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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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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真疯。”凌浣轻不可闻地呓语一般,却被盛稚孑听了去,他冷哼着掐了一下凌浣的屁股,痛得他叫唤。
“我像疯子,你像什么?偷偷摸摸的离开别墅,屋里那么多人你都不肯告知一个,你还有理啦?”
凌浣撇嘴,“那个……我翘班是我的不对,你算一下工资,到时候结算的时候该怎么扣就怎么扣吧。”凌浣虽然爱财,但是也有职业素养的人,该怎么着就怎么吧。
“少他妈废话,趴好。”
凌浣噤声,过了一会儿又发问:“车呢?”
虽然不喜欢趴在这个人背上,但是刚才摔了一下,有点痛,也有点困了。并且自己是被盛稚孑给推的,他就应该负责,只要不是一直背回鹿山别墅就行。
“在你租那房子楼下。”盛稚孑的语气依然不怎么好,但是他并没有放下凌浣,背着他疾步快走,迎着夜风,像一抹魅影游荡在繁华的都市。他压制住似乎到了临界点的情绪,只想快点离开那个令他作呕的医院。
“下次再敢乱跑,我就拿条链子,锁着你。”
“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出来肯定是有要紧事的,又不是出来玩儿,我房东给我打电话催我交房租,所以我赶回来亲自跟她解释,然后打算乘地铁回鹿山别墅,路上遇到那只猫,它被车撞了……”
凌浣又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因为他的屁股再次被掐了一,又羞恼又冒火,扭着身子想要下地,但是根本无法如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你大费周章的在宠物医院折腾半宿,到底是在意那只野猫还是在意那个叫岳致远的臭小子?”
凌浣翻了白眼:“你真是莫名其妙,我们只是碰到而已。”
“凌浣,你再敢顶嘴信不信我把你丢大街上让车撞死你!!!没见你对你家狗那么上心呢,当初若不是你一边走路一边通电话,不负责任它满街跑,它会出事吗?还有,明知道牵狗绳被咬坏了,为什么不赶紧买新的,你的心多大呀,不牵绳遛狗,你他妈的~~~”
盛稚孑气得整个人剧烈的哆嗦起来,声音一层层升高,及至他把凌浣丢下来时,已经声嘶力竭。
凌浣身经百战,就知道跟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呆在一起难保会出现这种变故,所以做足准备妥妥的踩在地面,站得溜直。
他终于从疑惑中筛选出明确的信息,逼问到:“哈利死那天你是不是也在现场?你为什么知道那么详细的事发经过?你就应该拦下狂奔的哈利,制止它冲过栏杆跑向大马路。”
凌浣一口气问完也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别人怎么可能那么闲替自己管狗,就算他当时在场,也极可能只是坐在汽车里,冷眼瞥见罢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跟旁人无关。
盛稚孑恨不得一拳抡过去,这大傻子还满世界找理由找人给他背锅呢,自己不会养狗干嘛要当绊脚石,任谁来当最后一位主人,都不可能比现在这种情况糟糕。
可是他下不去手了。
他瞅着凌浣被江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责备道:“猪头,大冬天的出什么门,跟那个卫小红解释什么,她能听你的?她只认识钱。”
凌浣被他360度大拐弯的态度弄懵了,他呐呐的说:“行了,回吧,太晚了。”
“这个,哪儿来的?”盛稚孑扬起手里的毛绒绒,他知道那是属于哈利的毛。
凌浣来了兴致,没有急着去抢回,只是很紧张的盯着,深怕它掉地上了。“之前找人定做的,寄了毛发了哈利的照片,今天晚上刚收到,做得一模一样,你看看这眼睛,像不像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
“噗……”盛稚孑拍了一下凌浣的脑袋,嫌弃的说:“幼稚!!这就是一个布偶,你多大了,还找人做这种玩意儿。”
“这又不分年龄和性别,关键是没花钱,是我中的奖,不要白不要。”
盛稚孑恼怒的看着他,抠门鬼!!这么个巴掌大的玩意儿能花多少钱?啥钱都想省着,却身无长物,过得不如狗。
“欣赏够了吧,还我。”凌浣摊开手,抢是抢不过的,明着要吧,人家那么理智那么沉稳,还有的是钱,他若喜欢,找一百个手工达人给他做各种各样的仿真动物都行,真没必要霸占自己那个。
“不给。我的了。”盛稚孑挑着眉,当着凌浣的面塞到了衣服的内层。
“喂、喂喂……那是我的。”凌浣眼睛都瞪直了,这不夜黑风高瞎抢么,哈利又不是他家的狗狗。
盛稚孑哼了一下,才不理会凌浣的“无理取闹”,扯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快点儿,明天一大早就得出门呢,小丫头刚才一直不肯睡,就怕你爽约。”
凌浣问:“她还在别墅么?”
“嗯,明早一起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凌浣心里暖暖的,那种被人惦记、被人邀请、被人期待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啊……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凌浣想起什么关键的东西。
盛稚孑用力的捏着他的手臂,恨不得把他弄碎,这个家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他完全不懂危险为何物吗。
“凌——浣!!你一定要我把你丢在大马路上任由汽车在你身体上来来往往,把你碾轧成肉酱才舒服对吧?”
“唉哟,你凶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得去买样东西,明天不是小鸢生日么,我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但是今天她说喜欢跳棋的,我买一盒送给她吧。”
盛稚孑这才想起,今天回去的时候真忘了给小丫头买跳棋,思量了一下,觉得凌浣想得没有错,但是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以为所有商店都是自家开的吗。
“走,我知道哪儿有卖的。”盛稚孑又打算去背凌浣,但是凌浣摇着头一直往后躲。
“我自己会走,你别动不动就背我。”凌浣想起了仓库里的一幕,心里别扭起来。
“你自己走?走到明早去,赶紧的,买了马上回去睡觉。”盛稚孑才没有理会他的忸怩,将人抓住,扯过他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头,然后扣住他的腰身和大腿,动作一气呵成,凌浣又乖乖在他宽阔的背上了。
“一般卖体育用品的店会有,还有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也有,然后……”凌浣在他背上嘀咕,其实他也知道这么晚了,能买到的几率太小,可是明天就是小鸢生日,自己两手空空的面对她,实在有点儿过意不去。
“你根本就没想好能去哪里买到跳棋,你这样做人做事还真是冲动又幼稚,25岁了还一事无成,难怪能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玩到一起去,你当他老师,真的绝绝子。”盛稚孑故意嘲弄,依然对今夜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一定会买到的,哪怕守在那家店门口一个晚上,等到明早他开门营业时,我第一个冲进去。不像某人,答应了小孩子说买,转眼就忘了,假如我不提醒,估计这事儿就黄了。”
“你!!!”盛稚孑气得直哼哼。
“哼什么哼,事实如此。我不当岳致远的老师,但是,我可以当你老师,教你和善、教你重承诺、教你谦虚、教你凡事留有余地、教你尊重生命。”
盛稚孑不屑的嗤笑,一个这么蠢的老师,他才不要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晓得盛稚孑使用了什么手段,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这家文具店竟然呼哧呼哧跑来一个穿着灰色袄子,踩着毛绒拖鞋的眼镜男,他拉开卷帘门,抱出几盘品牌不同的跳棋,讨好的说:“老板,全都在这里了,您们瞧瞧,喜不喜欢。”
凌浣瞄了瞄盛稚孑,那人似乎在等自己斟酌发话。
“呃……多少钱一盘啊?”凌浣问。
“不要……”眼镜男或许是接收到盛稚孑冷峻眼神的信号,想起之前有人特地嘱咐过,就老老实实的一一报价。
“要最贵这个吧。”凌浣摸出一张一百元的递给他,不忘连声道谢,68元的跳棋,除去成本人工顶天也只能赚20元,大冬天的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论谁心里都不舒服。
生活不易啊。
“好嘞,我马上去拿零钱,二位稍等。”
凌浣将未开封的跳棋贴着胸口抱着,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非常满意。
收好零钱,凌浣客客气气跟老板道谢道别,然后坐上了盛稚孑的车。
“盛稚孑。”在车内密闭暖和的环境下凌浣倦意加浓,有些疲惫地伸了伸胳膊。
“嗯。”
“虽然今晚你不应该来找我,还对我朋友出言不逊,但是谢谢你带我过来买到跳棋,我知道耽误了你睡眠时间,总之,挺谢谢你的。”
盛稚孑快速的睨他一眼,“谢字就免了,下次不许到处乱跑,还有你那破手机,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关机啊?”
“呵呵,可能不想被你烦吧。”
“你想挨打!”
回到鹿山别墅又是深夜,这一次高能没出来迎接,两人从地下车库径直上了2楼卧室,后知后觉的凌浣这才发觉臀部的肌肉牵扯着疼,走一步皱一下眉毛。
“干嘛啊?”盛稚孑扭头过来看他。
“哎,我说你以后别这么野蛮行不行,我摔得不轻呢,现在一碰就痛。”
盛稚孑接受他的控诉,揉了揉他的头顶,“赶紧回屋睡觉。”
凌浣抬眼跟他对视一秒,然后快速冲了几步,推开他睡的房间的门,整个人进去了以后又忽然倾了半边身体,探出脑袋问:“明天,我做早餐吗?”
“你想做吗?想多睡会儿就随意,出门前半小时我会叫人来叫醒你。”
凌浣咬了一下嘴,鼓起勇气问:“小鸢过生日可以吃酸菜肉丝面吗?要是她想吃蛋糕的话,那我……就不会做。”
“她不挑食。”盛稚孑想起凌浣过生日就是吃酸菜肉丝面条,简简单单的,但那汤汁绝对鲜香,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要一大碗,如果你煮的话。”盛稚孑冲他抬了抬下巴,然后进了房间带上门。
凌浣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摁亮电灯,瞬间进入了春暖花开的春天,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舒服、惬意。
明明刚才还睡意浓浓,现在看着怀里这盘跳棋,似乎又萌生了一点莫名的期待,和天真可爱的小朋友一起玩肯定可以涤荡内心,消除烦恼。
将棋盘放到桌上,洗漱完毕后来到窗户边,呼吸着半山腰的清新空气,用天然氧吧来形容鹿山完全不过为,寸土寸金,绝对算整个城市最具代表性的地标。
在这个静谧的夜里,窗外错落有致的深绿树丛里夹杂着山下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即使很晚了,暮色大网下仍旧多的是通宵达旦的狂欢或独自神伤。他在这里就是隔岸观火,竟神奇地产生了“超尘脱俗”的飘然错觉。
这个南方城市依山傍水,美不胜收,凌浣从未后悔离乡背井来到这里,即便将来没有小伊,他也会坚强的活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