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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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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凌浣真的独自去了后山,盛稚孑由着他去,想着不出20分钟那傻子一定会冷得受不了,装什么高情厚谊,他凌浣是个什么缺德鬼,盛稚孑清楚得很。
所以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潜意识里他为再一次整到凌浣而沾沾自喜。那人,说好听点儿是阅历浅、单纯,说难听的就是猪脑子,智商不在线。
“少爷,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响起了高能温厚的声音,盛稚孑猛然惊醒,他盯着墙壁上的挂钟,赫然已经7点了,他睡过了头……
“好,我马上起。”盛稚孑一般不定闹钟,早上自动会醒来,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睡得就有些沉,反正他不用早起上班,晚一会儿去游泳也不影响大局。
“凌浣呢?”他快速的起床,想起为什么今天不是凌浣叫他起床,不是凌浣端早餐呢。
“呃……”高能对着门沉吟起来,昨夜少爷不是去酒窖寻他了么?以少爷敏锐的嗅觉,不可能没寻着啊,他怎么来问自己?
盛稚孑瞬间反应过来,跳下床冲到门边,拉开门后带着不解的目光跟高能对视。
“他不在别墅?”盛稚孑问。
“他出了别墅?”高能反问,他昨夜有些郁结,反反复复的看同一本书,最后把那书给撕了,然后他蒙头大睡,醒来后直接去厨房张罗,倒是没去凌浣的房间瞅一眼,真不清楚状况啊。
盛稚孑旋风一般冲到隔壁,真的没有凌浣的身影,一夜未归的迹象倒是很明显。
他转头问:“凌浣不在厨房?”
“不在。也不在1楼的任何地方。”这一点高能还是笃定的。
“赶紧给他打电话啊,他手机肯定是随身带的。”
高能照做,但是一瞬即摇头:“关机了。”见少爷满脸都写着“急”,他建议道:“我去监控室看看。”
盛稚孑点点头,满脑子的问号。凌浣难道还在后山呢?
他等不下去,马上追去了监控室,调取了录像,其中一个镜头就是凌浣走出小楼大门往左边的山间小道走去,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山里的录像。”盛稚孑死死的盯着画面,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凌浣最近每天都在受伤,昨晚去酒窖时还没吃晚饭,假如他真的还在山中,那又是饿了十几个小时,况且昨夜半夜山中下雨了,最低温度接近零度,就他那病恹恹的样子,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少爷,凌浣经过了小塔,然后又往山上走了,他手里好像还拽了一个工具。”高能指了指视频里捕捉到的一个镜头,虽然天很黑,但是那个身影绝对是凌浣,他一手拖着一根东西,一手拿着手机照明,看不清楚面部表情,但是脚步沉重,行走艰难。
高能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凌浣跑山上去干嘛,盛稚孑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我告诉他哈利的尸体埋在山顶。”
高能平淡如水的眼眸闪过一丝纳闷。
“他既然经过了小塔,那一定是去了山顶。我去找他!”盛稚孑跑起来,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随口一句话,凌浣竟然那么愚笨的信了进去,从别墅到小塔正常人起码要走1小时20分钟,到山顶要1小时40分钟,他昨晚那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冒着雨去了小塔,还继续朝上走了?
盛稚孑的内心又烦躁又惴惴不安,这大概是他头一回戏弄别人产生了愧疚和心虚。
他的脚程相当快,不到40分钟已经抵达小塔,望了一眼塔下的摄像头,想起自己昨晚吼凌浣的那句话:“哈利就埋在别墅后山的山顶,你自己去刨吧。”
事到如今,他眼皮跳得厉害,一秒不敢多耽搁。
“少爷……”高能的体能也是相当惊人,追着盛稚孑上了山。
盛稚孑头也没转,踩着泥泞的青石板路飞快的朝山顶去。高能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知道这个时候劝说无济于事,只能帮着少爷将那凌浣寻回来才能平息这件事情。
两人赶到山顶的时候,雾霭渐浓,没发现任何人影,气味也被湿润而阴寒的冷气冲得极淡,根本辨别不了凌浣的去向。
“你往东。”盛稚孑说完后忽然想起来什么,拍了高能一下,毫不隐晦,极其郑重地警告他:“不许再动他。”
高能目光灼灼,不置可否,但是鼻子里却溢出一声沉重的鼻息。
盛稚孑的眼睛微微收窄,转身朝西。与高能分开寻找,目光朝四周穿透,此刻他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高贵,开始在空旷的山顶呼喊凌浣的名字,他不希望等来的是无边的寂静,凌浣,没死的话赶紧回答我,听到了吗。
庆幸山顶的面积不大,找了几分钟终于在一些大坑中间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泥猴”——凌浣。
是高能找到的,假如刚才少爷不提醒那一句,他极可能擅自先斩后奏了。
假如昨夜把凌浣砸晕弃在酒窖还留有一丝仁慈没即刻收他的命,那么今天少爷过激的行为实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凌浣就是个祸害啊!!
少爷对这个人,到底存的什么心?怎么可以对一个地球生物产生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又不能违背少爷的意愿,更不想看他伤心难过,不知道为什么,高能心中隐隐觉得,凌浣一旦这么死了,少爷的心恐怕要永远留在这个星球了。
凌浣的这一次行动令他高烧不退,连续昏迷了三天两夜,第三天的黄昏,凌浣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凌浣。”盛稚孑刚把窗帘拉上转过头就发现凌浣有了意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平躺的男人,走到床边坐下,他坐得很轻,床铺没有下陷多少,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凌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从混乱轻渺的状态中里把自己拽出来,头顶奢华的天花板与昏倒之前那寒雨里的绝望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动动手指,确认自己真的醒了过来。
“凌浣,醒了吗?”
凌浣又听见人声,他这才如释重负溢出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脏缓慢沉降。
叫自己的到底是谁啊,似乎在梦里那声音也一直响个不停,相当的聒噪,等等……那声音,是、是盛稚孑。
凌浣身体酸软,头疼乏力,鼻腔里盈满冷冽的消毒水味儿,床头挂着两袋药水,小袋的已经空了,大的那个还剩一半儿,正透过软管一下又一下的滴进自己的手背里。
他意识到自己在鹿山别墅,盛稚孑给他安排的豪华套房里。谁把他带回去的?盛稚孑吗?但是,明明是他布下的圈套引自己去了山顶。
凌浣微弱的哆嗦一下,像打了个寒噤,喉咙里溢出一声小动物受惊般的“咕噜”,嘴角绷不住向下一撇,“哼,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窗外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房里温暖干燥。凌浣的嗓音沙哑飘忽,有气无力。他通过挖那些坑,想明白了很多,但是现在又陷入了更加迷茫的境地。
盛稚孑没生气,轻声问:“想不想吃东西?我吩咐了佣人给你熬了鸡汤,现在要喝吗?”
凌浣一张嘴,清冷直白的话就蹦了出来:“有必要?你少假惺惺。”那对黢黑的眼珠不见闪烁地跟盛稚孑对视。
“人是铁饭是钢,你已经在床上躺了3天了,光输营养液也不行的。能坐起来吗?”
凌浣干脆又把眼睛闭上了,他不觉得饿,却觉得烦。盛稚孑好似在讨好,粉饰太平的用意太过明显了,不管是高能偷走哈利还是他们有意的将哈利私自处理掉,凌浣都觉得无处申诉,无处讲理。
“我去叫小伊过来。”盛稚孑起身,他想此时此刻凌浣最想见到的肯定是小伊。能让一个病人心情愉快一点儿,能让他胃口大开,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他出去前仍是习惯的摸了摸凌浣的额头,感觉温度明显降了下来,他的手只停留了一秒,却惊得凌浣猛然睁眼,反而吓了盛稚孑一跳。
“你干什么?”俩人同时开口问。
盛稚孑咳了咳,抽回手转身朝门口走:“没发烧就是好征兆,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家里。”
凌浣懒声道,“那你就不应该叫人去山顶找我,也犯不着把我弄回来医治。”
“傻逼!”盛稚孑摔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进了屋,凌浣僵硬着没有动,任他们将吃的喝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的确是因为没有食欲。
接下来段梦伊不急不慌的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屋里的佣人和桌上的食物,她轻咳了一下,两个中年妇女就知趣的退出去了。然后她赶紧来到床边低下头吸吸鼻子,闷声闷气低说:“阿凌,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她的眼神儿分明悲哀且小心翼翼,约摸着是怕生病的凌浣看不明白,努力做出关心的表情。
“小伊,我……这样……多久了?”他自我感觉是睡了很久,但刚才盛稚孑表示已经过去3天了。
“3天啦,阿凌啊,你说你好端端的跑到后山去干嘛呢,还淋了雨,摔得身上全是伤……你可太叫我担心了,为了照顾你,我这几天吃不下也睡不好。”
凌浣躺在床上听着,也不打断,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明显的又丰腴了些,双眼神采奕奕,哪里像吃不香睡不好的?他不是怀疑女友对自己的关心,因为他明白小伊一直是这么个淡漠的女孩,她的烦恼从不过夜,看待生死也尤为冷静,好比哈利的忽然消失,她都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忧伤,淡淡的一两句话就带过了,第二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们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