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沐新一

18、天选（2） 高洁在欲擒

　　高洁在欲擒故纵这招上算是摸到了精髓，他其实倒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是想帮赵寒看清自己，早点把心里那个秦之行给赶出去，随着剧的上架，采访的时候也许还会穿戏服，他肯定会回想起剧里的那些剧情，又要开始拉扯自己，这么没完没了下去，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一场平台的采访完了之后，赵寒就回了海南拍戏，那里与世隔绝，追个剧都要费半天的劲，信息也越来越闭塞。
　　突然有一天，妙妙来了海南，她本来是留在北京，做一些宣传工作，不用跟组的，怎么大老远跑这来了。
　　“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们，可急死我了！”妙妙扶了扶眼镜，大声说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里慌张过，一直文文静静的，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会让她这样。
　　赵寒还在不远处拍戏，皮皮忙拉住她皱眉问道，“出什么大事了，你怎么还跑这来了？”
　　“咱，咱那剧爆了！”妙妙说道。
　　皮皮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前几天我们还追过剧，看的人明明没多少啊，而且也没有宣传，没有推荐位什么的。”
　　“就这一周！几乎每天都在疯涨，最近网上大家不是说剧荒嘛，没有什么好看的剧，然后就有些观众推荐我们剧，结果越传越多，好评率挺高的，说，说剧组用心。”妙妙有些激动地说道，她实在憋了好久了，本来早就应该大家一起激动了，就是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这几天，把妙妙可累死了，天天要被粉丝催促做宣传做文案，加班加点的，就怕路人看不到自家老板的美貌，自家老板的优秀，自家老板的，额，翘臀。
　　皮皮脑子一阵嗡嗡嗡的响，以前想象过无数次赵寒一夜爆红会是什么场景。
　　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抓住机会，应该怎么去尽自己最大所能帮助他，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光芒。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完全是懵的，懵的彻彻底底！
　　“赵寒，你火了。”皮皮带着颤音说道。
　　“啊？”赵寒刚下戏，灰头土脸的傻小子一般，惊讶又迷茫的露出他的一口大白牙。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皮皮都不相信，赵寒就更加不信了。
　　“快把热搜拿给他看。”皮皮对妙妙说道，妙妙忙递过去手机，手机上是这一周来的截图。
　　不看还好，一看还真吓了一跳，妈呀，首页上的热搜基本上全是剧名，他的名字，还有高洁的名字。
　　赵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都怀疑是不是妙妙自己P的图来哄自己玩，但是她再闲，都闲不到这种地步吧。
　　现在他们在岛上，没有信号，不过还好是最后一天了，
　　次日就能回到了岸上，到时候真假，就明明白白确定了。
　　一上岸有了信号，皮皮才发现自己的业务电话早就已经被打爆了，她手颤抖地一条条翻着。
　　那些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高攀不起的，平常连理都不理的人，都给自己打了电话，都是来约赵寒行程的。
　　一整个上午，皮皮一停都没停，嘴都快着火了，简直不真实到像是做梦一样。
　　原来一下子被捧上天是这种感觉。
　　这一年的工作原本也是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接了两部剧，偶尔一些小活动，闲暇时间很多，晃晃悠悠或许就舒舒服服地过去了。
　　现在一下子似乎每天都塞满了工作，连睡觉的时间都要被压缩掉了。
　　赵寒坐在房间里发着呆，慢慢接受这个现实，想了很多，但最先想到的是，他这边已经乱成这个样子，高洁那边应该更乱吧，就那么一个助理。
　　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几乎是秒接，接起来之后，电话两头都沉默无言。
　　没一会儿，赵寒听到了几声轻轻的啜泣声。
　　“高洁，你不会，哭了吧？”赵寒低声道，同时心里又有些急，恨不能自己长了一双翅膀，飞到她旁边去。
　　“胡说，你才哭了。”高洁硬声说道，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颤音。
　　“哭就哭嘛，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赵寒调笑道。
　　“我还以为还会再熬许多年，甚至，甚至，一辈子就这么庸庸碌碌过去了。”
　　“傻瓜，你哪里庸碌了，一点都不庸碌，老天不会苛待努力的人的。”赵寒说道。
　　“想你了。”高洁哑着声音说道，即使只是从听筒里传来过 ，也感觉酥酥麻麻的。
　　赵寒打断他道，“行了，这些酸话留着见面说吧。这周应该回上海一次，你来吧。”
　　“哎，小的遵命。”高洁得瑟地说道。
　　赵寒笑着挂断了电话，脸上尽是甜蜜，恰巧被进来的皮皮看见这一幕。
　　“你还笑，我嘴都冒火了！”皮皮没好气地说道。
　　赵寒忙站起来，边给她揉肩边说道，“哎呦，大经纪人，您辛苦了。”
　　皮皮说道，“我还好，你等着吧，等回了城，有得你忙呢，买好机票了，明天我们走。”
　　赵寒点点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皮皮伸出手去说道，“皮皮，加油！”
　　皮皮笑了笑，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一起加油！”
　　既然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尽力去做，拼命去做，不负良辰，不负韶华。
　　次日晚上，两个人几乎都是忙到了凌晨，才能在赵寒的住处见面。
　　傻不愣登的突发奇想，想要看月亮，于是两个大男人大晚上的，把沙发使劲拖到了落地窗前，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我问你个很俗的问题啊，就是那个最常问的问题。”赵寒把胳膊压在自己头下，看着高洁说道。
　　高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抬着头非常认真地想了想，除了一见钟情之外，具体想不起来，是哪次最动心了，从哪次动心开始喜欢了。
　　但他能想起来是哪次最感动。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有那么多兵荒马乱，那么多溃不成军，有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也要咬着忍着，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哪怕只是递了一把伞，也能暖到心里。
　　行走在人世间，总是泼冷水的人多，用热汤暖到心里的却人少。
　　那次高洁刚刚得知自己千辛万苦，试镜多次的角色，被人抢了，还是临时通知，他有点失落，但是还要参加一个线上的推广活动。
　　因为他咖位不够，主办方不重视，派了个新人去对接他的时间，结果把时间给搞错了，他的粉丝本来就少，宣传时间还搞错，结果来的人真得是少得可怜，连主持人都已经明显感觉到不耐烦，简直跟一个素人搞直播没什么区别。多少忍不住露出嫌弃。
　　高洁心里憋屈万分，却还要认认真真地完成整场活动。
　　“结束了吗？火锅加了好几次汤了，一直等着你呢。”恰在结束的时候，赵寒弯着嘴角探出半个脑袋来问自己。嘴角的笑，就像是皎洁的月牙干净明亮地挂在那里。
　　在那一个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赵寒。
　　如果那一刻他自己熬过去，可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冷冰冰地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就在那次，高洁觉得，自己古井无波的路途中，泄进了一丝亮光。
　　用喜欢来解释不恰当，应该是，慰藉。
　　是他独自在雨夜里踽踽独行唯一的慰藉，所以哪怕是打破自己一向以来的内敛稳重，他也愿意先迈出那破釜沉舟的一步。
　　如果没有粉身碎骨，那将会光明万丈。
　　赵寒见他半天没吭声，便说道，“你不会还在想答案吧？”
　　高洁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个，以后我要慢慢告诉你。”
　　“以后恐怕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赵寒低着头玩着他的手指，只觉得他手指很可爱，哪里都可爱，从上到下的可爱。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吗，要拿奖，一起努力。要是累了的话，就让我摸摸头。”高洁一把拉过他。
　　“滚，谁要你摸头，你当我是猫呢。”赵寒弹开他的手。
　　“对，你是猫，我是狗，我们俩天生是一对。”高洁笑着说道。
　　“你那腰，最近下雨多，草药我都寄给皮皮了，还有些衣服，也在她那。”过了一会儿，高洁低声对怀里的赵寒说道。
　　“衣服，我不缺衣服啊？”
　　“我知道你不缺，但不妨碍我买。”
　　“买了什么?”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了睡了睡了。”赵寒把被子拉了起来，舒舒服服地躺下。
　　“等等，你现在，分清了吗？”高洁忙问了句话，但声音却很小，仿佛小心翼翼的，不过在安安静静的黑夜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还问啊，傻子。”赵寒背过身去说道。
　　高洁有些愣，从背后环抱住他，暖声说道，“寒寒，我爱你。”
　　就像是一口热气叹在自己耳边，赵寒紧闭着眼睛，耳朵已经快要红得熟了。
　　“喂，就在这睡啊？”高洁见他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忙晃着他说道。
　　见赵寒没说话，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用遥控将所有的灯都关上了，外面灯火阑珊，更显室内安静温暖。
　　房间黑下来的那一刻，赵寒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这家伙。”他在心里说道。
　　“我们可能要发了！”次日早上，皮皮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凌乱，赵寒地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沙发被拖到落地窗前，此刻，赵寒正侧躺在沙发上。
　　“他昨晚又来了？”皮皮到处看看，皱着眉头说道。
　　赵寒随意地点了点头。皮皮心想那个家伙向来是有点洁癖，可是现在这凌乱的景象，可见走得是有多匆忙。
　　不管了，先放下这茬，皮皮掏出一沓的资料。
　　“看，公司都准备给你招新人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工作室，人实在不够。”
　　妙妙。她一个文案，还要做宣传，现在也忙不过来了，皮皮就更忙不过来，又是经纪人又是助理，是又当爹又当妈。
　　“我现在，就算是红了？”赵寒顶着一头鸡窝一脸麻木地说道。
　　“现在还没什么感觉是吧？”皮皮问道。
　　“确实没什么感觉。”赵寒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等再过一个星期你看看，到时候啊，你就知道滋味了。”皮皮沉吟道。
　　“说得你好像红过一样的。”赵寒笑着打趣。
　　“你们俩，还要继续？”皮皮试探着问道。
　　现在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如果还要继续在一起，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就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原本她对高洁的印象挺好的，毕竟是个绝世大帅哥，就凭那张脸，就可以让人宽容许多。可是现在情况不同，自从知道俩人的那层关系，皮皮就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可自己这个兄弟偏偏护食护得不行，赵寒说道，“你看看你，又来了，我们现在都有cp粉了。”
　　“呵呵。”皮皮笑了一声。
　　“你们，只是她们理想的投射而已，而且她们能占到大环境的多少比例，你要真告诉所有人你们是真的，那他们说不定就傻了眼了，有的人就得了意了，到时候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美好。凡事留个心眼。”
　　“我发现你啊，越来越有范了。”赵寒往后抻着脖子，笑着说道。他的理想主义，有时候确实需要皮皮来时不时敲醒他。
　　“你们现在事业爆棚的时候，注意一点总是没错的。”
　　“嗯，咱们万事小心。”赵寒其实心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和高洁都是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所以皮皮每次嘱咐的话，虽然心不在焉，但其实是切切实实记在心里的。
　　皮皮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才说道，“这话，你也跟高洁说说吧。”
　　“好。”赵寒一愣，然后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