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湮无夜》鬼茶绿仙

19、第十六章、流水无意落花情（上）

　　“公子，这个传送阵真的只能一次传送两人？”待宇文邺和范珞稀离开之后，苏若水这才开口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怎么可能？”白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之前在这里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办正事之前自然需要先把累赘清理走。”

　　“……倘若宇文邺知晓公子对他竟然是这等评价，不知会做何感想。”苏若水就知道自家公子会这么做绝对是有所算计，果不其然。

　　“他恐怕什么都不会做，我之前显露出的实力应该已经震慑到了宇文邺，他也是聪明人，绝不会因为这种理由与我为敌。”白凌很清楚，宇文邺绝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利益才是那个男人最大的追求。

　　“不过公子真打算这件事到此为止？会不会太便宜了宇文邺？”

　　“宇文邺是什么身份？”白凌没有回答苏若水的疑问，转而问道。

　　“北湮楼少楼主，公子不是……”苏若水的话突然停住了，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知道了？”

　　苏若水点点头：“宇文邺既是北湮楼少楼主，自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敌明我暗，自是什么时候找上门去都可以。”

　　“总算开窍了。走吧，该干正事了。”白凌此时笑得一脸灿烂，这却让苏若水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苏若水心里清楚，若非刚才及时反应过来，现在自家公子绝不只就这么算了。公子早就提醒过他，他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看来他必须要加把劲了。

　　与下面黑暗的通道完全不同，上面的冰雪世界隐隐能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一个布置相当华丽的大厅。而布置的模式，苏若水看不出来，白凌却相当熟悉，这里是祭坛。

　　这里是用来祭祀什么的？祭坛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凌就是因为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才会继续留在这里。

　　“唔……”苏若水痛苦的呻吟声拉回了白凌的思绪。他回过头，发现苏若水神色痛苦地单腿跪倒在地。

　　“若水？”

　　“这里……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苏若水有些艰难地说道。

　　精神攻击么，不过为何单单针对若水？

　　也许……

　　白凌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别一味抵抗，尝试和那股精神力交流看看。”

　　若那股精神力真的有恶意，只怕早在他们进入大厅之时便已有所动作，又何必等到现在，而且是单单针对若水？

　　这让白凌有了几分计较。

　　苏若水闻言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相信白凌的话放弃了抵抗，尝试着与对方沟通。

　　突然，苏若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猛地站起身，有些摇摇晃晃地向大厅深处走去。

　　白凌见状立刻落后一步跟了上去，苏若水毕竟已经算是自己人，他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以防有什么不测。

　　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对方控制了苏若水，他还是能够在保全苏若水的情况下解决掉对方。

　　尽头处，有一处很高的石阶，最高处的高台之上有一把完全被冰封的剑。

　　白凌看到高台上的剑，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四周张望了一下，在厚厚的冰面下隐隐可以看到几具尸体。

　　原来如此，这里是封印祭坛，而从那冰中隐隐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四周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把魔剑，而封印之人应该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将其封印成功。

　　苏若水本就是暗水属性，自然与魔剑产生了些许共鸣。

　　魔剑么，看来他不需要另外为若水找兵器了。

　　一道准备已久的清心咒拍向苏若水，让苏若水能够暂时清醒过来。这毕竟是魔剑，一个不好便会反噬，自然要步步为营，以防万一。

　　“公子，这里是？”苏若水清醒过来看到高台上的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是那把魔剑在呼唤你，你的属性与之相合，所以才能相互感应。”顿了顿，“想要么？我可以帮忙破除封印，只不过这魔剑可不是那么好降服的，一旦失败便会立刻反噬其主，让你魂飞魄散。”

　　苏若水犹豫了下，随即用力点了下头。他很清楚，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便不会再有。

　　白凌见状心念一动，“碧落”便立刻出现在他的右手之上。将巫力贯注与“碧落”之上，白凌一跃而起，凌空一剑劈向祭台。

　　原本包裹住剑的冰块瞬间化为粉末，魔剑周身黑色光芒大盛，悬浮于半空中。

　　“若水，去吧。”

　　苏若水闻言一步步踏上石阶。离那把剑越近，压力就越大，苏若水咬紧牙关，一步步往上移。

　　终于，苏若水伸出手将剑牢牢握在手中，魔剑瞬间光芒大盛，连同苏若水一起包裹进去。

　　白凌知道，此时才是争斗真正开始的时候，不过他现在也不便再插手。

　　一切，只能依靠苏若水自己。

　　过了许久，包围着苏若水的光芒才慢慢黯淡下来，他一脸疲倦地抱着剑，转过身，对着白凌无力地笑了笑：“公子，我成功了。”

　　“成功就好，我们离开这里吧。”白凌看着苏若水与往常一样的黑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而苏若水手上的剑与之前看到的也有了微妙的不同，剑身变得更长更细，原本纯黑的剑身如今却是银色泛蓝的剑身上隐隐透出黑色的纹路，剑柄上则是用小篆雕刻的“流水”二字。

　　“这件事还需多谢公子，若非公子，我也拿不到剑。”苏若水心念一动，剑便从他的手中消失了。

　　“这也要你自己争气。”顿了顿，“我们回万花阁拿回包裹便启程去乐华城，我已经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了。”

　　苏若水闻言有些无语，既然有事要办，公子还和宇文邺如此纠缠不清，这真是……

　　两人用之前的那个传送阵离开了这里，而原本冰封的大厅也开始慢慢融化。

　　这里，已经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义。

　　久江，起源于暗夜西北部，贯穿暗夜与炎钺两国，其在进入炎钺境内后分流而行，分别称之为琉江和瑨河。与瑨河陡而急的水势相比，琉江的水势相对平稳，但琉江的宽度却是瑨河的两倍。

　　而乐华城，便建在这久江分支的留月河之上。

　　留月河途经乐华城，由北向南将整个乐华城一分为二，分为东城和西城。

　　在炎钺北方，乐华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

　　白凌离开清水城之后便换回了男装，而苏若水也恢复了本来面貌。这么做一来是为了避开宇文邺可能的追查，二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厮孤身上路，很容易引起恶徒的窥视。

　　一路安然来到乐华城，此时白凌正站在乐华城最大的客栈的大门前，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公子？”苏若水看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不得不出声提醒。

　　“……我们进去吧。”白凌闻言这才跨进了客栈的大门。

　　一进门，一个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给我一间上房，然后将酒菜送到房间来。”

　　“好的，客官请跟小的来。”小二说完便领着二人向楼上走去。

　　苏若水还没走两步，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一扯，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蓝。”男人紧紧抱住苏若水，紧的让苏若水感到生疼。

　　白凌看到这场景，嘴角微微抽了抽。虽然他其实很想看好戏，只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终究是不好，因此他难得好心出言替苏若水解围。

　　“这位公子，为何抱着在下的小厮不放？未免有些失礼吧？”

　　来人闻言这才惊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松开了抱住苏若水的双手，有些疑惑地看着苏若水：“……是了，蓝已经死了……抱歉，是喻某失礼了。”男人说完便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苏若水有些愣愣地看着渐行渐远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白凌看没有漏看苏若水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乎又在算计什么。

　　“走了。”白凌说完便转过身，继续让小二带路。

　　而苏若水听到白凌的话，愣了愣，随即赶紧跟了上去。他清楚，刚才的那一幕被自家公子看在眼里，今天怕是要坦白从宽了。

　　果不其然，一进房间，白凌便将房门反锁，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若水，老实交代吧，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苏若水毫不犹豫地答道，他确实和那个男人无关，有关的是过去的蓝。

　　“我——不——相——信——”白凌一字一顿说道。

　　“……他是我在万花阁时候的客人。”苏若水挣扎了一番，自知怎么也逃不过自家公子的逼问，所以决定乖乖实话实说。

　　“只是客人么？”白凌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

　　鬼都看得出那个男人对苏若水的感情绝对不是苏若水那句轻描淡写的客人可以概括的，而且他可没漏看苏若水之前眼中的那抹挣扎，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只是普通的客人。

　　“只是客人。”苏若水坚定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客人就客人吧，他叫什么名字？”白凌也没打算进一步逼问下去，他很清楚，逼太紧可是会引起反弹的。不过他还是对两人的关系有些好奇，他很清楚，苏若水之前受过的伤有多深，而那个男人竟然还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这很不简单。

　　“喻阎焰。”苏若水看到自家公子已经放过他一次，剩下的问题自然是乖乖回答。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家公子不会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而且是针对他的。

　　“……今天先休息，明天随我出去办正事。”白凌面上也不打算多追究，准备休息。

　　用完饭，白凌吩咐小二准备两桶热水，他的洁癖还是比较严重的，只要是住客栈，他就必须要沐浴。

　　白凌沉在水中微微舒了口气，果然还是这个时候感觉最舒服。微微眯起眼，他发现对面的苏若水似乎再度陷入沉思中，眼神带着两分迷茫。

　　看来应该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

　　有了如此认知的白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若水，你一脸思春的样子在想哪个男人？”

　　“没想什么……”苏若水轻轻摇了下头。

　　“是不是在想那个喻阎焰今日为何会如此狼狈？”

　　苏若水有些吃惊地望着白凌，显然白凌已经一语命中要害。

　　“……公子，你说喻阎焰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明明过去我见到他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既然已经被拆穿，苏若水索性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他现在也清楚自己是当局者迷。既然想不通，还不如问问看公子。

　　“这你就要自己问他了，我与他又不熟。”白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心里却是有了几分计较。

　　从那个男人对若水的态度，他怎么都能猜出两分，而这，也许也可以好好利用。至于如何利用，关键还是要看那个男人的身份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

　　“公子……”苏若水微微露出无奈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家公子不会那么轻易告知答案。

　　“其实你去试探一下不就行了？大不了勾引一下他。”

　　“公子！”

　　“喻阎焰这个人不简单，样子虽然落魄了点，不过从刚才周围人的神情来看，他在这乐华城中的地位绝对不会低。”白凌到说到最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不过却也让苏若水听出了其中的一些意思。

　　“公子要办的事难道会和他有关？”

　　“这要查过之后才知道。”

　　“……如果真的与他有关，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苏若水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既然选择了那条路，那么他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苏若水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过这些日子我光顾着训练你的身手，有些该教的东西却一直拖着没教。本想再过一阵子等我处理完乐华城这里再教你，看来现在需要提前了。”

　　“公子打算教若水什么？”苏若水微微露出好奇的神情。

　　“魅惑，路是你自己选的，所以这可是你的必修课啊。”他对此其实很擅长呢，只不过平时不怎么喜欢用罢了。

　　“公子，这些还是等你处理完乐华城之事再教吧，这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苏若水的面上有些无奈，想要魅惑天成就算有人指导也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速成的。

　　“说起这件事，我才刚想起来，你还未见过我的真面目。”白凌一脸刚刚想起来的样子，只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不过白凌的话却教苏若水大吃一惊，苏若水虽然很早便知道自家公子的易容术高超，只不过跟在白凌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竟然从未发现自家公子原是易过容的。

　　白凌见到苏若水吃惊的样子，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举起右手覆住自己的面容，五息之后再度将手放下之时，原本只是清秀的容貌一下变得绝世倾国、风华绝代，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白凌此时嘴角上微微勾着的艳丽笑容，一时间能够让看到的所有人都迷失其中。

　　白皙的右手有些轻佻地勾起苏若水的下巴，魅惑众生的面容凑了上去，声音软绵绵的却不带有一丝无力感：“这，才是你要学习的魅惑众生。”

　　心，一下乱了。

　　苏若水在这一刻完全被白凌的声音表情所迷惑，一脸痴迷地望着白凌，仿佛这天地间只有白凌一人似的。

　　毫无意外地看到苏若水的样子，白凌嘴角的微笑更甚，却如同恶魔般。原本勾着苏若水下巴的右手转到对方的脸颊，随即，狠狠一捏。

　　“好痛！”这一下苏若水完全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的脸八成是肿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优雅地收回手，不紧不慢地再度换回那张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面容。

　　“……这才是所谓的魅惑天成么，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便能让人迷失其中。”苏若水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只可惜，我没有公子如此的容貌……”

　　“这样的容貌也不过是红颜祸水罢了。”白凌轻叹了口气，“若非我有能力自保，再加之那易容术，我现在只会沦为其他人的收藏品。所有东西都是有所得失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定会失去什么。”

　　“确实……只不过公子，你这个又练了多久？”苏若水面上闪过一抹好奇。

　　“一个月，只不过你可能要花的时间会更多。”白凌懒洋洋地半靠在木桶壁上，“不过来日方长，慢慢练习就好。当然，如果碰到那个喻阎焰，你就算不会这些一样能将他迷得晕头转向。”
　　“公子！”

　　沐浴完，白凌让苏若水先行休息，自个儿却再度离开了客栈。

　　他需要去查证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如果喻阎焰真的和他此行的目的有关，他就必须要重新布置整个计划了。

　　只不过喻阎焰的身份要比预想中的更为好查，因为他在乐华城太出名了，而且不论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喻阎焰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