的被一只脚踩得鞋尖都凹陷了下去,他忍住疼,微微蹙眉,将凌浣箍在怀里。“你再闹脾气,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凌浣稍微收敛不是怕他,而是要匀出力气跟他撕破脸,之前尚可以隐忍,但是今晚竟然对自己的一个无辜的小朋友大打出手,真是混球得变本加厉,无法沟通。
他双眼迸出火花与漫天的璀璨交相辉映,凄凉冷绝的的脸庞生出一丝怨恨,一字一顿的说:“打吧。打完就放了我。”
“我若是想打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着跟我叫板么。”盛稚孑也委屈,换成其他什么人,死了烂了臭了他都不会在意,为什么自己的在意却换不来凌浣的满意。
凌浣咬着颤抖的牙关,睁大血红的双目,强调着:“不打就撒手放我走,我已经受够你了。”
盛稚孑朝他凑近了一点,低声说,“我真他妈的讨厌你这种眼神,你刚才跟那臭小子有说有笑的劲儿呢,拿出来啊,为什么见了我就这副恨得要死的德行,你是觉得我下不去手么……凌浣?”
盛稚孑猛地看到凌浣嘴唇上醒目的鲜血,想起刚才下嘴太凶狠后悔不已,忙不迭说:“凌浣你别动,嘴唇流血了。”想替凌浣擦拭,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还是冷冰冰的态度:“你打吧,把所有的仇恨、戾气都爆发出来,我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你,但是你既然做不到大度,我们就好好捋一捋,新仇旧恨一起算,我让你统统打回来,然后一笔勾销,你得放我走。”
盛稚孑一把扳过他的脸,捏住了他的下巴,嗓音沙哑地问:“谁要真的打你了?我就是气不过,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吭的跑了,手机也不接,害我一顿好找,你有什么情况不晓得跟我吱一声吗?你宁愿跟那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在这里鬼混,也不愿意陪着我跟小鸢么?”
凌浣没好气的说:“是你的前女友要跟我拼命,才把我拖出人群的,若不是远远救场,我多半被她大卸八块了。”
盛稚孑皱了一下眉,意识到凌浣口中的“前女友”可能是刘灏英,想起晚上的时候好像是瞧见她在人群中晃了一眼,然后就消失了,自己竟然疏忽大意得让凌浣受了她的气,还险些动手吗?
“她在哪儿?她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不重要。我只想跟你划清界线,我干不下去了。”凌浣凛冽地瞪着他,对他的气场已经视而不见,毫无畏惧了。“只要跟你这个瘟神泾渭分明,别的人就不会找我麻烦,我只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生活,并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纠纷。”
“凌浣,我不会让她再接近你,绝对不会了。”盛稚孑贴过去,将倔强的人拥入怀里。
“放开我。”
“不放。”
“你神经病。”
“嗯,对你我没办法保持冷静,凌浣,我知道刚才我是凶了点,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走,我带你去止血。”
凌浣无动于衷,这副身体被盛稚孑弄伤过不知道多少次,嘴唇出血而已,离肠子远着呢。
“以后……”
凌浣飞快的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以后,你现在就放我走。”
盛稚孑沉着气,眉头拧紧问他:“今天是小鸢的5岁生日,你想过没有,假如你真的走掉,会给她的童年留下什么难以抹去的阴影?你舍得她难过么?”
凌浣的眼皮跳了一下,不得不说,盛稚孑心思缜密,一下就说到了要害上,自己当然不想惹那小娃娃不开心,天使一般的孩子,心地善良又那么信任自己,绝对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哪怕强颜欢笑,今晚这生日宴他都得应酬下去。
还有小伊,她也在人群中,自己若是一走了之,她又怎么办,她会何去何从?
一时间,凌浣又陷入了死局。
“凌浣,我以前可能是对你挺恶劣的,我们的仇……已经了结了,以后我都会对你好的,真的,你别动不动就嚷着走好吗?”
凌浣继续动摇,的确,最近的盛稚孑转变了不少,会带他去买衣服,等他理发,还会大半夜陪他去买跳棋,除了强吻……似乎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强吻……
凌浣心头一凛,又开始推拒起来。“放开我。”
盛稚孑无赖道:“有本事你挣开。”说完他孩子气的将头埋进凌浣的颈窝,贪婪的呼吸他的味道。“不闹别扭了好不好,跟我过去,小鸢在等我们呢。”
凌浣被他勒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天知道对方到底哪儿来的这么的力气,吃蛮牛长大的么?
“凌浣,待会儿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嘴唇破了还翘老高,这是工伤,我得赔,我得负全责,我要对你负责……”盛稚孑发自内心的一边呢喃,一边出其不意的亲上了那楚楚可怜的红唇,这一次,异常温柔。
凌浣吓得睫毛一颤一颤,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们不是在吵架吗,他们不是在谈辞职的事情吗,不是在相互嫌弃恨不得打死对方吗……怎么分分钟又亲上了?这熟悉的温度,这令人迷惑的气息和触感……
盛稚孑轻轻舔舐刚才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凌浣的血液很香甜,对他具有致命的诱惑,即便不是吸血一族,都无法忽视那种令他血液喷张的兴奋。
凌浣为他流血,凌浣为他颤抖。
诡异的快乐在他身体里横行霸道,从头顶冲撞到脚趾,又触底反弹,一路蛮横肆意,钻进每一根骨与骨,肉与肉,神经与神经之间弹跳。为何跟凌浣接触竟能产生如此巨大妙不可言的感官感受,以及内心的满足和快乐。
他不得而知,但是那个强烈的不能放凌浣走的念头不断膨胀,越加坚定。
凌浣在面对盛稚孑的温柔和难得的服软既震惊又感动,被亲得骨头都酥了,他攀附着高大的身躯,魂已不附体。
然而此刻并非增进感情的最佳时刻,他们必须给小鸢送去祝福,看着她开开心心的过完生日。
“凌浣,跟着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蕴含了许多内在语,可能是盛稚孑没有表达完整,也可能是凌浣听了半截后思绪就乱了,总之他们之间陷入了寂静无声的氛围里,头顶上不断有爆破的声响和绚丽的色彩,远处的欢呼声和欢快的音乐划破空气,各种各样的的美好氛围都被隔绝在他们之外。
凌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整个人似乎还陷在刚才那半个吻里,嘴唇的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触感,那是跟段梦伊轻吻时从来不曾有过的陌生感觉。
半个吻,远比那些霸道轻浮的撕咬来得温情和沉浸。
“别怕我好不好?喏,这个给你。”盛稚孑摸摸凌浣的后脑勺,变戏法似的拿出昨晚从他那夺走的哈利的头型,已经配上一个扣环,可以挂在手指上。
迷迷糊糊的凌浣眼前一亮,从盛稚孑手中接过毛团,然后飞快的塞进自己的怀里,他怕对方反悔又给抢走。
“哎,不抢你的,收好吧,这个……非常重要。”
盛稚孑见凌浣的气消了一些,趁热打铁继续道歉:“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欺负你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归于好,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等我出国那天……你再……”那个走字,怎么到了这个时刻就卡住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呢。
凌浣皱着眉,幽幽的看着他。
“好啦,别再气鼓鼓的了,我们去接小鸢吧,她今天还是回鹿山住。”
凌浣眨了眨眼睛,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僵硬的身体明显软了下来,他放弃了抗争,或许,刚才自己也说了言不由衷的假话,现在有个台阶下,没道理再强硬下去。
心动和舍不得竟然同时发生。
“等这边一结束我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
“要的要的,万一感染怎么办,还得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呢,哈哈哈。”
“去你的。”
两人并排着走近人群,小鸢望穿秋水,终于等来了这两个人,欢天喜地的摇着手臂:“快来快来。再晚点就没有你们的蛋糕啦。”
凌浣的心情稍微和缓一点,深吸了一口气紧走几步靠过去,小女孩亲昵的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头一边埋怨一边哄:“阿凌,你怎么上那么久的厕所呀,我要许愿吹蜡烛啰,你抱着我好不好?我够不到。”
“小鸢,爸爸抱你偏不让。”一旁的冯伽语歪着头,故意逗她。
凌浣腼腆的笑笑,没有立刻动作,人群中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从刘灏明的身侧传过来,抬头一瞥,是岳致远。
他的目光仿若审视,隔着中间好几个人传递过来,仿佛在问,凌浣你没怎么样吧?
凌浣蓦地抖动了一下身子,因为腰窝的位置被什么人捅了一下,不重,却令他立马收回心神,全心全意的关注着冯鸢。
“我就要阿凌抱,阿凌是我尊贵的客人。”冯鸢撒娇的摇摇凌浣的手,再次请求:“阿凌抱抱。”
“好。”凌浣微笑着将她抱起来,靠近蛋糕。
小丫头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笑得无比灿烂。
蜡烛一灭,今天的重头戏就谢幕了,有的宾客继续喝酒交际,有的则提出告辞,折腾了一整天,的确也该散场了。冯鸢匆匆跟他爸爸道别后就跟着凌浣和盛稚孑去了停车场。
“小伊他们呢?”凌浣几乎是被盛稚孑拖着往前走,不停的扭头看。
“我让司机来接了,你别管。”
“一车刚好能坐下,为什么要重新派车啊?”凌浣踟蹰不前,坚持要等段梦伊。
“挤。”
“早上不也这样坐的吗,欸……小伊,这边儿,这儿。”凌浣振臂高呼,他才不理盛稚孑的那些歪理,轻快的跑向一脸阴郁的段梦伊和在她旁边一直絮叨的罗小玲。
“小伊,玩累了吧,走,上车。”凌浣关切的询问。
罗小玲嗤之以鼻:“滚开,恶心。”
凌浣还在怔愣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把他惊醒,他不解的望着给了他一巴掌的段梦伊,呆呆的问:“小伊……这……怎么了呀?”
“凌浣,你也够贱的啊,为了离间小伊和盛公子,竟然恬不知耻的投怀送抱,刚才在旋转木马那,我瞧见啦,你还主动去亲人家,真不要脸,你到底是男是女?”
凌浣惨白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后冲过来一个人影,直接将那喋喋不休的女人掀翻在地。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啊?还有你,段梦伊,你凭什么打凌浣?别仗着他老实你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今天我忍你一次,下次你再敢,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周围马上聚集了好些往来的路人以及从生日宴散下来的宾客,大家都兴致高昂的看这一出好戏。
罗小玲摔了个四仰八叉,高跟鞋都崴断了一个后跟,她气急败坏的冲段梦伊吼:“你来拉我一把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推倒啊?”
段梦伊却一动不敢动,浑身都抖得厉害。
“你哑巴啦,你男人是个啥货色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不是老早就想踹了他吗?现在就说出来啊,分手,一定要跟这种龌龊的人分手。”
凌浣咬着唇,恨不得挖个洞跳进去,今天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心软答应罗小玲跟着来。
“臭女人,你发什么疯?谁龌龊?”盛稚孑虽然巴不得凌浣跟段梦伊分手,却不能容忍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欺负凌浣。
“凌浣龌龊!!刚才我看见你们在干嘛了,他就是一个太监,老二硬不起来还全是疤,根本无法满足我闺蜜的,他巴结你、赖着你,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别把他当宝贝,赶紧撵出去吧。”
凌浣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点儿隐私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公之于众,他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小伊一定不可以把自己烧伤的事情宣扬出去,不但说了,还夸大其词,把自己形容得那么不堪。
他惊愕痛苦得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去面对,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凌浣就是我的宝贝,永远都是。但是与你无关,你这种毒舌妇,活该被前三任男人甩掉,前前后后堕了5次胎,你的龌龊恐怕无人能及,这辈子恐怕再也嫁不掉了,哈哈哈哈。”盛稚孑朝她旁边呸了一声,拉着凌浣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