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138、第 138 章

　　“了不起！”高能的开场白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是充满了佩服和欣慰，他着实没想过，经过重重考验，自己的侄儿还是坚定的选择了这个地球人，而凌浣更是令他刮目相看，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并且由衷地祝福他们。

　　“伯伯？”盛稚孑脚步一怔，十分意外地望着屏幕。上次匆匆一别，他还未来得及跟伯伯相认，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伯伯，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一直很敬重高能的，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怀疑他对自己的忠诚是否出于某种目的，在得知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伯伯后就释然了，伯伯待他父亲有多好，自然也会待他有多亲。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吓到了。盛稚孑站定后立马撕开刚才给凌浣绕捆手臂的布条，精瘦光洁的手臂上并没有血口子。

　　盛稚孑仔细的摩挲着，然后快速地亲了一下那截皮肤，亲完又替凌浣放下袖子，宝贝得紧。

　　凌浣看着他睫毛上沾的泪珠，心疼的伸手揩掉，“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凌浣觉得刚才稀里糊涂又疼得灵魂抽离的劲儿一下子过去了。挺神的。

　　凌浣已经意识到他们刚才经历的并不单纯，高能的突然出现势必会带来什么新的挑战，他不由的眉头轻颤，把盛稚孑抓得紧紧的。

　　“嗯，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盛稚孑撇撇嘴，一副委屈模样，好像刚才被刀划破手臂的人是他似的。

　　屏幕中的人咳了咳，拉回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这才算真正体会到了‘奇魇毒梦’的厉害，一路挑战过来真心不容易啊，还好还好，终身免疫了，再也不会受困于它。”

　　盛稚孑跟凌浣面面相觑，对刚才所经历的梦魇难以置信，因为太逼真了，他们甚至还做了爱，享受了短暂的销魂时刻，‘奇魇毒梦’哪可能如此“仁慈”？

　　他们不约而同转目去看疗养舱，状态如初，舱内没有达姆，那些凌浣和盛稚孑亲手覆盖的窗帘布和床单在他们的注视下像烟雾一般散去，周遭的一切全部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盛稚孑将凌浣搂得紧紧的，深怕怀中人一不留神也会消失不见。

　　凌浣也差不多的反应，惊魂未定地匀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他是觉得蹊跷，却不敢相信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在梦中，那些疼痛、为难、欢愉……都是假的？

　　他脑袋瓜子迅速地翻转，既然之前是假的，那现在的景象也可能不实。不敢掉以轻心，他只能用尽全力抱紧盛稚孑。

　　“‘奇魇毒梦’异常强大，它会入侵大脑产生主观意识，稍有意志不坚就会深陷其中，防不胜防。”高能平展的眉心似乎刚舒展开，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拿手绢点了点鼻尖。

　　“您为什么会知晓这一切？难不成这是您与教皇共同的计划？”盛稚孑有些沉不住气了，硬邦邦地问，“不是说好三个月的期限，我当凌浣的哈利认真完成任务就可以成功吗？你们这样瞎搞算什么？”说着说着涌上来的情绪里不止有抱怨，还有更浓烈的东西。他不信自己的伯伯会那么狠心待他，可是当他看到高能脸上泛起的愧色，就心头烦躁。

　　事情没问清楚之前，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不时瞅一眼怀中的凌浣，还好，凌浣没事儿，而且他尚在怀里。

　　凌浣乖巧得像一只温驯的小鹿，歪着脑袋打量着屏幕中的高能，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很深的印记，看着像四十岁左右，衣着朴素板正，五官深邃、剑眉星目，整个人挺拔沉稳，给人正派可靠的感觉。

　　虽然高能待他并不好，也从未往心里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作为盛稚孑的管家、穆阿斯郸的伯伯，他不乐意盛稚孑接触一个要啥没啥的地球男人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看过去，高能恰好也扫视过来，将目光停留在凌浣脸上。

　　四目交接，有一丝尴尬。

　　凌浣反而没有当初的谨小慎微和懦弱做派，挺了挺背脊，一副我是真心爱盛稚孑真心对他好的姿态，没偷没抢，不用低人一等。

　　“伯伯为何不说话？”盛稚孑抱着凌浣往屏幕靠近。他要让对方看清楚，怀中的人是自己最在乎，哪怕放弃一切也要守护的人，若真是伯伯在背后搞什么名堂，他真的会翻脸不认。

　　“起因如何，过程怎么样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这个结果——你们自由了，尽情去爱吧，过你们想过的生活，艾卡再也不会为难你们了。”

　　“我为什么会得罪教皇？这个您总该告诉我吧。”盛稚孑有所期待的问。

　　高能毫不避讳地直直盯着他们，徐徐道来：“早年，我的确是跟艾卡有过婚约的，但是艾卡的性格争强好胜、野心勃勃，贪恋权势，我们经常为了芝麻大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让我对婚姻产生了莫大的恐惧和抗拒，一次星球大战，我远征RXα星球，在那里鏖战数年，曾让人带信让她另觅佳缘，我的生死不用她惦记。”

　　氛围一时间被弄得略微奇怪。

　　凌浣忽然变得八卦起来，眼睛睁得溜圆，竖着耳朵认真听，偶尔还露出不解和遗憾，感情没有对错，只有爱与不爱。

　　“既然如此，上回您离开……不是真心想跟教皇结婚的对不对？是因为我，还有小鸢？”盛稚孑想到点子上了，要不然伯伯干嘛隐姓埋名一直躲着教皇，真爱一个人的话真的会像哈巴狗一样天天都想围着他转的。

　　分开多久，为何分开都没有深究的意义，反正那次分别，他没从伯伯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即将成婚的喜悦，反而像是奔赴一番较量、一场博弈。

　　想来只是权宜之计。

　　高能没回答，面部的肌肉变得柔和而慈祥。

　　“我不要你为了我去牺牲什么，这些年你在我身边付出了很多很多，假如还要赔上你的幸福，那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日子。伯伯……我到底是怎么得罪教皇的，我亲自跟她请罪，不要你牵扯进来。”

　　高能含笑看着盛稚孑，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少年心性正在成熟，虽然还是有些毛躁，但是有担当、有责任感、也学会了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问题了，这些是他在汪星球也能学到的，只不过花费的时间长得多，走得弯路也绕得多。

　　尤为珍贵的是，他找到了真爱，从此有了软肋，也有了无坚不摧的勇气百折不挠的意志矢志不渝的决心，他会为了凌浣激发出自己的潜力，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凌浣，单纯善良，有情有义，他并非弱者，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内心是非常强大并且有主见的。并且他深爱自己的侄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是说这样的人罕有，而是侄儿偏爱他，非他不可。

　　“我曾经也喜欢过一个非她不可的地球人。RXα星球羁押的星球战俘被我释放后，一个名叫茉莉的地球女人进入我的视线，从此便再也移不开了。期间艾卡成功打败其他竞争者，荣登教皇的宝座，她千方百计联系上我，要我回去结婚。在得知我爱上一个遥远星球的奇怪生物，不愿回汪星球时，她冷笑着要看我的好戏。”

　　平静的陈述也掩盖不了回忆起茉莉时的缱绻爱意，凌浣想，他一定很爱她吧。

　　原来，他也爱过地球人。

　　“我和茉莉在RXα星球快乐的生活了50年，她的身体本来衰老得很缓慢，如果一直留在那里，保守估计会活到600岁，可是她对故土念念不忘，她惦记着家里的弟弟妹妹，想回去看一眼她原本的家……我就带着她回地球，历经了重重困难……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到了地球。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家也被洪水冲走早已不复存在，我们定居在地球重建家园，但是没几年她就老得无力行走了，再后来她也离世了。”

　　讲到这里，这个持重沉稳的男人忽然有一丝哽咽。

　　岁月没有留下大刀阔斧的印记，却一定在他内心深处凿了一个洞，沉淀了最真最深的感情，以至于他在地球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从未想过要回自己的星球。

　　凌浣一下就明白了那种宿命，相爱的人注定要早走一个，独留另一个在世间缅怀追忆，生活中哪哪儿都是他的影子，却再无他。

　　所以，高能那么反对盛稚孑靠近自己，不单单觉得地位悬殊，身份不匹配，还因担心盛稚孑遭受那种天人永隔的伤痛。

　　凌浣攥着盛稚孑的手忽然触电般松开了，然后还没有等他想明白自己该何去何从时，手被更有力的大手握住，并且很用劲儿地掐了一下手心。

　　“盛稚孑，我……”凌浣的每一次犹豫都源于不想伤害盛稚孑，不想把他变成幼小又孤独的那一个，稚孑，你现在离开我吧，长痛不如短痛。

　　“你以为我会放手吗？那你只是把痛苦提前而已！”盛稚孑坚定的说：“我们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还在怀疑我？我不是真心爱你的话，我早就回去了，凌浣我求求你，不要退缩，不要因为任何原因退缩。”

　　凌浣摇摇头：“我没有怀疑你的真心……只是我舍不得，想到我会死得比你早，以后你一个人要怎么办？你会不会坐在我坟头无依无靠……”说完他就忍不住哭了。

　　“白痴啊你，那么多夫妻都无法保证同一天死，难道就因为这个不结婚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了？不行，你不能放弃，你不能丢下我。”盛稚孑撒娇一向有用，但是这次凌浣却像铁了心，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表情严肃，似乎要说什么绝情的话来结束这一切了。

　　盛稚孑先发制人，快如闪电的将手指戳进自己咽喉里，在高能的震惊和呐喊中摘下了他的紫色乳牙。

　　凌浣反应稍慢，却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了一跳，看到他手里的物件时更是如遭雷劈，瞪着眼珠，双目赤红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若永远也回不去了，你就该心疼我，不会抛弃我了。”盛稚孑笑了笑，右手捏着那颗可以给他带去强大力量、惊人速度的特殊之物，甚至是他返回母星的唯一信物和通过宇宙洪流的护身符，一旦失去，他就成为一个普通人。

　　只犹豫了半秒钟，因为他潜意识里清楚，一旦毁掉这颗乳牙，自己有可能会不记得凌浣了，会想不起他的好，想不起与他相爱的点点滴滴。可有什么比凌浣不要他更悲催呢？

　　切断所有退路，只为孤注一掷迎来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