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糊涂不成书

12、车祸 车祸

　　都说越是美好的东西越不容易得到，鹿鸣对此深有感触，说句矫情的，魏时带给他的美好越多，他就越来越忍受不了黑暗。
　　他和魏时就像是普通恋人一样约会，一起吃饭，窝在一起晒太阳，但美好的东西总会有消散的那一天，他和魏时分别的时候也很快到了。
　　和魏时在一起时，他们从来没有过格的举动，他能感觉到魏时在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他能记起来的只有那一次棉花糖味道的吻。
　　鹿明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鹿鸣很清楚这些，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只在魏时面前的那份天真。
　　魏时特意做了一桌饭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魏时，你的生日是在哪天？”
　　魏时夹起一块肉放在他碗里：“下个月，你要送我礼物吗？”
　　“我所有的东西都是鹿明樟给我的，没有什么是我自己的。”鹿鸣笑眯眯的咬着肉：“不如，把我送给你好了！”
　　魏时也在笑：“那你要准备一个大礼包了，能够装得下你。”
　　鹿鸣使劲点了点头：“好！到那个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
　　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好。”
　　鹿鸣眼眸一下子睁大，见魏时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凑过去：“魏时，那我最近要好好锻炼一下。”
　　“好了，赶紧坐好吃饭，我去给你盛碗粥。”
　　鹿鸣忍不住交代着：“别忘了放糖。”
　　“知道了。”
　　魏时起身去了厨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鹿鸣原本不在意的，但他无意一瞥，看到熟悉的头像立马知道是谁了。
　　鹿鸣心脏一下子跳的很快，像是有东西拉扯着让他无法平静，点开一看是一张照，上面的魏时眯着眼睡得正香，而他则靠在魏时怀里弯着眼睛开心的比手势。
　　这些照片还在魏时的电脑上，不该出现在鹿明樟的消息框里。
　　那一瞬间，鹿鸣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后面发的文字他根本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魏时见他拿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模样，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鹿鸣手指一顿，慌忙把聊天记录删除了，神态自若的抬眼：“我想订票下午去看电影。”
　　魏时有些疑惑，见鹿鸣接过他手里的碗低头喝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坐下来：“医院那边有点事，我早点去争取早点回来，你在家等我回来。”
　　鹿鸣听话地点点头：“好。”
　　魏时把碗里的粥喝的差不多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去了卧室：“我换身衣服，你要把粥都给喝了。”
　　鹿鸣便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小口小口的喝着粥，时不时的往卧室暼几眼。
　　他心里头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见魏时从卧室走了出来，忍不住啰嗦了几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你还是不要开车了，路上不要着急，不看电影也没关系的。”
　　“没事，我开车一向很小心的，倒是你，需要静养，没什么事就在家里多休息。窗户我已经关好了，别忘了收衣服，还有别乱出门。”
　　听着熟悉的唠叨，鹿鸣一个劲儿的点头：“知道了，魏医生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魏时终于放心离开：“好。”
　　房门关上，鹿鸣脸上的笑容“刷”一下就没了，他出门时只带了手机，好不容易翻出来充电器，刚刚打开手机，直接跳出好多条未读信息，像是连环炸弹似的来催他的命。
　　一条条翻过去，几乎都是照片，毫无意外的都是魏时和他的生活照，甚至连魏时家里的构造都拍的一清二楚，那些下流的语言根本伤不到他，可魏时是他的底线，他不想有人打乱他的安稳生活。
　　越看越怒从心起，鹿鸣拿起手机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大骂：“鹿明樟！你他妈有病！王八蛋！”
　　手机摔了一遍还不够，非要将它彻底踩碎才算解气！
　　卫生间内，鹿鸣看着镜子中的人红着眼特别吓人，看似平静的他，实则快要疯了。
　　他看向架子上的刀片，抬手拿过，毫不犹豫的握在手心，再次张开，手心处已经带有几道划痕。
　　血迹被凉水冲散，鹿鸣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把那刀片扔在垃圾桶里狠狠关上卫生间的门。
　　外头果然阴云密布，不多时就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风打在窗户上发出不怎么好听的聒噪，鹿鸣坐在窗户前一眼不眨的盯着外头看。
　　看了一眼钟表，魏时已经去了三个小时了，他新任职的医院离这里并不远，大雨还在下，但也不可能会这么慢。
　　鹿鸣越等越害怕，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内心崩溃的他想了很多可能，鹿明樟那个人做事太绝，他根本无法冷静。
　　房间里传出一阵阵铃声，鹿鸣回过神跑去卧室，魏时着急离开竟然忘记带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快速按下接听键。
　　对面是个女声：“喂！是鹿鸣吗？你快来医院，魏医生出车祸了！”
　　车祸？！那一瞬间，鹿鸣的心跌落谷底，寒意渗透五脏六腑：“他，他还活着吗？！我我马上就到！”
　　鹿鸣挂断电话，拿起手机就跑了出去，他只穿着拖鞋，把门一关就慌忙跑向电梯。
　　他看着那一层一层下降的楼层提示，犹如跌进深渊，让他动弹不得。
　　外头下着大雨，不太好打车，打车软件需要等很久，他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还是客满，他的上衣早就被水浸透，风一吹让他浑身发颤。
　　这时，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鹿明樟平静的看着他：“上车。”
　　鹿鸣没有犹豫，浑身湿透的他坐在后座，或许是雨水太冷，彻底浇灭了他，鹿鸣面无表情的看着鹿明樟：“是你。”
　　鹿明樟没有否认：“下雨路滑，只是刹车失灵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鹿鸣没有歇斯底里，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鹿明樟，魏时如果出事，我会杀了你。”
　　鹿明樟笑了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凑合活了这么多年，杀了我，可是要偿命的。”
　　鹿鸣一直盯着他看，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此刻的鹿明樟只当鹿鸣只是一时的冲动才会为了一个魏时和他争论不休，他却忘了养在身边的根本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很快到了医院，鹿鸣平静的有些吓人，鹿明樟笃定了他不敢在医院发疯，看着他下了车。
　　等到了医院长廊，鹿鸣一阵耳鸣，周围的说话声，脚步声，让他感觉到眩晕，有点想吐。
　　等他好不容易问到了魏时在哪，才勉强恢复点精神。
　　护士一眼就认出了他：“你就是鹿鸣吧？”
　　鹿鸣恍惚地点点头：“是我，魏时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死？”
　　护士见他脸色苍白，赶紧扶着：“魏医生在抢救室，送来的很及时，魏医生会没事的。”
　　鹿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手臂缩在长椅旁的角落：“那我就在这等着他。”
　　护士见他状态不对，把早就准备好的纸袋放在椅子上：“鹿鸣，这是魏医生要我交给你的。”
　　鹿鸣打开，是一小份蛋糕。
　　因为车祸已经彻底变了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图案。
　　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魏时早就偷偷记下了，鹿鸣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看向护士：“谢谢你。”
　　等到魏时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红着眼的鹿鸣，他正贴着他的手小心的蹭着。
　　“鹿鸣……”
　　鹿鸣惊喜抬头：“魏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我去叫医生！”
　　魏时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别担心。”
　　“还说没事，医生说就差一点，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魏时笑了笑：“你看，我还能握住你。”
　　鹿鸣摇摇头，似乎又想哭：“魏时，我以后再也不乌鸦嘴了。”
　　“是我太着急了，不怪你。”
　　看着鹿鸣，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手指忍不住摸到鹿鸣手心，果然有口子，他心疼道：“我告诉过你，不许再这样。”
　　“以后不会了，肯定不会了，魏时，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魏时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你陪我待会。”
　　四目相对，两手交握，谁都不愿意移开视线。
　　鹿鸣突然起身凑近他，在他唇角印了一下：“今天是草莓味的。”
　　魏时低声浅笑：“明天，我要橙子味的。”
　　鹿鸣一怔，在他脸颊又印下一吻：“不行，我喜欢草莓味，买一送一，过时不候。”
　　“鹿鸣…”
　　“嗯？”
　　“我好像有点困了。”
　　鹿鸣把被子掖好：“那…那你就休息会，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魏时还真的睡着了，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鹿鸣的手渐渐放开他，看着面前苍白的脸，他郑重的附上去，蹭了蹭魏时的鼻尖，轻声道：“魏医生，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等到屋内没人，魏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手心处还有鹿鸣的温热。
　　其实魏时心里是知道的，并不是他自己不小心。
　　刹车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现在还在重症病房里，有人想要他的命，而这个人恐怕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