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沐新一

16、相陷（4） 在这短暂的

　　在这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再次的相隔千里，赵寒抛开了多巴胺的快乐，冷静下来的时候，便有了些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每部戏都尽心去揣摩和体会，但是赵子苏的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却是意义不同，因为他们两个在某些灵魂思想上是共契的。
　　以往他让自己出戏的方法就是找个从没有去过的地方旅行，但其实东北一行，并没有让他出戏，反而言行举止都有些变了，变得更加稳重和包容了，用皮皮的话说，就好像开了窍，有了心一样的。
　　可是他会想，高洁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呢，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戏中，并没有看清自己真实的情感。
　　短暂的快乐并不能维持长久，如果不能心灵相通，再深的悸动，也不过会成为过眼云烟。
　　其实，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开会儿视频，有时候没什么话说，也只是想能每天都看看彼此。
　　那些话，虽然三番两次想要说，但是赵寒却没法说出口，这种话好像只有当面可以问出来。何况自己一个男人，问这种问题，总是有些奇怪矫情。
　　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眼看着就要过新年了。
　　赵寒戏份少，能够在组里请个假回去过年，以往每年不管平常多忙，过年的时候总要回老家看看，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和皮皮都是孤儿，从小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虽然没有父母，但孤儿院里的家人，比一家人还要亲，因为都是亲和宽容的人，这也是他到现在都这么善良的原因。
　　孤儿院的院长是位终身未婚的婆婆，常年信佛，看透红尘，不知道名字，大家都叫她玉婆婆，这些年年纪大了，不再收孩子，但从前孤儿院里长起来的六个孩子，却是年年过年都来，在他们心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还有老葛，他也是个无亲无故的可怜人，因为就住在孤儿院旁边，每年都和他们一起过。
　　这么一凑，热热闹闹的，便是一大家子。
　　过年的这几天玉婆婆也是最开心的，她手脚勤快，眼神晶亮，根本看不出上了年纪，而且做得一手拿手好菜。
　　在外拼搏的六个孩子，各个都争气，虽然在外面都成熟稳重，可是到了家里都是馋猫一般的小孩儿。
　　一大早，就围在玉婆婆的小厨房里，眼巴巴的闻着香味，等着糯米团子和肉团子出锅。
　　刚端出来一盘，赵寒趁他们都不注意，拿起一个来便往嘴里放，自己给自己烫的嘴里直冒热气，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玉婆婆也忍俊不禁，笑着说道，“行了，都别围在这里，这些都是给你们解馋吃的，拿走吧。”
　　旁人都陆陆续续端着盘子走了，赵寒却留下来搂着玉婆婆的肩膀，“比起想吃的啊，我更想您。”
　　玉婆婆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啊，话说得好听，一年到头，就你回来得最少。”
　　赵寒低头没说话，的确，他们这种工作性质，不像别的有工有休的工作，有时候可能工作攒到一起了，衔接起来，就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了。
　　玉婆婆见他低落，知道他心眼实，往心里去了，握紧他的手说道。“婆婆不怪你的。你年轻，若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即使忙碌点，也没什么，千万不要浪费机会。我们嘛，年纪大了，也走不远，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赵寒眼眶发红，玉婆婆温暖的手将他的心也捂的暖洋洋的，“我以后一定多回来，实在不行啊，我走哪都带着您，这样我就能被您独宠了，他们谁都别想找着您，哈哈。”
　　婆婆不由被他逗笑，手点在他头上笑着说道，“你这孩子！”
　　这个时候，外面想起葛叔的声音“来啊，孩子们，出来看看这头大肥猪！”
　　赵寒和玉婆婆听到声音也出去了，便看到葛叔和几个人抬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肥猪进来。
　　葛叔在这镇上人缘好，他的那些战友又都疼他敬他，这头猪，估计又是战友送的。
　　大家都在忙活杀猪的时候，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这个时候，高洁的视频打了过来。
　　赵寒看了看旁边热热闹闹的人，不由稍微走远了些接起了视频。
　　一接起来，高洁便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看来他是挺开心的，他笑着说道，“赵老师，你最近好吗？”
　　赵寒笑了笑，这家伙，明明每天都在开视频，在这里装什么啊，不过还是配合地说道，“挺好的。”
　　他镜头一挪，赵寒看清了后面的景象，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话，装不熟了。
　　他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人，正在准备张罗吃饭，东北人的嗓门又高，看起来就格外热闹。
　　看着那一桌子的硬菜，赵寒便想起了自己在东北大盆大碗的生活，想想大酒大肉也是真快活。
　　后面冒出了一个头，把赵寒吓了一跳，却正是高洁的妈妈。
　　“这是你朋友啊？”高洁妈妈问道。
　　高洁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亲戚听到了声音，便一个两个的都围了过来。没一会儿，小小的镜头里，就挤满了人头。
　　他就是故意的，赵寒想。
　　没有办法，他便隔着屏幕挨个打了招呼，看起来有些腼腆，尤其是在东北人的热情衬托之下。
　　“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呢。”亲戚称赞赵寒。
　　“是啊，不过比咱们洁洁还差点。”
　　“那倒是，看样子，应该比洁洁还矮上那么一点，不过脸还挺小的。”
　　赵寒不由一脸黑线，这么当面说，真的可以嘛。而且为什么感觉像在说相亲对象的感觉啊！！
　　“这是谁啊？”结果这边刚寒暄完，赵寒这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眼都看到屏幕上的帅小伙。
　　现在轮到高洁无语了，他也只能尬笑着，开始跟赵寒这边的人打招呼。
　　果然风水轮流转，赵寒忍不住地笑了笑。
　　这么两大家子人，便隔着屏幕互相打起了招呼，这场面简直是又滑稽又温暖。
　　一直等到春晚开播了，大家才纷纷消停了。
　　只剩下两个人相对的时候，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然后就不约而同地相互对着笑了笑。
　　“对了，我们的戏年后就能开播了，你知道吗？”高洁问道。
　　“嗯，刚收到的消息。”赵寒说道。
　　“你到时候会发微博吗？”
　　“当然啊，每部剧我都会发的，虽然粉丝不多，但都是忠粉啊，我的电视剧，他们肯定都会看的。”赵寒有些骄傲地说道。
　　“那咱俩，一起发吧？”高洁问。
　　“不要，为啥跟你一起发啊？”赵寒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要避嫌啊？”高洁调笑道。
　　“滚......”
　　虽然说在海南的戏份少，但是赵寒从来敬业，所以就请了五天假，也就只能在家里待三天，还有两天，还要去上海参加一个拍摄。
　　到了上海的家里，刚放下了些行李，皮皮从下了高铁，便说是去买宵夜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他直了直腰，心想春天赶紧来吧，要不然，他这腰上的罪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时候。
　　“出来。”正休息着，忽然收到了高洁的微信。
　　“出来，出哪去？”赵寒问道。
　　“楼下。”
　　赵寒听话的下来，才发现外面飘了一点点雪花，跟灯光相映成辉，格外好看。
　　南方即使落雪，也是零零星星的，不像北方那样鹅毛般的，南方在多数时候都是下冷雨，这么一飘雪，便更有了些浪漫的感觉。
　　“怎么了，还非要把我叫下来，你没腿啊？”赵寒见他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不由问道。
　　“想让你看看雪啊。”高洁伸出长长的手指，接住了几片小小的雪花。
　　赵寒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就只是看雪花？”
　　高洁也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居然是一枚闪闪的戒指，同时他扬起自己的手指晃了晃，是一对情侣的对戒。
　　他手指上的那个戒指上刻了两个字母：ZH，那两个熟悉的字母在夜色下闪闪发着光一样的。
　　“你....”赵寒不由看向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有人说，情侣之间最快让彼此确定安全感与亲密感的办法，就是送彼此一个能套牢的对戒。
　　所以，他把他的犹疑与徘徊都考虑到了。
　　高洁满眼的炽热与真诚看向他，赵寒有些愣住。
　　成年人的世界，你推我往的把戏看多了，乍然有人这么将一颗真心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反而有些不敢接受了。
　　“怎么，不喜欢啊？还是，不敢戴啊？”高洁挑眉看向他。
　　不过，他赵寒向来就以诚待人，就算将来被伤了又如何，他的性格从来就是一往直前，坦坦荡荡。
　　赵寒一把夺过来，戴在自己手上，尺寸正正好好，就像是定海神阵，稳稳定在了自己心中。
　　“高洁，有些话，我想问你。”赵寒抬起头望向他。
　　“你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往后的路有多么艰难。所以，我想你给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们扮演的角色互为知己，那我想问，你到底有没有想明白，你想在一起的是谁？”
　　“那你爱的，又是谁？”高洁心里其实早就想问了，而且，这个问题，他才是应该问的那一个吧。
　　“我.....”赵寒不想骗他，但确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没等赵寒最后回答，高洁说道，“我爱的是你 ，一开始是你，从始至终是你，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赵寒其实就只是为了确定彼此真正的心意，可他光明正大的用的是爱这个词。
　　“可我不确定，”赵寒此时心中便有些愧疚，但即使如此，也依然选择坦诚相待，“我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你，还是秦之行。”
　　高洁将他揽如怀中，低声说道，“早知道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忍这么久。不管你爱的是谁，以前，现在，未来，我都可以很坚定地说，爱的是你。”
　　在他温暖的怀里，赵寒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觉得有些踏实了。他早晚有一天会出戏，不会再把高洁想成是秦之行，不会在某些时候，不确定自己面对的是谁。
　　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会爱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高洁是开车来的，剧组里的假都用完了，第二天还要赶回去拍戏，根本没有时间多待，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赵寒站在早已经停了雪花的天地里，脸上带着笑，一直送他的车影离开，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
　　回头的时候，便看到皮皮提着两包吃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脸色并没有多好看。
　　“你都，看到了？”赵寒问。
　　“你说呢？”皮皮无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