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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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浣从电梯出来就被出租房门口的各种催款单看得直冒汗，难怪房东一个劲儿的打电话，扬言再避而不见就开门进去把屋里的东西扔大街上然后把房子转租给别人。
他还第一次遭遇这种窘境，有点恼那个瘦不拉几的女人如此不给情面，明明租期还有十几天，催魂似的夺命call，不得已只能亲自赶回来，但是他心里没底儿，不知道兜里这点钱能不能解决当下的难题。
他没有立即回家，因为心知肚明，那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找不出任何可以抵押的物件，只得硬着头皮叩响了隔壁的防盗门。
然后他立于门前，一边等待一边撕掉他那道门上的欠费纸条，这张绿色的是水费单、这个是闭路电视、这个是电信宽带……怎么这几家公司都请的同一个工人么，专门挑这几天自己不在的时候贴催费通知。
真是滑稽又无奈。
“敲敲敲，几点了，你找谁呀？”房东卫小红拉开门缝，刚才利用猫眼瞅了瞅，一个青春帅气的大男孩半夜敲她的门，不至于反感，但也戒心重重。
“卫姐……是我，小凌。”凌浣冲她挥挥手。
卫小红怔愣片刻，似乎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的声音他的语气……好熟悉啊。
“凌浣？”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来人。
“是我，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我跟小伊……都不在家住，要下个月才回来，我专程过来给你说一声，请你通融几天，下个月中旬，我一定把房租交了。”
卫小红用力推开铁门，朝男子走近一步，偏偏头，细致打量凌浣面庞上每一处五官，还真是自己要找的人，她垮下脸来：“有钱去整容买新衣服没钱缴房租？？？”
凌浣摆着手解释：“没有、没……”
卫小红也没耐心听他长篇大论的解释，直接挑明：“别说拖房租的事，我们早先说好的，合同里也写了的，提前半个月交后半年的房租，你不乐意租，我就租给别人，你不要以为我这房子没人要啊，告诉你，涨价啦，现在物价噌噌噌往上涨，我这么好的房子不可能还按2年钱的价格租给你，每个月涨500元，你爱租不租。”
凌浣听了倒抽一口气，怎么还涨价了呢，他的负担本来就重，真涨价的话，还不如搬去郊外，以前他守的苗圃附近就有好多空置的平房，价格超便宜，优点是价格特别便宜，房间多、空间大，缺点就是远，假如在市中心上班，每天一去一回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就得两三小时。
况且，小伊根本不会同意。
他重重的叹口气，实在不擅长跟人讨价还价，也没有插科打诨的能力，面前这个女人是个当家做主的女强人，别看她家男人虎背熊腰的，一说话就漏了底，严重的妻管严，讲什么话都要先看一眼婆娘的眼神，末了总会带个尾巴——你说呢？
凌浣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被小伊吃得死死的，但还不至于一丁点儿主见都没有，特别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变故，他的心中有什么信念开始动摇了，只不过他不愿承认罢了。
“卫姐，我兜里还有200多，加上微信零钱……要不，我先凑500给你。”
卫小红杏眼一瞪，抱着膀子倚在门框处：“你把我当要饭的呢？半年的租金，缴不起就拉倒，赶紧把你们的东西清理一下，我明天就重新招租。”
“要不然，把我手机压你这儿。”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真不假，虽然这个手机不值多少钱，但是是他能拿出的唯一的，比较重要的东西了，他是想向对方表明自己真的不是无赖。
卫小红怒道：“我不是收破烂的，拿你个破手机干嘛用？给钱，没钱就走人！！”
凌浣摇着头，继续哀求：“我下个月就有钱了，卫姐，我每一次都是按时交租，从来没有赖过你，这是第一次，的确之前我上班的地方出了点状况，现在我重新找到工作了，真的，就在鹿山别墅那一片。”
卫小红惊奇地看他一眼，面色稍微缓了缓，问：“鹿山别墅？”
“嗯，在一家富豪那里做事。”
“那你女朋友怎么也一夜消失了，她也找到工作了？”卫小红问。
“她……没有呢。”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凌浣明显感觉对方一眼的轻蔑，但是很快卫小红就转移话题，提醒到，只一周时间，因为她孩子马上要念私立初中了，学费贵得很，她收不到房租就得去找亲戚朋友借，那就面临着利息、人情什么的，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当初也在合同上签了字，就不应该用各种理由拖欠。
凌浣摸摸额头，脸胀红成猪肝的颜色，羞愧感锁着他，全身都沉得很。
“还有，你那个女朋友也真的应该出去找份固定的工作，不要每次问她都在兼职，一个月干一天半天的，哪够她消费？就你一个人做事，学历还低，你们当然过得艰难。”她叹口气继续道：“趁年轻多打拼，我和你吴哥都是从乡下来的，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也能拥有两套房子，哎，行了，不和你闲扯了，记得啊，只给你一个星期，要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凌浣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她家门口被训斥了十几分钟，听得来是头越来越低。
人家说得虽然不中听，但是在理，他想，等把在别墅的工作干完，就一定一天不耽搁的去找下一份工作，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掉链子的情况，还有，小伊……也应当做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而不是整天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沉重的门哐当一下拉拢了，凌浣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卫小红放过他一马，多给了一周的时间让他筹钱，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下周，他依然没钱。
找盛稚孑预支薪水呢？
不、不行！！！
假如没有今天下午在仓库的事情，凌浣或许会说服自己厚着脸皮跟他要，不给就算了，反正自己在他面前出过的糗还少吗？也不差这一回。假如他善心大发，真的给了，那不仅仅是解燃眉之急这么简单了，或许凌浣真的会对他改观，认可他的帮助。
但是现在一切都免谈，凌浣现在连照面都不想跟他打，一想到那高大身形的压迫感和两片殷红的嘴唇……他就无地自容。应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正视他了，当然，也没法正视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做那样的事情，为什么那么忌讳一个恶作剧。
“小凌！！小凌！！”卫小红拉开房门，腋下夹着个方形的纸盒，见凌浣还杵在原地，打趣的问：“当我家门神呢？对了，这个包裹拿去，驿站打你电话也不接，亏得小王认识我，亲自给送上来的。”
凌浣一惊，迅速抬头。
卫小红将纸盒子递给他：“喏，你的快递。”
凌浣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在网上买了东西，莫非是小伊买的？但是一般她会留自己的网名。
拿在手里，凌浣礼貌道谢。
待女人再次进去关闭了房门，他才垮下僵硬的肩膀，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自己背心都湿透了。不禁自嘲，真没出息。
一步一顿的往自己那屋走去，掏出钥匙开了门，拉开门的一刹那，除了印入眼帘的深黑色，还有扑面而来的冰冷空气。
其实这房里真没有什么可拿的可看的，他带去鹿山别墅的行李箱，就是他的全部。这几十平的小房子一眼到底，但是在这样的深夜，他除了这个能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落脚，还能去哪里？
黑暗中，没有烟火气息，正在被寒冬腊月侵袭的房子，就是他全部奉献的理由与地方。那个残破不堪的人生早已折磨了他好多年，认识小伊后，似乎一切才有了全新的意义。他们有家了！
凌浣抱着怀里的纸盒子，背抵着门，望着满目幽暗，垂头丧气地失神发呆。
小伊……也会离开自己吧。
毕竟他在意的什么会留下呢？爸爸、妹妹、妈妈……
全都不要他了。
这就是他不得不承受的人生，无法选择，又不能逃避。濒临在崩溃的边缘时他再咬咬牙，想着应该能挺过去的，然后就不断的告诉自己，挺不过去也不会有人同情你，没人会怜悯你的。
于是爸爸死于矿难时他挺了过来，妹妹放鞭炮不小心点燃了油桶烧了家，导致自己的下.体被灼伤时也挺了过来，后来妈妈改嫁了，称不能带着一个身体有残疾的孩子，更无法原谅他没有冲进大火里救自己的亲妹妹……
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凌浣真的无力回忆，因为每一帧都是血和泪，回头望必然痛得体无完肤。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过往，在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下，抽筋剥骨般地忘了。
他把头埋着，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抖。
最后他啪的一下按亮了灯，去到厨房，然后拿了一把刀。
他割开了快递盒子，拆掉裹着的泡沫，里边儿还有一层盒子，粉色的少女心礼盒，凌浣心里更加断定是小伊买的东西了，他正打算收好等她回来自己拆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不大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叮咛：她不会回来了。
凌浣惨淡的笑了，其实他从未懂过她，即便努力的去迎合她的喜好，去创造一些小浪漫小惊喜……但是一切的一切跟一辆高级汽车、昂贵的礼物相比，算什么呢？
凌浣负气似的将盒子打开来，拾眼一瞥，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臭宝！”盒子里竟然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凌浣失控的叫出来。
他真给忘了，曾经在几个月前将攒下来的狗毛寄给一个玩羊毛毡的手工达人，凌浣看过她的作品，每一个都惟妙惟肖、以假乱真，他那天神使鬼差的私聊过去，问不用羊毛毡，用自家的狗毛做一个缩小比例的小狗摆件行不行。
却被告知手工费2万多，并且排单到第二年去了，凌浣无奈的放弃了。
一周后他的一则留言竟然被回馈粉丝活动抽中，成为幸运获奖者，对方慷慨的说，可以赠送一个小小的头型，用工用料都比较少，出成品也相对较快。哈利全身雪白，假若能做一个缩小版的小脑袋瓜，天天带在身边，多有趣啊。
凌浣立马寄过去一包哈利掉落的毛毛，一晃就过去了好几个月，加之毛孩子都不在了，就没惦记这一茬，没想到……今天意外的收到了。
看着形态相似，活灵活现的“哈利”，凌浣先是凑过去亲了一下，然后无声大笑，他的哈利啊，真的太可爱了，要是它还在，见到这个玩具一定衔在嘴里得意的在房子里转圈圈。
凌浣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看着，真的太像了，眼睛、鼻子、嘴……特别是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是他特别爱捏的，工作一天累极了，回家搂着哈利先吸两口，获取温暖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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