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一惊一乍的前生事5 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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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的身体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至少他一躺在床上，到第二天了也没有醒。
哪怕俞呈不想让程阿姨和陈叔叔担心，但还是如实告知了他们程瑜现在的情况，话音刚落，小姨也隔空补充说，程瑜这个情况睡醒了就好，给他请两天假在家里歇着。
“姐，姐夫，你们俩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至于呈儿，你也请假在家陪小瑜吧，这两天他身边离不得你。”
这话说得让俞呈有些小尴尬，因为程阿姨和陈叔叔都在旁边听着，但他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酸涩的甜蜜，认真地回答小姨说：“我会照顾好小瑜的。”
说完发现程阿姨和陈叔叔都看着他，俞呈一下子涨红了脸，结果两位长辈只是凑上前，一个拍拍他肩膀，一个摸摸他脑袋。
“那这两天，小瑜就拜托你了，呈儿。”程阿姨说。
“当然，我们也会在不打扰你们正事的前提下帮忙。”陈叔叔说。
这东一句西一句，说得俞呈回到房间里，脸都还是烫烫的。
他坐到床边，借着小夜灯的光芒打量程瑜的脸，程瑜气色还好，呼吸也平稳，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俞呈伸手戳了戳程瑜的脸颊肉，陷下去了一个窝窝。
可爱。
俞呈陪程瑜躺了一会儿，而后坐起身给程瑜梳理最近的课程笔记，到饭点了正常地和叔叔阿姨一块吃饭，虽然小姨说程瑜目前不用进食，但他们还是每餐都给程瑜留了一份。
午觉照常睡，起来又继续梳理笔记，晚饭后坐床边看程瑜的漫画书，看到精彩的地方，扭头给程瑜讲一讲。他也看一些正经的大头部名著，看到平时关灯睡觉的点，他合上书页，没有立马把书放回书架，倒头挨着程瑜躺下。
厚纸板的书封有些硌手，程瑜的呼吸平稳清晰，这些都让俞呈感觉到踏实，但踏实之外，是无穷尽的孤独和寂寥。
他此时更加地与前世祸蛟的记忆共鸣，龙君真身消散于世间的千百年间，祸蛟比他此时更孤寂百倍，因为祸蛟不知道他用尽极端的办法，能否再见到龙君的容颜。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的神明？”
祸蛟跪坐在哀鸿遍野的荒原，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腐肉溃烂的气息，他抬手护着心脏里额外跳动的火焰，身体却跟数九寒冰一样冷。
已经记不清是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第多少次战争，已经记不清是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第多少次灾害，祸蛟跪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仰头看着千百年来按照唯一规律轮转的月亮，如盘如钩，如眼泪，冷清清地照着他，再没有龙君在世时的色彩。
龙君总担心自己养育不好祸蛟，为此绞尽脑汁地想了很多可爱的办法。
“养育”，这个词从来是长辈用在晚辈身上，按年纪和身份，龙君确实算得上祸蛟的长辈，可祸蛟心里不那么认同，所以他没有配合龙君对他的“养育”。
他想他如果是龙君的同龄人就好了，可以随意地和龙君畅谈过去，也可以无所顾忌地陪龙君开怀大笑，更可以和龙君一起承担山间生灵的期许、天道无理的责罚。
可祸蛟只是这样的晚辈，哪怕侥幸得了龙君青睐，也没办法真正与龙君生死相随。
俞呈就是感知到了前世记忆里这样浓烈的感情，哪怕程瑜就睡在他身边，他也忍不住落下眼泪，洇湿了被角。
“小瑜，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
龙君的怅惘扩大了几分，他已经养了溪客一个多月，为什么这孩子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呢？他甚至疑心是自己渡过去的灵气少了，让溪客又回到了傀儡的状态，但晚间溪客睡觉时，他偷偷探查了溪客的脉搏，没有太大问题。
苍澜山下，溪客的父母家没有了那群抓走溪客的怪人的踪迹，溪客的弟弟、玉家夫妇的小儿子大病痊愈，玉员外把溪客原先的教书先生换掉了，又从外乡给小儿子另聘了先生。
溪客不出苍澜山，龙君也没有跟他提及家里的变动，所以这些琐事应当也不会让溪客忧心。
“阿泽，能给我讲讲，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龙君猜测不出，在某天睡觉前，干脆地向溪客询问答案。
溪客还是一副呆呆板板的表情：“没有，能长伴龙君左右，我很开心。”
“很开心就不会是这样的表情。”龙君说。
溪客闻言，挤出了笑容，“我总是忘记该怎么笑。”溪客苍白地解释道。
龙君被这孩子噎了下：“你先前来山间的那一天，不是这些日子的状态，你那时候可没忘记该怎么笑。”
他见着溪客又往床里侧缩，伸手把溪客捞进了自己怀里，他人形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身量与溪客相当，俩人并肩靠着，不大像神明和他收养的凡间小孩，更像是一对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所以他自认为这样的形态对于溪客来说没什么压迫感。
“好阿泽，你就跟我说实话嘛。”龙君哥俩好地晃一晃溪客单薄的肩膀。
溪客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忤逆您的意思，主上，我只是不太习惯您用这副样子，跟我说些长辈才会说的话。”
龙君后知后觉：“我的‘养育’方法果然出问题了。”
“养育？”溪客却面露疑惑，“您为什么要养育我？”
龙君一下子卡了壳：“这个前因有些复杂……但我作为你的长辈，养育你也是我的职责。”
“可我已经快满十六岁。”溪客不解地说，“在凡间的话，我都能自己出远门考试了，没到成年，也算半成年。”
十六岁对于我来说当然是小辈啊，龙君理所应当地想，但很快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溪客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不会适应龙君这种从喂食开始教起的养育方式。
“所以你想让我像从前一样对待你？”龙君提出了解决办法。
这下溪客真情实感地笑了，他用力地点头：“虽然有些冒犯您，但您把我当同龄人对待就好，不用对我那么特别。”
龙君心里的怅惘也消散了些，不用背负养育的责任，实在是太好了，溪客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那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讲不成了。”龙君唯独对这一点有些遗憾。
“我能……给您讲吗？”溪客试探地问，“我看书看过许多故事。”
龙君更加惊喜了：“讲讲讲，我就喜欢听故事。”
端了一个月之久的长辈架子完全崩塌，龙君暴露出了他本质上和溪客同龄、可能还比溪客幼稚的事实，但溪客不是天道，不会嘲笑他堂堂山神竟如此幼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书生进京赶考……”
“我打断一下，为什么你们那儿好多故事的主角都是书生？”
“因为是书生写的吧，他路过一方庙宇歇息，晚间时分，便有一貌美女子……”
“有书生就必定有貌美女子啊。”
“因为是书生写的啊。”
“那貌美女子肯定是个妖怪，而且多半狐妖，花妖也有可能。”
“这个故事主上听过？”
“可能也没听过，但就是知道大致的路数。”
“那我换一个故事？”
“不嘛，不嘛，就讲这个，貌美女子是想要书生的心肝，还是什么都不要？”
“心肝，貌美女子是只吃肉的狐妖。”
“书生是被她蛊惑交出心肝，还是使出了世外高人的法子，将她处死呢？”
“两者都不是，书生和狐妖对了一整晚飞花令，天蒙蒙亮的时候，狐妖化为烟雾离开，书生打着哈欠继续赶路。”
“这个结尾肯定是你编的，不是书上写的。”
“何以见得？”
“书上的结局肯定是我说的二选一，左右不过处理的法子变动一下，书生和狐妖不会善终，就算是善终，也肯定是书生娶了狐妖这一类的。”
“什么都瞒不过主上呢。”
“但是阿泽，我觉得还是你的结尾更好，狐妖和书生不用有什么结果，萍水相逢后各自离开，符合我知道的大部分事情的规律。”
龙君说着说着，觉得困倦了，毕竟他还在养伤，精神头没有平日里好，他闭上眼，隐约感觉身侧的溪客攥紧了他手臂。
溪客轻声说：“可我不要萍水相逢后就各自离开。”
“放心啦。”龙君下意识凑近溪客，他收短了自己的龙角，这是他要入睡的讯号，也方便他无阻碍地蹭蹭溪客的面庞，“我能陪你很长时间呢。”
龙君知道这个脆弱的人类孩子本质在担忧什么，或许溪客会不确定，一遍一遍地提起、一遍一遍地问，但龙君拥有漫长的寿命，足够他一遍一遍耐心地回答。
“睡觉吧，好孩……”龙君习惯性地说道，还好想起来溪客的忌讳，“好兄弟。”
溪客一听他改了称谓，不由得笑出了声，略略有些哑了，但不妨碍大体上的清越。
“睡吧，阿瑜。”溪客摸了摸他缩成鼓包的龙角，也学着他改变了称呼。
龙君莫名地对自己继续养育……不，继续陪伴一个人类孩子有了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一惊一乍的前生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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