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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同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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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能和花无暇玩到一起,这南沂国的小公主原也是个不怯生的,见他们三人说得欢快,丝毫没有了方才不敢上前来的模样,直直笑出了声。
池舟乍一听还以为是花无暇的笑声,毕竟这么独特的声音,不是哪位待字闺中的少女说发出来就发出来的。
花无暇也听到了,当着皇兄皇嫂的面竟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说:“浅月,你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是被皇帝陛下和君后殿下的…真情所打动,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苗浅月急忙解释,又行礼向池舟请罪,“陛下,浅月贸然前来,实在唐突,请原谅浅月冒失之罪。”
“无碍,”池舟爽朗一笑,借用了萧沉渊说过的话,“难得你能和无暇玩到一块,这丫头从小就不吃亏。”
“皇兄!”花无暇羞愤地脸更红了,“我还是你最爱的妹妹吗!”
苗浅月掩嘴微笑,说:“陛下,臣与无暇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臣就喜欢她的自由随性,爱打抱不平,并且她对臣也很关照,浅月独自来到都城,多亏了无暇,才不至于感到陌生。”
池舟赞同地点点头,无暇好像跟萧沉渊的性子有几分相似,面冷心热的。他天下九州见识过不少人,知道这位小公主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好,无暇还是让朕放心的。”
一会儿被调侃,一会儿又被夸上天,花无暇今日的脸估计比往日红过的次数还多,她连忙打岔:“皇兄,你就别操心我了,你怎么今日想着来熙春万象园了?以往可是没见你怎么来过的,是不是专程带着皇嫂来玩的呀?”
花无暇抓住时机就忍不住扯到他俩身上,池舟也觉得怪别扭的。正值晌午,池舟留她俩一起用了膳,吃饱喝足,花无暇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池舟打听了一下,太后说晚上要在清晏坪举办百戏表演。反正日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索性趁此机会一起在这里玩一玩。
其实他自己也起了玩心,悄摸着征求萧沉渊的看法。
萧沉渊冲他眨了眨眼睛,看他气色这会也好多了,池舟心知他这是同意了。
熙春万象园本就是供人休闲的园子,娱乐赏玩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过很多花无暇说想玩的,都被池舟以“你皇嫂身子不舒服”推脱了,没办法,花无暇只好挑了个自己还算擅长的投壶。
“看在皇嫂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皇兄了,不过这投壶嘛,我们两两对投如何?”
“谁和谁一起?”池舟问。
明知故问!
花无暇心里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皇兄和皇嫂一起,我同浅月一起了!”
“行,”池舟也回答得干脆,“不过嘛,输了有什么惩罚?”
花无暇很快接道:“就喝冰镇酸梅汤吧!既能解暑气,又增添雅趣!”
这丫头,搞了半天是馋嘴想喝饮品了。池舟没拆穿,说:“好啊。”
澄澜榭中,荷风送香,碧波映榭,檐下纱帘轻拂,案几旁置着冰盆,寒气混着莲香漫溢开来。
小涂子找人抬来了鎏金铜壶、玉柄竹箭,宫人持竹筹立在曲栏旁。
池舟身着龙袍,眉眼间褪去些帝王惯有的威严,添了几分温润谦和,但看他抬手取过四支竹箭置于案上的姿态,指尖拢袖的动作利落有力,尽显杀伐决断的底色。
花无暇未察觉这些,只当她皇兄也很急切地想赢,早就迫不及待了。
“皇兄,那臣妹就不客气了!”她胡乱行了个礼,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苗浅月也同他们行了南沂礼,她双手交叠于腰侧,微微屈膝,银冠上的银铃轻响,语气温婉却不失气度:“陛下,君后,臣献丑了。”
毕竟是南沂国的外宾,池舟方不论是作为东道主,还是萧沉渊天下共主的身份,都理应率先去投。
萧沉渊视线一直未离开过池舟,只见他立于案前,龙袍下摆轻扫地面,举手投足从容流畅。
就连取箭时的指尖都是稳而轻柔的,池舟目光落在一丈外的铜壶上,荷风拂动他的龙袍衣角,眉眼间透着清雅,少了些帝王的凌厉。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闻池面蛙鸣与纱帘飘动之声。
池舟手腕轻抬,力道柔和却精准,竹箭顺着风势平直飞出,“叮”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入壶中,正是标准的正投。
“陛下好技艺!”小涂子高声惊呼,忙凑过去添上一筹。
花无暇面露惊叹,一旁的苗浅月亦颔首称赞。
紧接着该萧沉渊投箭了,池舟紧张地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萧沉渊的身形挺拔如松,连带着自己看自己也不别扭了。
萧沉渊抬手间力道沉稳果决,竹箭带着破空之势精准入壶。
小涂子顾不上欢呼,再添一筹,至此,稳稳拿下两筹。
池边荷影微动,池舟面上稳立不动,内心早开始欢呼雀跃了。没想到萧沉渊这没趣的人居然投壶这么厉害,他向萧沉渊投去赞赏般的笑容,哪知他就淡淡颔了颔首,二人只是眼神交汇了一瞬,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
池舟默默“切”了声,还是难掩心中喜悦。
两人都投过后,便轮到了花无暇。
她虽然对皇兄皇嫂的手法佩服至极,可丝毫未受其影响,她身形灵动,取箭时利落干脆,投出的箭力道偏疾,径直贯入壶中,引得苗浅月忍不住扬声赞叹,手腕银饰清脆作响。
花无暇激动地蹦了几下,随后赶紧给苗浅月递了只箭,她初习中原投壶,还未完全掌握其全貌,拿箭和投掷的动作稍显生疏,却格外认真,竹箭稳稳落壶,宫人为她们添上一筹。
她欣喜地说了句家乡话,随即微微颔首。紧接着没有停下,再次投了一箭,竟借鉴古时的花式投法,手腕微翻,竹箭反向飞出。
池舟屏息凝神,只见那箭掠过壶口,恰好从一侧耳孔穿入。
“贯耳!”
宫人高声禀报,添上两筹。
被反超一分,池舟没有惋惜,替她们真心抚掌:“小公主聪慧过人,初习便深谙技法,难得难得啊!”
听池舟这么夸她,苗浅月也不再像方才那么放不开,眉眼间露出欣喜与谦逊,再次对他行了个大礼。
荷风渐劲,吹动苗浅月身上的银饰,清脆声响与池边蛙鸣相映成趣,池舟的龙袍与萧沉渊的锦袍随风轻摆,无一不昭示着投壶愈发激烈。
池舟胜负欲起来了,势要追分,抬手连投两箭,力道刚劲,皆稳稳入壶,“连中”佳绩,小涂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添上两筹。
紧接着萧沉渊出手,他不似最开始那般刚劲,反而借着风势巧劲翻转手腕,投出一记贯耳,竹箭精准穿入壶耳,再添两筹,比分大幅领先。
花无暇不甘示弱,凝神聚力投出一记倒投,竹箭尾端先入壶中,稳稳立住,引得苗浅月再次喝彩,苗浅月虽因风势干扰,一箭落地,却迅速调整状态,下一箭凝神投出,精准入壶,投中后轻拍腰间银饰,露出浅浅笑意。
她再试贯耳,却因力道稍差未能成功,算作无效。
两轮过后,池舟萧沉渊领先两筹,花无暇苗浅月她们虽稍逊,却斗志不减。
最后一轮定胜负,池舟让她们先来。
花无暇一鼓作气,连中两箭,将比分拉近,花无暇沉稳投中一箭,再添一筹。
她有了底气,开口说:“今日荷风甚美,当以雅投应景。”
言罢,她侧身而立,借风势轻抖手腕,银饰随动作翻飞作响,竹箭如流萤般飞出,竟稳稳倚在壶壁上,正是“倚竿”技法。
“好好好。”池舟连赞不止,这小公主真真厉害得很。
宫人连忙添上一筹,此刻又赶上了他们。
其实此刻胜负已定了,轮到池舟他们收尾,池舟还是格外地认真。依然是池舟先投,但这一次,他下意识看向了萧沉渊,目光里带着征询。
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凝神投箭,竹箭精准入壶,为他们又拿下一筹。
紧接着萧沉渊出手,他望着铜壶,神色从容带着帝王的掌控力,取箭、抬手、投出一气呵成,竹箭径直入壶,随后没怎么犹豫,再投了一箭,又是一记漂亮的贯耳!
最终,池舟方以一筹优势获胜。
花无暇玩得满头大汗,心里却是特别畅快,心服口服,她率先端起冰镇酸梅汤,一饮而尽,笑道:“皇兄皇嫂默契无双,臣妹心服口服!”
苗浅月也是双手捧住酸梅汤,行半礼致谢后浅饮一口。
酸梅汤酸甜可口,最能解暑,对花无暇来说不是惩罚是奖赏,池舟看她狼吞虎咽地喝着,语气温和提醒:“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皇兄你不懂,愿赌服输。”
池舟:“……”
萧沉渊亦是无言的模样,池舟想,他算是懂点萧沉渊的无奈了。
“皇兄,接下来比什么?”花无暇豪爽放下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斗志满满。
池舟万万没想到,“还比?”
“当然了,”花无暇斩钉截铁,“臣妹还没有赢呢,皇兄皇嫂可别想偷闲。”
池舟笑了出声,无奈应承下来:“好,那你说比什么?”
“嗯……皇嫂身子不大好,方才又站了许久,不如我们……”花无暇转了转眼睛,突发奇想,“钓鱼吧!”
“钓鱼?”这算哪门子比拼?
“对,钓鱼!”花无暇狡黠一笑,池舟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坏主意,花无暇继续说,“这回咱们两个人一根鱼竿,看谁钓的最多!嘿嘿嘿……”
“那输了的?”
“吃冰镇西瓜!”
池舟:“……”
这表妹,八成是觉得萧沉渊不会钓鱼吗?那她可是打错算盘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真的算是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