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140、第 140 章

　　凌浣坚持要徒步走回骑龙街，说是提前进入状态，绝对不过养尊处优的懒散生活。盛稚孑见他兴致高昂也没泼冷水，拿了银行卡和一些现金就与凌浣携手准备离开鹿山别墅。

　　“欸，等一等，我去那边看一眼。”凌浣小跑着去了鱼塘边。在亲眼见证‘SL孑浣——红枫’茁壮成长、迎风招展的时候，他抿着嘴笑了笑，眼中充满希冀。

　　“舍不得的话，不如我们就住这里吧？”

　　冬去春来的山腰，风轻柔静，呼吸间满是草木清气。远处的山色幽深、旷辽，水声潺潺，绕着眼前的一簇簇火红生动写意，灵动活现，让人恍觉这仍属于梦之秘境……

　　盛稚孑揽着凌浣的肩头，丝丝缕缕的烂漫日光照在他们身上，沐浴在生生不息的希望里。一起活着，真好！

　　“不了，它们长得很好，健康挺拔，已经不需要我了。”

　　“这里的条件怎么说也比那鸽笼大的旧房子强吧，你不用怕，大不了不去2楼，我找工人来把2楼和去后山的路全堵死，以后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庭院这一片儿和一楼、仓库还有地窖……算起来也挺大了，晚上睡觉就睡以前你睡的那个小房间就好。”

　　没有人能坦然面对一处“凶宅”，哪怕已经被人精心地粉饰太平，还是无可避免地想象当时的血腥和可怖。凌浣是无神论者，却不想时时刻刻被提醒他们曾经历了人性的终极考验和生死一线。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住在这里会令我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里，我怂了。”

　　“小傻瓜，我们安全了，别再迷迷糊糊担惊受的，行，听你的，下山。反正我也不会留恋一座没有温度的房子，我要跟你在一块儿。”

　　凌浣挑了挑眉，“树可以不管，这些鱼就……唉，能喂一次就喂了再走吧。”

　　“好，我去拿鱼饲料。”盛稚孑亲在凌浣脸颊，然后转身去取鱼饵了。

　　逗留了十几分钟，终于该启程了。

　　走到大门口见到达姆和保罗，明显是在等他出来。凌浣有一些意外，忍了忍，不打算问他们在‘奇魇毒梦’经历了什么，不过，简单而郑重的告别还是有必要的。

　　“你有什么打算？”凌浣靠上前去问达姆，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至极，胡子拉碴，精神萎靡，与往日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保罗看着都比他硬朗不少。

　　凌浣了解他的能力，只要没有被梦魇住很快就能生龙活虎。

　　“回老巢，养精蓄锐。”达姆努力想摆脱的郁积心情因为亲眼见凌浣平安走出来而云破天开，他满眼温柔的看着他，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盛稚孑的存在，直直地把凌浣刻进眼底。

　　保罗勾了勾达姆的手臂，“咳，那个，既然大家都无事，就散了吧。达姆……走呗。”达姆能想通是好事，趁热打铁，拖走远离凌浣，免得又变卦。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不能一辈子阴魂不散地跟着凌浣吧。

　　达姆巍然不动，哪怕多看凌浣一眼他也觉得很幸福。

　　这眼神刺得盛稚孑醋劲儿腾地上来了，拽着凌浣就要走。

　　凌浣轻轻地拍了拍盛稚孑的手：“好歹让我跟他道个别吧。”

　　“道什么别啊……跟他废话干什么，我们还有自己的目标和任务呢……”

　　在接收凌浣温柔的注视后，盛稚孑发觉自己的老毛病又不合时宜地犯了。道个别也是人之常情呀。他跟凌浣这辈子会很长很长，要面对的诱惑和挑战数不胜数，自己要表现得宽宏大度，要从生活细节上体现对凌浣的信任和爱。

　　“好，那你长话短说，我去那边等。”盛稚孑强装镇定的朝一棵大树走去，边走边扭头望一眼凌浣。

　　保罗也识趣的叼着烟去了另一侧，给他们腾出了地儿。

　　“他好黏你，你能彻底征服他我挺意外的。”达姆酸溜溜的说。

　　凌浣不打算与他聊盛稚孑，好坏与否都是自己坚定的选择，再说何来征服一说，全都是两厢情愿，双向奔赴。若调侃自己征服了盛稚孑，还不如说是他征服了自己。

　　凌浣清楚达姆对他是真正的关心。“这次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就走不出这道大门了。”充分的肯定和信任，有如他们相识之初的纯真。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达姆偏离原本的轨道离经叛道，是爱让他甘愿放弃了某些自由，放弃了漫天繁星，只为守护这颗莹白之月。

　　凌浣眼睛里有明明烁烁的光，语气加快道：“我就要跟盛稚孑去过新生活了，希望你也能走出噩梦，去迎接你的曙光。”

　　“一定要幸福。他若待你不好……”

　　“他待我很好。再见。”凌浣摇着手臂潇洒转身，来到盛稚孑身边，用超大的声音喊；“走吧，我们回家。”

　　达姆拿舌头顶了顶腮，凌浣真是一块难嚼的骨头啊，可自己偏就吃他那一套，这将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和求而不得的苦恋。

　　他有满腔无处可去的郁结，相思，和爱。

　　凌浣或许不知，也或许都知道，只是他不会回应的。

　　达姆苦涩地叹着气，凝视着他们的背影逐渐变成小黑点儿，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凌浣提议走路回去也真是找虐，腿都差点走断，一推开门就栽倒下去，若不是盛稚孑眼疾手快，还真得摔个四仰八叉。

　　“不让我背，也不肯坐车，你可真是犟得出奇。”盛稚孑直接将人抱到床上。

　　凌浣咧嘴一笑：“哎，没事儿。我歇会儿就元气满满了。”虽然累坏了，但他双颊红润，眼眸带光，真的一点儿不觉得委屈。

　　盛稚孑不依，把他按倒在床上。“我下楼买吃的，你老老实实呆着。”

　　“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我去做。”凌浣动一下，拉伸到刚得到放松的小腿肌肉，痛得他龇牙咧嘴。

　　4个半小时的路程，他愣是咬牙一鼓作气步行回来，因为他明白人的惰性，一旦放松，就再难聚集精气神儿，无法坚持到底。

　　反正享乐使人落后。

　　“唉，做什么做，直接吃现成的吧，我去买回来或者叫外卖。”盛稚孑将他压回去，将胀鼓鼓的钱包掏出来扔床上，“有钱了，不必再过拮据的日子啦，小笨蛋。”

　　“那也不能浪费啊，钱留着以后用也是一样的。但是食物买回来不吃会过期、变质，最后扔掉。我们不能那样噢~~你知道地球上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么？”

　　“好好好，我家宝宝说什么都有理，我们不浪费，坚决不浪费。不过让老公去大显身手，跟这个巴掌大的厨房多磨合一下，我要把你养胖一点。”盛稚孑舔了舔凌浣的侧颈，有点盐津味道的口感好诱人。

　　还没来得及亲上凌浣的嘴，屋外响起一串脚步声。盛稚孑警觉地一跃下地冲了出去。

　　“小凌啊……怎么大门都不关……哟，你是？”杨军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进了屋，跟一个身材颀长、面相俊美但是双眼充满警惕和敌意的年轻小伙子打个照面。

　　“我是他亲戚。”盛稚孑收起锐利的视线，转变成人畜无害的微笑，他对杨警官很有好感。

　　杨军只愣了一秒马上就问：“噢，凌浣在不呢？我找他。”

　　“欸，我在里屋……马上来。”凌浣挣扎着下床，下肢不得力，他露出痛苦又狼狈的表情。

　　盛稚孑眉头一皱赶紧折回去扶住他，让他尽量不使劲儿靠在自己身上。

　　“杨警官，你怎么来了？”凌浣有些别扭地推了推盛稚孑，但是对方好似理解不了，反而贴得更拢了。

　　杨军是个直男，哪能领悟这其中的暧昧啊，只当是这俩弟兄关系铁感情深，他似笑非笑的问：“你这腿……怎么又出问题啦？”

　　“没大碍，就是走路走多了。”凌浣难为情地轻轻捶打两下以缓解那种酸麻疼痛，自己这体质的确该加强锻炼。

　　杨军爽朗地笑了几声，拎起鱼儿说：“我今天跟战友去湖里钓的鱼，恰好从底下经过，就给你拿上来，肥美新鲜，来，我给你放厨房里啊……”杨军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将鱼放进桶里，又灌满水。

　　凌浣瞪着盛稚孑，推了推，用他俩才能看懂的唇语说：“你别闹了，待会儿让杨警官看笑话好意思么你。”

　　盛稚孑扮了个鬼脸，虽然放开凌浣，但手臂护着他，寸步不离的陪他缓慢地走出卧室。

　　“杨警官，你拿回家自己吃呗，你帮我够多了，还专程拿鱼上来给我，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

　　“我今晚上值班，我那口子也不爱吃鱼，嘘，还不能给她知道我去钓鱼了，不然又得数落我周末不在家干家务只晓得出去野。我们单位平时都有工作餐，没机会煮来吃，我啊就喜欢过拉鱼竿的瘾。你看钓都钓上来了，扔了可惜。这鱼不能长期养，得尽快杀来吃了。”他笑吟吟的望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的褶子深了，但是人民警察的光辉更盛了。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人家一番好心，应该感激才是，再推脱就显得挑三拣四了。凌浣诚挚道谢，然后非常自然地拍拍盛稚孑，指了指床上的钱包。

　　盛稚孑会意地进去拿。

　　杨军在房子里东瞅瞅西瞧瞧：“哈利呢？溜出去玩儿了？”

　　“……”凌浣眼神闪烁无言以对。

　　“哈利太顽皮，被送回老家了，过段日子再去接。”盛稚孑替他回答了。

　　“噢，那行，我走啦。”

　　“欸等等。”凌浣抓过钱包抽出一沓，“杨警官，最近我们……找到一份挺不错的工作，这个是还你的钱以及房子的租金。”

　　杨军扭头看了一眼，摆摆手：“哎呀，不着急不着急，你先拿着，年轻人，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我上来可不是为了讨债来的。”

　　“可是……”

　　“走了啊，你们赶紧把那鱼杀了煮一锅，新鲜的才好吃。”说完杨军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欸……”凌浣攥着钱，心里既充满感激又过意不去。

　　“没事儿，下次再给他吧。你回床上去，我去杀鱼。”

　　“呵呵，好呀。”凌浣惊讶地看向他，然后掩嘴笑，他从来没幻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更没想到自己接受得如此坦然，仿佛两人的关系本该如此，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盛稚孑杀鱼是简单粗暴，又是摔又是砍的，溅的到处都是，惨目忍睹。凌浣也不制止，只是倚在门框上偶尔提点意见，盛稚孑卖力地表现，假如连这些日常小事都做不好，怎么敢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凌浣一辈子。

　　他们的一辈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