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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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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一路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越靠近青崖山,他心底越慌。他没有发觉,自己在轻颤。
青崖山在世人口中,是邪恶的发源地,危机四伏。可只有亲自闯进来,才发觉这不祥之地有种别样的美。尤其对周子舒来说,他的心上人就在这里,他们已经分别月余,他的心早在很久之前早早飞进了青崖山,现下他不过是想找回自己的心罢了。
他知道,他来的晚了些。一路上,他对诸天神佛也好,各路神仙也罢,不停祈求祷告,保佑他的心上人安好。
行儿,等等我,求你好好地等我。阿絮来了,阿絮来接你回家了。
直至深入青崖山,他才惊得一身冷汗,一路上没有看见什么人影子或鬼影子,安静地可怕。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向着尽头的鬼谷赶去。
越往里走,心底的慌乱更甚。
“阿絮阿絮,你相信心灵感应吗?”
“怎么?行儿是想说,我们之间的心灵感应?”
“嗯,我就觉得我能感应到你。就比如说院子这么大,可我每次都能准确的感知到你到底在哪,一次都没有错过哦……还有你这次在外面受伤,还想瞒我,可是我却在切菜的时候没来由的心慌,切到了手,我就觉得一定是你出事……”
“你说什么?切到手了!伤哪儿了,伤口深不深,怎么不早说,给我看看……”
“哎呀阿絮,别岔开话题,我是在说你受伤居然瞒着我,周子舒,你给我好好解释……”
……
不知道为什么,昔日行儿的一番话突然映入脑海。他感觉到没来由的恐惧,心灵感应,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
行儿!不……不会的!
突然前面看到了人影。周子舒心下一颤,几乎飞身向前,近了,才看清,居然是阿湘和曹蔚宁?!
曹蔚宁背着昏迷的阿湘,被来人吓了一跳。本能的防备,却认出了周子舒,直接哭出了声,“周……周兄!”
周子舒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行儿……他人呢?你们怎么在这儿?”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看到阿湘,周子舒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的,行儿一向疼爱这个小妹妹,既然阿湘在这儿,那么温客行也一定……
可是他却愣住了,曹蔚宁竟然哭了!
“你,你哭什么!我问你温客行人呢?”周子舒心下一紧。
“温兄,不……不对,是大哥,他……他没出来,”他彻底绷不住了,哭出了声,“他要我护着阿湘出来,他说,他说不能放药人军出世混乱人间,所以……他关了门,准备和那群怪物,同…归…于…尽……”周子舒瞬间惨白的脸色让他不敢再说下去,“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他。大哥他……伤的很重,可是他说还要去解决掉蝎王,周兄,怎么办?”
周子舒几乎是眼底一黑,踉跄着站不稳。口腔里一股血腥气涌上来,他直接咽下一口血,来不及吐掉……
“听他的话,乖乖送阿湘出去。”周子舒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话了,“我去找他。”
说完,直接向着鬼谷飞去。不再理会身后曹蔚宁的惊呼。
……
蝎王被穿胸而过,一瞬间愕然惊恐的神情定格在脸上,他僵硬的身躯缓缓跪倒在地,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如同鬼魅的人。明明就差一点,至高无上的权力近在咫尺,可是就是眼前这人,一把火毁了他的一切。
“你……这个疯子!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温客行一身血污,仿佛杀神附体一般,直接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心活生生地从胸膛掏了出来。“这可是刚刚你说的,让我还你的,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伤我师父,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四季山庄。你说的没错,我已经叛出师门,可是一只臭蝎子,也敢碰我的逆鳞,你该死!放心,我没想活着出去。有你和你这群小朋友陪葬,我值了!”
蝎王的脸色瞬间灰败,没了生气,眼里是不甘与愤恨。
温客行从他怀里掏出剩下的两枚琉璃甲,五枚琉璃甲终于聚齐。他手里是令无数人为之疯魔的宝贝,看着手里拼好的琉璃甲,再看看不远处被大火困住的药人军,他们丝毫不畏惧吞噬一切的火苗,前扑后继地葬身火海,也要向自己这唯一的活物冲过来,他直接笑出了声……
“蠢货,一群蠢货!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凄厉又尖锐,鬼谷这下成了真正的鬼域,现下只有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与这氛围不相匹配。
他掌中发力,只见那晶莹剔透的琉璃,被他碎成了粉末,他将手里的粉末撒在蝎王不瞑目的脸上,“你不是要琉璃甲吗?盟友,我让它给你陪葬,不用谢我!不过,钥匙嘛,不在我这儿,我把它……”他歪了歪头,轻轻按了按眼角,想了好一会儿,温柔地笑了,“想起来了,我把它当作聘礼送人了……”
他突然好累啊……
身后是黑压压的药人军,可是现在他懒得什么都不想动,空气里除了血腥气,还有浓浓的烤肉味儿,还挺香……
温客行几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温客行啊温客行,还真成个疯子了,也不嫌恶心。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挖心,那人还真没说错,你确实是他的同类啊!
他的腿好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自己作死,“回光返照”被他当糖豆吃,几掌下来,心口的伤应该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了,还有那该死的孟婆汤……所有伤疾在他卸下心力后,全部以洪水猛兽般向他这破财的身子袭来,打的他快被浑身的疼痛折磨疯了。不过好在,马上就不会痛了……
好累,真的好累。他想歇歇了……
他不想被那群怪物近身,他骨子里的洁癖让他不能容忍,就算死也不能被那群肮脏的怪物分食。他也不想被那熊熊大火烧成灰烬,书上说,被火烧死之前所要忍受的是世间最凄惨的酷刑,他怕疼。他不愿死在自己亲手研制的药上,他太知道那虎狼般的药力,维持了这么久的药效反噬到自己身上,自己的遗容会是多么不堪,估计阿絮都认不出那一摊血水……
等等,阿絮?!
要命的头痛折磨着他,为的就是洗刷干净这两个字在他心底的烙印。
可是,他笑了。轻轻拂过手臂,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孟婆汤?不过如此……”
他只要从记忆里抹去“阿絮”这两个字的痕迹,把人逼疯的头痛之症自会缓解,可是那两个字早已被他刻进骨子里,就算削骨洗髓也不能让他忘了,他的“阿絮”。
“还是我赢了!”他开心地笑了。
他不顾身体的伤痛,好像已经麻木了。向着崖顶走去,静静地伫立在崖顶,看着下面熊熊烈火,没来由的放松。悬崖峭壁间,歪出一颗枯树,傲然立于寒风中。
他已经站不住了,轻轻飞起,落在枯树干上,好没形象地斜靠在枝干间,根本不去看下面的万丈悬崖,抬起一只手臂,给自己枕着,大喇喇地躺在岌岌可危的树干上,闭目养息,任由自己的血顺着手臂流淌,落入下面的万丈深渊……