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落飘散到樱花烂漫》空忆零

16、第 16 章

　　长时间注视屏幕让降谷的眼睛有些许酸涩，他揉揉眉心，把电脑先暂时关上。

　　他已经把附近的监控看过了无数遍，但是依旧找不到任何一点痕迹。

　　虽说他依稀记得那两位犯人前世的住处，遗憾的是，在他某次“偶然”路过拜访的时候，发现那里并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在现实面前，似乎表明，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两位友人的实力，去做他们坚定的后盾了。

　　不过，若是这么轻易地认输了，他就不是降谷零了。既然监控中找不到犯人的线索，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假想成犯人——如果是他们，为了逃避警察的追踪，会选择怎样的路线呢？

　　他盯着东京市的地图，脑海中构建出那附近每一条的街道和小巷的，沿着最可能的走向，设想出一条最佳的逃离路线。

　　最终，他的目光放在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中，那里出去紧接的便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而在那条街道的监控中，也确实有意外收获——他看到了那副他决不会忘记的面孔。

　　彼时，那人正和同伴上了一辆出租，神色中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是，两人都手中空无一物，除了他的记忆和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表明对方就是仓库的盗窃犯。

　　尽管从时间上来讲，不排除他们已经制成了火乍弓单并将其放置在了某个地点的可能性；但凭着降谷之前对于那名犯人的侧写，他极其胆小，而制好的火乍弓单危险性极高，他断然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因此，最大的可能还是，两人将赃物暂时存放在了某处。他必须要尽量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找到决定性证据。

　　“Hagi，有大麻烦了。”萩原刚刚带着自己的小队从练习室出来，结束今早的模型训练，就看到了神色严峻的松田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有犯人打来电话，称在市区的两栋公寓大楼内安装了火乍弓单，要求以十亿日元交换，期间不能有任何一名居民离开，否则就会引爆，”爆处的长官小津从萩原后方走来，进一步解释到，“根据机搜队反馈回的情况看，两枚都不易拆除且时间紧张。目前警方决定暂时答应犯人的要求，来换取停掉定时器、疏散居民的条件。”

　　“原来如此，”萩原拿起一旁的衣服，“那我和小阵平，就各自负责一个现场吧？长官，两个现场的位置是？”

　　“第一现场是神谷镇诹访高地，第二现场是吉冈三丁目的浅井别墅区，”小津将手中的两份资料递给两人，“出于综合考虑，目前决定直接先把你们两人送往现场，一旦谈判成功、疏散完群众后，就迅速解决掉两枚火乍弓单。”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各自整理好自己的队伍后，就登上了前往不同现场的车。

　　“要是我那边任务先结束的话，我就去小阵平那边找你哦～”萩原上车后还隔空喊话。

　　“你可未必结束地比我早啊，hagi，”松田也大声回复到，“还是等着我去找你吧。”

　　“都给我好好解决了任务再说！”小津走到两辆车后，暴力地关上了车门。

　　“你说让搜查一课停止对犯人的逮捕？”潮田听到降谷的申请，有些意外，“难得定位到了那个犯人。”

　　“犯人并非是一个人，”降谷交出自己前几天查到的监控，“这是我之前通过猜测犯人路径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们两人一直是一起行动的。因为没有找到他们偷窃仓库制作火乍药的证据，就一直没有上报。如果要是警察违约捉住了一名犯人，那名犯人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您或许也注意到了，偷窃原料所能制作炸/弹的数量不止两枚。目前经过排查，第三枚最有可能放置的地方就是涩谷。”

　　潮田浏览了一遍降谷提交的证据，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下属的方案：“现在再和警视厅交涉恐怕来不及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长相，犯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涩谷我会通知附近的人过去。”

　　“是。”降谷应下任务。这一次，一定要赶上。

　　这场自发音乐会的地点在涩谷，距离曾经发生在20层的那场悲剧的地点有些遥远。诸伏本来想先去吉冈再赶回来的，但公安派人和他一起来了涩谷，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E，B事件，作业处理。”就在他要进场时，同来的公安在擦肩而过时对他耳语道。

　　紧急情况，附近有炸/弹，及时拆除。诸伏想着暗语的含义，不禁紧张起来，总不会这里也是那两个人的手笔吧？

　　他的推测在看到某个伪装成工具箱、却发出时钟般奇怪声响的东西时，就被证实了。

　　公安内部早有一套对于各社会团体制作炸/弹类型的“笔记本”。老练的公安甚至只要看一眼，便能准确说出由哪里制作，更何况是开启二周目的诸伏——那曾夺取同期性命的□□类型，他早已烂熟于心。

　　“那个，铃木先生，”诸伏走到这场音乐会的主办人身旁，“我想确认一下我的演出时间，是上午11：00对吧？”

　　“你是……绿川先生对吧？”铃木迅速认出来了面前背着贝斯的男人，点开手机查了一下节目单，“没错，是上午11：00。不过，由于前面有些乐队的表演时间是预估的，有可能和实际表演时间有偏差，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您从目前开始暂时一直在后台准备。”

　　“我明白了。”诸伏一边感谢铃木，一边趁机在经过对方身旁时顺走了他的手机——密码他早就在刚才对方查节目单的时候记住了。

　　他飞速地打开邮件，给某个倒背如流的地址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后迅速删除记录。

　　“啊，对了，”他转过身去，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询问铃木，“非常抱歉，饮用水的话，是自行购买还是会场有提供呢？”

　　“就在那边。”铃木贴心地指示到。

　　“好的，太感谢您了。”诸伏又把手机偷偷还了回去。

　　尽管他没有萩原和松田那么过硬的专业水准，不过三十分钟对他来讲，时间也足够了。

　　不过，才只是现在，那两位犯人竟已经采取第二次才用到的犯罪手法了吗……爆炸前三秒提示，这种抉择，他才不会让同期们再次面临。

　　“萩原怎么还没下来？”小津深知萩原的能力，眼看着自拆弹开始已经过了近半个小时，上面却还没有任何汇报，不禁有些心急。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楼上的联络：“松田，怎么样？”

　　“实在抱歉，小津长官，我这里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萩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说出“任务完成”的报告，这不禁让小津心里一紧。

　　“这枚火乍弓单上突然出现了犯人的信息，说还有一枚隐藏火乍弓单在市内，会在12：00的时候爆炸，只有在他们安全离开后才会停止定时器并告知警方地点。”

　　“如果没有呢？”小津自然知道搜查一课已经去抓捕犯人的行动。

　　“爆炸前三秒会给出那一处的提示——也就是10：59：57的时候，现在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萩原坐在火乍弓单的一旁，防护服他早就让队员在方才帮他脱下来了，“我已经让他们往下走了，我一个人就够了吧？”

　　“萩原，你也给我下来！”小津命令到，“犯人马上就能逮捕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肯定能问出结果的，也足够警方排查了！”

　　“抱歉，长官，信号不太好，我先挂喽。”萩原挪远电话，随即挂断，也替我向小阵平说声抱歉吧。

　　松田的电话接踵而至，却被萩原拒接了。这种事情，他还做不到对亲口小阵平亲口说出——怎么想都太残忍了。

　　看着拒接的电话，松田脸色阴沉。要不是小津让一个小队的拉着他，他说什么也要冲到楼上把hagi拉下来。

　　可是，他也明白，作为爆处的警官，他们不可能赌那一枚潜在的炸/弹。那关系的是市内所有市民的安全，任何一处都可能成为人质。

　　突然，一条来自陌生邮件地址的信息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涩谷发现一枚，能确定同一伙所为，已拆除，勿久留。】

　　“公安还真是消息灵敏，”松田看到消息轻笑一声，“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降谷唯一认可的一点就是公安的效率——刑警刚刚赶到电话亭准备逮捕那名犯人的时候，借助信息科的力量，他们已经成功锁定了另一名犯人所在的车辆的位置。

　　“在吉冈二丁目上行驶对吧？”降谷压低声音用耳麦确认到，开着从同事那里借来的车，换挡提速直奔一个方向，“我负责在PD点进行拦截，狙击手迅速定位，注意防止犯人遥控火乍弓单。”

　　“收到。”

　　降谷暗自在心中对借车的同事说了声抱歉，随后熟练地拉手刹、漂移，横向拦截了犯人的车辆。

　　“可恶！”眼见犯人的左手似乎正要去抓什么东西，他顾不上多想，降下车窗，朝对方的左臂射去，正中目标。

　　果然是遥控器，降谷不禁捏了一把汗，刚才那个位置，似乎恰好在狙击死角，但凡差一点……

　　“下车！”其它公安人员也迅速围到车旁，掏出手枪。出于对死亡的恐惧，男人跌跌撞撞地下了车，举手投降。

　　第二名犯人被公安逮捕的消息在降谷的授意下，迅速通知到了爆处现场。松田直接冲破阻拦，跑上楼。

　　“小阵平，你怎么？”

　　“最后三秒钟的提示，四只手总比两只手拆的快，对吧？”松田早已拿起萩原放在一旁的工具钳，递到他手里，“涩谷发现了一枚形制相同的炸弹，已经拆除了；两名犯人也都被逮捕，目前应该还在审问中。对了，以上情报来源都是公安。”

　　萩原接过钳子，给松田回了个自信的微笑：“说的是哦，小阵平。”

　　11点，大楼仍是一片寂静。可直到眼见两个好苗子安然无恙的从门口出来，小津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过， hagi，敢不穿防护服，很有勇气啊？”松田突然不咸不淡地问出这么一句。

　　萩原没料到对方这冷不防的提问，直接脱口而出：“我那不是为了等提示……”不过刚说完，看到幼驯染那迅速变黑的脸，萩原立马就后悔了。

　　“所以，万一等不来那些家伙的消息，你准备连个全尸也不给我留吗，研二君？”

　　“对不起。”萩原闭上眼睛，向来察言观色的他自然能准确地感受到幼驯染的情绪。

　　可想象中友谊破颜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松田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你绝不能抛下我一个人，hagi。”

　　“嗯，”萩原也收了轻松的神色，承诺道，“绝对不会，我发誓。”

　　“至于解释的话，你留着给那几个人说吧，”松田狡黠地笑到，晃晃手机，“刚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hagi。”

　　萩原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死期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